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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把广播开的很大声,两个节目主持人一唱一和地说着不好笑的笑话。孟知微从包里翻出iPod戴上耳机,惶惶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心脏下一秒就能跳出身体,弃她而去。
到目的地后,她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急匆匆地冲进大楼,在孟司闯的办公室里对着他拍桌子:“陈景扬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和周先生约好时间,结果周先生的艺术经纪告诉我,陈景扬要和我们合作?他到底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你先别生气,看看这个吧。”孟司闯递上几份不同的报纸。
她接过来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毫不顾及形象的骂了一句:“FUCK!”
这几份报纸的艺文版上,都用相当大的版面报道了同一则新闻:陈景扬亚洲个人巡展属意归国策展人孟知微。
“他们手脚真够快的,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就已经天下皆知了,他越是逼我,我还就越是不接这个案子,走着瞧。”孟知微怒火中烧,孟司闯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他深知他说什么都只会让孟知微更生气。
孟知微认真的把所有的相关报道看完后,突然想到:“他怎么知道我和周先生谈合作的事情?难不成江子铭那边连这个都向他报告?”
“不是子铭,他之前送过去的调查报告我事先看过,听说陈景扬有点怀疑那份报告,可能他自己另外请了人。”孟司闯很不想讨论这个会让孟知微发狂的问题。
果不其然,孟知微非常生气:“他什么意思?我是犯人吗?他电话多少,我和他问清楚。”
“你别冲动,这事儿还有转圜余地,他最近在闭关创作不用手机,一会我陪你去他的画室找他。”孟司闯好声好气的说。
“算了,我怕我见着他忍不住杀了他,我先找英可容谈谈吧。”孟知微想了片刻,拿起手机,正要按Azzura发过来的电话打过去,她的手机先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你好,我是孟知微。”
“您好,我是东方报的记者,我想请问一下,您将会接下陈景扬个人展这个案子吗?”
居然是记者,孟知微试图冷静地否认:“不会,我想大家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刚起步的小工作室,这种跨国大型展可能需要更大更坚强的策展团队。”
“可是您之前不是和陈先生合作过吗?陈先生方面已经证实了,他们就是看中这一层关系,以及您的个人能力。”记者锲而不舍。
孟知微继续否认:“我们之前并不算独立合作,我只是整个团队中的一员。”
“那请问您们是否有什么私人恩怨?”
“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再见。”她气呼呼的结束通话,现在的记者三句话离不开八卦,都不能正常的问问题吗?
孟司闯默默的递了杯白开水,她接过一口气喝光后,终于按下了原本准备拨的号码。
很快接通,对方是一个年轻男声:“你好,陈景扬工作室。”
“你好,请找一下英可容女士,我是孟知微。”
“请稍等。”
显然,她这个电话大大的满足了电话那头人的好奇心,“真的打来了”,“孟知微打来了”,“老大料事如神”这样的字眼不时的闯进孟知微的耳朵,她皱了皱眉头,正要挂断时,英可容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知微尽量保持镇定,维持良好态度:“英姐你好,我是孟知微。”
“你好,你再不打过来我就要打给你了。”英可容笑道。
“咱们……”
“咱们……”
“你先说吧。”孟知微先退让。
英可容没有客套:“咱们找个地方见面详谈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在CBD这边,你看你方便过来吗?或者你说个位置我过去。”
“那咱们在安臣地产楼下的星巴克见,我半小时后到。”
安臣地产正是孟司闯的家族企业,孟知微收了电话,把自己缩进沙发的角落,考虑着该怎么和英可容“谈判”。
“别犯愁,反正你不想接,他也不能逼你。”孟司闯尝试着劝了几句。
可是孟知微有自己的考量:“我担心负面影响,我们工作室可还一个案子都没接过呢,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接其他人的案子?”
“没事,他再有钱也有限,咱们不一样,大不了哥拿钱给你摆平。”孟司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逗得孟知微心头一松,笑道:“行了吧你,知道咱们孟少有钱,实在摆不平的话,一定通知你准备几百万钢蹦,砸死他。”
平复了一下心情,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时,孟司闯把孟知微送下楼。英可容很准时,在她到之前,孟知微喝了半杯星冰乐,加上室内超强功率的空调,英可容握到的就是一只冰凉的手。
“抱歉,昨天我联系你们工作室,只有你的合伙人在。听她的意思是有意向和我们合作,我们这才发了媒体通稿,只是炒作手段的一种,希望你别介意。”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英可容一席话,把所有孟知微在意的重点囊括其中,谦虚礼貌,又滴水不漏。
但是孟知微多少也历练过几年,细致程度不遑多让:“我想你们误会了,有合作意向的是我的合伙人Azzura,并不是我,你们的媒体通稿上面,也不应该是我的名字。”
“并没有误会,我们巡展的城市除了北京上海,还有日本,新加坡,台北和香港。只有Azzura一个人的话,这个案子恐怕没办法顺利完成。”
孟知微试图说服她,“作为受邀方的策展人,本就不是展览的主要负责人,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这次不同,我们向所有邀请方提出的要求都一样:景扬的个展,必须用我们自己的策展人。孟小姐推辞的这么痛快,难道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英可容一语中的,孟知微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工作室会和这次展览一起名扬国际艺术圈。
见她有些动摇,英可容再接再厉道:“孟小姐这么聪明,也一定知道,你推掉这次机会,下一个敢主动用你们的人可就真的不知所踪了。”
这句话一举戳中孟知微一直以来的心病,那些对她和Azzura的工作能力持观望态度的艺术家,画廊,会战中心,大概会因为她这次的推辞,把观望时间无限延长。因此,她犹豫了:“让我再考虑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可以吗?”
“行,我们等你电话。”英可容见好就收。
“那我先告辞了,回头见。”孟知微打算回工作室仔细想想,先起身告辞。
“慢走。”孟知微离开后,英可容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景扬,你小子行啊,算的挺准。”
电话那头陈景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答应了?”
“差不多了,估计明天就能签合同。”
“谢谢英姐。”挂电话后,正在画室里辛苦创作的陈景扬,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得出心情正好。从他上次被孟司闯一通教训,离开伦敦后,这还是第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前不久,江子铭带来的调查报告看得他一阵心头火起。
孟知微从小到大身边的好朋友不算多,她很明显是那种交朋友特别谨慎认真的人,她那几个朋友的资料倒是很详尽,甚至连去世多年的季蕴也被列出来了。但也正是因为她的朋友圈走“精品”路线,想从侧面打探她的消息变得特别困难。
至于她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爱人是谁,对方什么时候去世,这样的资料一概没有。甚至连小孩的清晰照片也没有,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调查报告会出现的状况,
他想见她,却连半点借口都找不到。得知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后,他几乎没有犹豫,马上决定这次巡展的策展人必须是孟知微。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对她动用小手段,也管不了她怎么看他。
这样的他才是他,才是陈景扬。
签约
孟知微没有回工作室,独自去了新家,她在那里打电话和Azzura长谈,对方表示把决定权交给她,但是无论孟知微如何劝说,Azzura坚持这次要和她共同进退。她握着手机一个劲说谢谢,Azzura像地中海阳光一样的笑声替她赶走了阴霾的天气。
如果她是单打独斗,可以任性的顺着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合作对象,就算因为不愿意接某个案子而被打压,她也有资本可以不去在乎。但是现在不行,Azzura对她这么好,她再拖累人家,就是她不懂事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相比自己的不喜,接下这个案子,也就等于她们不战而胜地打赢了第一仗。想通关节时,许繁青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半路电话被孟池西接了过去:“妈咪,我在家很乖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在北京了宝贝,马上就回家。”
“太好了。妈咪,我昨天画了一张你的画像,一会拿给你看。”
孟知微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很幸运,虽然总是一次又一次被人生障碍各种刁难,老天爷总算还是顾惜她,从没让她的人生落到最低。因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她一直拥有来自家人朋友源源不断的爱与希望,让她不至于被任何人或事情击败。
在家吃过晚饭,孟伯宗把孟知微叫进书房,和她商量孟池西入学的事情。孟伯宗觉得把孩子放进景山这种中式学校更利于他融入中国的生活,孟知微倒是认为与其花一大笔择校费,不如去国际学校,从孩子自身来说更不容易产生排异性。
但是孟伯宗很坚持:“这事儿就听我的,择校费不用你操心。”
“还是别了吧,我觉着国际学校也挺好的,新房子附近就有一所,我打听过了,声誉什么的都挺好。再说他的教育经费是我的事情,国际学校我正好也负担的起。”孟知微不愿意退让。
“行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爸!迟迟是我的儿子,我会对他的人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