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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奉先说:“我担心这件事有人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
元妃想了想,轻点头说:“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这几天皇上老往文妃那跑,俩人又是弹琴又是下棋的。听说今儿个后晌,皇上还在文华殿里接见了萧兀纳,不知皇上这阵子抽得是什么风!”
萧奉先说:“有句话不知当着林公公能不能说?”
元妃瞅林公公笑,说:“哥,实话对你说,林公公我俩比你我还亲!我在宫里,全靠林公公帮衬。没有林公公,我就变成聋子、瞎子了。”
萧奉先讨好地冲林公公笑,说:“外甥秦王与文妃生的晋王敖鲁斡年岁差不多。眼瞅着到了该立储君的时候,文妃是不是在这上面打什么主意?”
元妃冷笑说:“这些我都想过,在皇上的嫡子中,也只有文妃的晋王敖鲁斡能与我家秦王一争高下。不过,凭着文妃那点小聪明,不足虑。她整天写诗作赋地影射皇上,哪天皇上翻了脸,够她瞧的。不过,文妃妹夫耶律余睹在御营军中手握兵权,不能不虑啊!”
萧奉先冷笑:“娘娘,只要你这边别让文妃争了宠,秦王这边别上晋王敖鲁斡抢了先机,耶律余睹那儿不足虑。”
元妃站起来笑说:“那我们还担心个什么劲儿。我是偷着出宫的,一会儿天黑再悄悄进宫就不容易了。嫂嫂那儿哥你替我问声好,我这就告辞了!”
萧奉先冲门外低声喊:“来呀!”
两个家人每人手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盘子走进来。
萧奉先笑说:“前几日朋友从西夏、大食、花刺子模那边带过来点儿珍珠、古玩儿,孝敬给娘娘和林公公。”
萧奉先使眼色,两个家人掀开盖在盘子上的红布,满盘的珍珠古玩光彩夺目。元妃和林公公眼睛放光地盯着盘子。
萧奉先说:“不瞒娘娘和林公公,这些西域的奇珍异宝,有些宫廷里都找不到!”
元妃笑说:“哥,这么说你富可敌国了!”
萧奉先赶忙说:“不敢,这只是朋友从西域带回来的,是新鲜玩艺儿!”
元妃说:“我不要这些玩艺儿,宫中奇珍异宝多去了,我还没看全呢!再说,我对这些玩艺儿也不感兴趣。都给林公公带上!”
元妃和林公公走出议事厅。快出门的时候,元妃转回身来说:“哥,我有句话要劝你。前朝有个汉臣叫张孝……什么来着?后来受赐皇族姓叫耶律仁杰的那个人。”
林公公躬身说:“娘娘,这人汉名叫张孝杰。重熙年间进士,清宁年间被封为陈国公,官至北府宰相。后来出任定武军节度使。”
元妃说:“对,就这个人,在相位十多年,贪婪无度,与亲戚会聚时,扬言说‘没有百万两黄金,就不能说是宰相家’。可到后来,落得族产没收,死后还被扒出来剖棺戮尸!人呐,聚那么多财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萧奉先躬身说:“娘娘,臣记下了!”
萧奉先目送着元妃的蓝尼花轿渐行渐远。
第1节
夜,一座深宅大院的后花园,黑衣鬼面人搀扶着耶律大石走到一处假山后边。假山下边有个石洞,黑衣人搀扶耶律大石走进黑黝黝的洞里,坐在一块石头上。耶律大石看着黑衣鬼面人说:“谢谢壮士相救!能否留下尊姓大名!”黑衣人摘下头上的鬼脸面具。耶律大石惊呼:“骄儿?是你!你怎么知道我被押出城外?”
骄儿笑说:“大石兄,你现在是不是又渴又饿,脖子上的枷伤还有点痛?”耶律大石蠕动一下焦渴的嘴唇,点点头。
骄儿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喝的。”
耶律大石说:“骄儿,我现在可是朝廷钦犯,你救我,是要受牵连的!”
骄儿说:“我现在还说不上是在救你。待我把事情弄清楚以后,我们才能分清是敌是友!”
耶律大石惊诧地看着骄儿。
骄儿说:“记住,千万别出洞,你出去就会被抓,是自投罗网!”
耶律大石莫名其妙地看着骄儿走出石洞。 。。
第2节
耶律俊骑马带一队手持火把的卫兵来到北院枢密使萧奉先的府第门前。耶律俊没等马停稳,急匆匆从马背上跳下来,向院里跑去。
坐在议事厅里的萧奉先听了耶律俊的话,把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吐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耶律俊说:“怎么着?就要砍脑袋了突然被人给救走?”
耶律俊:“是个黑衣鬼面人,看上去真像个恶鬼,悄无声息地杀死两名卫兵,劈开枷锁把人救走。我率人追回去时,一点儿踪迹也没有了!”
萧奉先说:“闹鬼呀!皇上梦见昭怀太子……出了个逆子胆敢违禁科考妄言犯上,抓住后眼瞅着人头落地了,还让‘恶鬼’给救走了……怪事连连呀!”
耶律俊:“一大早我就把耶律大石从天牢里提了出来。他被黑衣鬼面人救走后,我动用御营兵封锁城西城北,说来奇怪,耶律大石像是从人世上消失了一样,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我怀疑这事儿有鬼神助他!”
萧奉先说:“你亲眼看过鬼神帮助过谁,害过谁?那都是人们为达到自己目的编出来的。”
耶律俊低下头说:“恩相,您刚提我的职,我就把差事给办砸了。这个北院枢密副使您还是收回去吧!”
萧奉先抬手砸茶几说:“荒唐,文书今天刚从北院批下来,你就要不干,真是笑话!记住,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但有一样,耶律大石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突然,门外一阵喧哗,传来一声高喊:“北枢密院枢密使萧奉先接旨!”
萧奉先与耶律俊几乎同时哆嗦了一下。一愣神的功夫,钦差已到面前。耶律俊躬身退出门外,萧奉先跪下接旨。钦差太监宣读圣旨:“北院枢密使萧奉先携新科进士耶律大石明日早朝太和殿见驾,钦此!”
萧奉先一脸茫然地伏地磕头,双手接过圣旨说:“臣萧奉先接旨!”
送走钦差太监,萧奉先与耶律俊在议事厅里相对无语。萧奉先无可奈何说:“明明是违禁参考、妄言犯上的钦犯,一转眼竟然成了新科进士,皇上这是在演哪出戏!”
耶律俊说:“就是点他新科进士,也得先由恩相您总监考官点头啊!”
萧奉先哭笑不得地说:“这就是当今圣上!喜怒无常、巧言善变、文过饰非、朝令夕改。让人琢磨不透!”
耶律俊:“圣旨让明早带耶律大石上殿,可现在这小子身在何处,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
萧奉先朝耶律俊瞪眼睛说:“赶紧去找啊!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在今晚把他给挖出来!”
耶律俊说:“是,恩相,我这就去找!”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3节
萧奉先在书房里闭目养神。这间书房看上去很大,靠墙的书橱上,摆满汉文、契丹文、高丽文、西夏文书籍。尤以汉文书籍为多,其中,汉司马迁的《史记》摆在最显眼处。看得出来,书房的主人经常看这本书。
萧奉先的儿子萧昂自外面走进书房。萧奉先欠了下身子,显得有些疲惫地说:“你回来了,坐,见到吴乞买了?那边情形怎样?”
萧昂紧挨萧奉先坐在一张木椅上说:“父亲,这趟倒是见到吴乞买了,但与上趟比,他的热情明显低了,条件也提得更苛刻!”
萧奉先苦笑说:“以前他是女真小帮,是咱大辽国脚底下的蚂蚁,咱啥时想踩死它抬下脚就行了。现在人家自封‘大金国’了,身份变了,条件自然也要变!”
萧昂说:“吴乞买在他私人帐蓬里宴请了我,并对他们兄弟在大辽国期间您对他们的照顾表示感谢。他还提到当年在混同江头鱼宴上,若不是你劝谏皇上,他哥哥阿骨打得命早没了,也不会有今天的大金国。他说咱们一家是大金国的恩人,这份恩情总有一天大金国是会报答的。”
萧奉先说:“净说这些拜年话有什么用,咱们提出的罢兵条件他怎么看?你没求见阿骨打吗?”
萧昂说:“求见了,说阿骨打没在皇宫中,没见成。也提了我们的条件,但吴乞买说,咱们提出的废天祚帝另立秦王,两国互称兄弟,从此罢兵的条件要价太高,他不好向皇兄阿骨打交待。”
萧奉先说:“依你见,女真下一步要作何打算?是战,还是和?还是以战逼和?”
萧昂说:“战,肯定是战。过了混同江,就能嗅到那股大战临近的味道。我这次去东北,悄悄留意了女真人的军备,发现他们天生就是个好战的种族,真可谓是全民皆兵!本来一片毡房挺平静的,女真人有烧茶做饭的,有骑马放牧的,还有坐在草地上闲聊的。可是一声呼哨声,人们即刻放下手中活儿,拿起武器跨上战马就成兵了。看上去令人目瞪口呆。以前大辽国军队有个说法:女真兵满一万,不可敌。可据我这次看,他们的常备军就不下一万人。再加上一声呼哨上马即可参战的部族军,人数不可胜数!再看看咱们辽军的军容士气,一群土匪山大王似的。听见女真人得马蹄声,吓得胆战心惊,扔下武器就跑。说实话,我担心仗真正打起来,大辽国的军队会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萧奉先不置可否地说:“我大辽国光守备五京的常备军就不下20万,再加上西、北部落的部族兵,足足能凑50万兵。50万兵,就是200万只马蹄,这些马蹄飞奔起来,能把女真巴掌大的地方踏为平地,把他那几万族众踏为肉泥!”
萧昂摇头说:“父亲,恕儿子直言,南朝历史上有个人写了一本兵书。他在这本兵书上说‘兵不在多,而在精’。从宁江州、初河店之战就可以看出,朝廷兵多而无形,军纪涣散、一盘散沙。进攻的时候像久病之人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