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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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春风-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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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二太太起身收过庚帖塞回几个婆子手里,逐客,“你们几个先下去吧,以后有空再来玩啊。”

  几个媒婆子脸色变了,其中一个柿饼脸,描眉画眼,大红衫子绿裤子的脱口而出,“府上求了我们才来的,就您府上这位主,无财无势,一个光身子,又是二婚,我们愿意来是做好事,还赶我们,下次,您八抬大轿,我也不来了。”

  两位范太太同时变脸,“住口,是谁在背后乱嚼舌?”

  琥珀忙不迭催着几个婆子,“范府是什么地方,岂是嬷嬷嚼舌的地方?还不快走,等着挨板子啊?”

  楚楚却拦住了几个婆子,盈盈一拜,“多谢几位嬷嬷赏面子,我能看看庚帖,自己挑挑吗?虽说我不名一文,二婚头一个,不过,人总要往高处走不是,我再不济,也要选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去吧。”

  三个媒婆都是不问好歹,只管自己做成冰媒拿赏钱的主,闻言略有迟疑,觉得这位小姐未免忒大方了,但想到她是二婚之人,估计是急着嫁人讨口安逸饭食,顿时满眼放光围上来。一个个巧舌如簧,吹嘘自己的人选是极好的。

  楚楚笑着接过三人手里庚帖,抽出一张拿在手里,还了另外两张无关的庚帖给婆子,招呼小茶,“给两位嬷嬷一两银子坐轿子。”

  楚楚看着庚帖问那柿饼脸婆子,“吴正君,他如何求到嬷嬷名下?”

  “姑奶奶不知道?我本不来的,他说是请我来做媒,不过是挂个招牌,保管我不费口舌一求就准。”

  “?是他本人说得,还是他家人?”

  “他老娘说得,他儿子也愿意。”

  “噢,新科进士,庶吉士,似乎不错,敢问嬷嬷,他条件也不错,如何肯求我?二十啦,岁数不小了,竟然没结婚?”

  “,这我知道,前面说了一个,也是个官家千金,无德无才无教养,打骂丈夫,虐待公婆,更是品行不端,被新科老爷休弃了,那婆子说啦,姑奶奶过门就当家,一切都听姑奶奶的。”

  “,这样啊,真不错啊。小茶,赏。”

  柿饼脸婆子接了二两银子,笑嘻嘻连连作揖,“谢谢姑奶奶,那什么,姑奶奶您是愿意了?我去回他准备结亲?”

  楚楚忽然话锋一转,“,我二婚,是谁告诉嬷嬷的?吴家吗?”

  柿饼脸婆子张张口,看看二太太三太太,嘿嘿干笑几声,“这个,那倒不是,我还瞒着他呢,他乡下来的,如何知道京城之事,我且不会告诉他们,姑奶奶放心。”

  楚楚眼风扫苗一圈,也一笑,“那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姑奶奶您说的出来,我婆子就办得到。”

  “,我想先相相本人。”

  “还相什么,不是我吹牛,姑奶奶,老婆子给你打保票,人绝对长得没话说,仪表堂堂。”

  “口说无凭,还是相相好。嬷嬷若能做成,除这二两车马费,我另有二十两银子谢媒钱。”

  柿饼脸婆子满脸贪婪一拍手,“好,我这就去,只是姑奶奶要在哪里相看?”

  楚楚一笑,“嬷嬷糊涂了,我是深宅女子,不得出门,要相看当然是那人进来。”

  柿饼脸婆子呆一呆,瞄瞄两位范太太,“这个难啊。”

  二太太三太太两个越听越觉得不对,“楚丫头,这可不行。”

  楚楚一面拦着两位舅母,“舅母就疼疼甥女儿吧,这个机会难得啊。”

  一面打发那婆子出去,“你只管领人到门口,其它不用你管,快去吧,天擦黑就来哟,过时我就不认了。”

  “好了,我以准带他来。告辞了,姑奶奶,两位太太。”

  范三太太知气得咬牙切齿,她真以为楚楚急着出嫁,脸面也不顾了,觉得自己一项为她操的心白费了,痛心的指着楚楚呵斥,“你怎么这样不尊重,你,你,你,气死我啦,你给我跪下。”

  楚楚当真跪下,“请舅母屏腿左右,楚楚述说原委。”

  范三太太挥退众人,大丫头琥珀照例拦门而坐。

  楚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内心翻滚,泪水刷的就下来了,“请二位舅母给我做主。”

  二太太连忙扶起楚楚,“楚丫头起来说话。”楚楚看着三太太不动。二太太一拉三太太,“弟妹。”

  范三太太摸把泪,亲自来扶楚楚,“你这丫头,你若说的不像,别怪我把你交给老爷子行家法。”

  楚楚弯腰一礼,泪流如雨,“谢谢舅母爱护。”

  范二太太现在一心补救改过,以前怎么看楚楚怎么不顺眼,这会子见楚楚落泪,心酸惭愧一起来,亲自倒了茶水给楚楚,“甥女儿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谢谢二舅母。”

  楚楚喝口茶水,想着吴家之前种种,现在竟然又欺上门来,明明想忍住,心里却是一重委屈十分心酸,如何也控制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珠子,扑簌簌滚落,抽抽噎噎语不成句。

  好容易说一句全换话,“小,小,茶知道。”

  范三太太唤进小茶来,小茶一番讲述,一面说一面哭,竟然讲出了些楚楚不知道,更为心酸惨烈的事情来。

  吴婆子竟然用滚烫的开水烫过楚楚,还有一次用锅铲将楚楚顶门心铲得鲜血淋淋。说到最后,主仆甥舅四人抱头痛哭不止。

  三人的大丫头琥珀芙蓉书画一起进来,又拉又劝,四人方才渐渐好了。

  范三太太伸手摸摸楚楚头顶,“可留疤痕没有。”

  楚楚摇头,“我不记得了。”

  小茶又告诉各人,楚楚被吴家折磨,有一部分悲惨的事情忘记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范二太太哭得比谁都凶,“忘记也好,苦命的姐姐,苦命丫头啊。”

  范三太太忽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恨道,“不能便宜这一家子。”

  范二太太点头,“嗯,等到大爷二爷回来,一起商议,绝不能放他们。”

  范三太太冷冷一笑,“杀鸡焉用宰牛刀,楚楚,你说,要如何?”

  小茶抢着道,“依我说,来个金玉奴棒打薄情郎。”

  范三太太一拍小茶,“好丫头!”

  商量已定,丫头打水服侍几位主子洗脸补妆,一时厨房传饭,二太太也不回房去,陪着楚楚在三房用餐,席间不停给楚楚布菜,自己反而没吃什么。

  范二太太带着芙蓉,范三太太后面跟着琥珀,楚楚身后站着小茶书画,几个女人商议棒打薄情郎的具体实施方案。

  门子来报,柿饼脸求见,大家匆匆确定采用芙蓉的方案,三房丫头齐齐出动,各执棍棒埋伏后花园里,由小茶开后门引贼入瓮。



  棒打薄情郎

  一听门子传话,大家各自准备起来,忙乱间,工具一时不凑手,棒子长了惹人注意,轻了打不得人,正在纠结,书画一句提醒大家,“哎呀,瞎忙什么,浆洗房有现成的捣衣棒,打人正趁手。”不等范三太太令下,琥珀便去了。

  琥珀一吊钱打发了浆洗房粗使婆子,三房院里大丫头小丫头粗使婆子十二人,加上小茶书画芙蓉拢共十五人,各人藏了捣衣棒在袖内,挺直了腰杆,不是有心,一点看不出异样。

  范三太太一声咳嗽,“三奶奶问你们一句啊,我们这是干什么去?”

  一小丫头最嘴巴快,“打贼子去。”

  三奶奶笑而不语。

  琥珀柳眉倒竖,一个板栗敲在小丫头上,“胡说八道,分明是花园里梨花、桃花、牡丹花、杜鹃花、海棠花都开了,奶奶今个心情又好,赏脸让我们陪着去观赏观赏。”

  范三太太一声笑,“琥珀说的好,这月月钱双份。其他人也有赏,琥珀记下,凡今晚跟三奶奶赏花者,每人二两赏钱。”

  范二太太接声道,“二奶奶也每人打赏二两,等会赏花用心些。”

  计策已定,小茶自去前门打发柿饼脸。

  范二太太范三太太并楚楚相携,乘着月色去花园子观赏夜景,身后摇摇曳曳丫头一大溜,花团锦簇去向范府后花园。

  楚楚等到达不久,小茶一路奔跑,喘息不止,“鱼上钩了,我这就去开院门,还是等会子?”

  范三太太轻声吩咐,“挨过一刻再开,别叫他跟你碰面。”

  却说那墙外吴正君,颠颠小跑到后墙根儿,瞧见后门留了一条缝儿,满心欢喜推门而进,一身石青便袍,同色凉帽,手持折扇,摇摇摆摆,端的是志得意满,倜傥风流。听得园内有脚步声响,以为佳人踏月而来,一颗心儿不免荡漾起来。

  正在左顾右盼,寻觅佳人踪迹,忽然吃了一闷棍,脑袋嗡的一声就被人兜头罩住,小茶坏心眼,把麻袋打个死结,任是吴正君如何拉扯,只是套着扯不脱。

  一时人声鼎沸,言称贼人闯园,头上身上棍棒如雨点洒落,吴正君还当是误会,大声叫唤,“是我呀,我是;啊。。。。。。”

  众丫头心头暗笑,不吴正君,我们还不打了。口里却一声声责骂,这个骂,“打的就是你个贼子。”那个又啐,“竟然敢私闯宰辅后园子行窃,狗胆包天。”

  众丫头一头骂一头打,吴正君见事不对,大喊救命,谁料,他越叫打得越狠。那吴正君脑袋被麻袋罩住,又看不见路,也不知是谁打自己,左跳又跑,哪里跑得脱,是跑哪儿打哪儿,只得放开嗓子哀嚎,“我是吴正君啊,妹妹,楚妹妹,我是你夫君。。。。。。啊。。。。。。”

  听他满口胡说,小茶那个气呀,赶上前来一通乱捶,“好你个贼子,入室行窃,竟然敢满口胡言,这里是宰辅花园,哪个是你妹妹,我打死你个满口胡言的疯子。”

  吴正君一通乱跑,后面也不追赶,反正各处有人,躲哪儿也躲不开棍棒。

  楚楚等看戏一般在亭楼上观看,忽然瞥见荷花池,对小茶做个手势,小茶等留个口子,三面捶打,赶牛马一样,把吴正君往莲池边上撵,吴正君哪里知道方向,他没头没脑四处奔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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