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近也不在,说是和郁轩一起出镖了,等到她成亲那日就赶回来,云杞心里的不安也没有人倾诉。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花轿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云杞穿上了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嫁衣,红色的嫁衣衬托着她清丽的容颜,让刚刚回来的七月都看傻了眼。
“哇!澈哥哥真有福气,能娶到柳儿这么一个美人儿!”七月看着镜子里的如花似玉的人儿,不禁感慨道。
“你才刚刚回来就贫嘴!”云杞笑颜如花。
“女子的一生,最美的时刻就是穿上嫁衣的时候了,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很美?”七月指着镜子里的云杞。
黛眉轻敛,杏眸含情,水一样的柔情,镜子中的女子面若桃花,带着初为人妇的娇羞和残留的少女的稚嫩,让人看了心神荡漾。
“吉时快到了,你们还在这里磨磨唧唧,是不是舍不得走啊!”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郁轩斜倚着门外的栏杆,催促着房间里的两人。
“郁轩,你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轰我走呢!”云杞没有出来,隔着门和他争了一句。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这里是白姨的家,她不轰你走,我怎么敢呢!”郁轩开着玩笑,这一刻他回想起了第一次见云杞时的惊艳,当初的玩笑让他还尴尬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她出嫁了,也算是给他洗脱了罪名吧!
“这里是七月的家,以后不就是你的家咯!哈哈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云杞调皮的笑了,无视对面正在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七月。
郁轩被这一句话噎着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了一句,“你快些下楼吧!那花轿都等急了!”就急匆匆下楼了。
云杞盖上红盖头,在七月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外面依旧是锣鼓喧天,水月阁今日最最热闹,花轿旁边都是围着看热闹的人,里里外外围了三层。
“澈哥哥办的这么气派,看来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七月在她耳边小声笑道。
“别瞎说,嘘!”云杞看不见外面是个什么情形,但是听得见外面的喧闹声,也能想象得到是怎么一个热闹的场面,毕竟是言府要娶媳妇了!
上轿的那一刻,一阵风吹来,将她的盖头吹起一个角,云杞朝外面瞄了一眼。看见了徐朗,他站在人群中,可是和旁边的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有一种怪异的表情。像是笑,可是是苦笑。云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徐朗的事情了。
这一段路不长,可是云杞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是走了一年的时间。等到下花轿时,她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这个过程应该是每一个女子都难以忘怀的。既有激动,又有紧张,对未来生活的希冀都寄托在此刻。
“少奶奶,请下轿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到了言府了,这是喜婆来接轿了。
在喜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喜堂,这里很安静,不像是在外面。现在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白姨和七月他们都在后面,似乎没有跟在她的后面。
她站定之后,喜婆递给她一个红绸。这时,司仪的声音响起:吉时已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行完大礼之后,云杞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现在她是时澈的妻子了!
“柳柳!等等!”她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她不会认错的!可是,旁边的人难道不是时澈?那他是谁!
云杞猛的掀开盖头,只见旁边跪着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他还在笑着,但是目光呆滞,似乎有些楞神。
“你们!柳柳,对不起,我……”时澈扑通一下跪在了她旁边,想要抱她入怀。她的身体已经瘫软了下来,半分力气也没有,整个人任由他抱着。
云杞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只有轰轰隆隆的声音在响,四周似乎是一片吵闹,可是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想要推开他,可是使不上力气,她想要哭喊,想要流泪,可是脸上只剩下漠然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时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痛要比她多几倍!他不想再去指责那些人,此刻他只想要带她走。他抱起她,在众人的斥责下踏出了言府的大门。
都是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时澈看着怀里的人,一个劲的道歉,可是她却没有反应。他就这样走着,不知道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云杞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撕心裂肺的痛就铺天盖地而来。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他又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
“你,放我下来。”
“好。”时澈放下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现在她在全长安的见证下,成了他的弟妹!这门婚事已经成了事实,若是他将她掳走,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我们,我们……”云杞看着他的眼睛,嘴里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以后,再也没有我们了,我们再也没有以后!
“你若想走,我带你走,不管天涯海角,我们总能找到安身之所!”
就算是她想要这天下,他也愿意为她放手一搏,何况是自由!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更何况!”云杞此刻又何尝不想就和他一走了之,可是他们不可以!
皇帝千辛万苦找到了时澈,既然愿意不计较麝月的渊源来重用他,如今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打乱一盘好棋!更何况,这明明就是一个局,,若他们逃走了,对他们来说就是正中下怀,这样会牵连很多人的性命!
况且,她是简宁公主的女儿,若是追究下来,这件事情不免会被查出来,那么说不定会牵扯到那桩往事,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牵扯到契丹也说不定!
这一切都是包袱,压在他们的心头,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现在的他们虽然就在彼此的眼前,可是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一条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
 ;。。。 ; ; 晴好,微风。
云杞一个人坐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和她初到长安时一样。这里的浮华就像是一场梦,看着觉得不够真切,可是它就眼睁睁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长相忆,安能忘?这里是她幼时魂牵梦绕的地方,现在是她决定要留下的地方,以后呢?她的命运注定离不开长安这个地方。
锣鼓喧天,一阵喧闹声传来,云杞低头看了看下面的街,有一堆人敲着锣鼓正朝着这边走来,看起来好像是提亲的。后面的担子上放着大红的彩礼。云杞想到时澈对自己的承诺,脸微微红了。
“娘,若是您还在世,女儿就可以在……”云杞的话没有说完,这辈子若说有什么遗憾,就是不能在她娘亲的祝福下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云杞知道这个夙愿永远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恍惚间,那提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附近,可是他们没有拐弯,直接来到了水月阁。难道他们是言府派来的?云杞心里一惊,虽说时澈已经告诉过她要来迎娶她,但是真的看见这些大红的颜色,她却又觉得有些慌张。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激动与紧张充斥着她的内心。走下楼来,那些人已经来到了水月阁的门口。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柳云杞姑娘?”云杞听见那人这么问,心里面咯噔一声,果然是言府的人!
“不知你们找柳姑娘有何事?”白芷先迎了上去。
“我们是打言府来的,今日前来是来替我们少爷提亲来了。”
“提亲?你们家夫人为何不亲自来?”白芷没好气的说道,即使他们言府是富贵人家,也不能这样不顾全礼数,这样分明是看不起柳儿,以后进了他们家门,这日子怎么能好过?
“白姨,不要计较那么多虚礼了,既然夫人没有来,想必是家中事务繁忙,我本来就是江湖儿女,也不必计较许多了。”云杞想着不要给时澈添些麻烦才好,本来他们就不欢迎他,不要因为自己给他徒增烦恼。
“你都这样说了,白姨就不掺和了,既然你们的提亲礼已经送到了,你们就先回去吧,告诉你们家夫人,这次不来也就罢了,我们采纳之时,可不能这么敷衍!”虽说白芷不好说什么,但是她也看不得云杞受委屈,既然她现在住在水月阁,那就是她白芷的女儿。
“我会转告夫人的,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着,这些人就放下礼品,离开了水月阁。
“白姨,我该准备些什么?”云杞没有娘,这些东西都没有人来告诉她,如今她也要嫁作他人妇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什么要准备的,其他的东西白姨都会给你准备好,你就好好做你的嫁衣吧!”白芷欣慰的笑了,看到这两个孩子能够相守一生,也算是圆了她自己的一个梦。
“谢谢白姨。”云杞很感谢白芷,是她让自己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来到长安之后,白芷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让她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也让他觉得,长安就像是她的第二故乡。
夜色降临,云杞还在房间里,就着灯光,做那件大红的嫁衣。以前她看见过自己的嫂子做嫁衣。原来每一个做嫁衣的女子都会有那样的神情,脸上带着微笑,一针一线都是自己的真心。缝进细细密密的针脚里的都是女儿的心事,她不能想象今天若是嫁给他人,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因为是嫁给他,所以才将满腹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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