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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剑锋也有同感,也感慨地说:“我们这些在敌人内部战斗的同志,有谁不想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和敌人干,可我们只能默默无闻,学会忍受。”他是秘密党委书记,不能带头发牢骚。于是他停止话头,劝张跃武:“还是以全局为重,不必在这方面想得太多,等待上级指示吧。”
下午华东局来电,郑剑锋给张跃武送来华东局指示。郑剑锋说:“张师长,这是我华东局首长亲自拟就的电文。”张跃武接过一看,电文上有几句指示,还有一首诗:“服从大局,移师江南。蛰伏听命,待机而动。并附赠明世宗皇帝朱厚骢〈送毛后温〉诗一首与老弟共勉: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领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时,胜与先生解战袍。”张跃武看完电报说:“华东局首长对我们寄以厚望。首长们肯定认真分析了我们的情况,认为我们现在率部回归为时尚早。”郑剑锋接着说:“对,因为三大战役后,江北虽尽是我党的天下,但江南大好河山依然在国民党手中。我解放大军肯定会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我们移师江南,待解放军过江之时,那时再给国民党后背一击,对革命的贡献会更大一些,这是我党华东局首长的英明决断。”
一九四九年是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在中国现代史上中国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元月中旬,国共两党的三大战役,即辽沈、淮海、平津三战役结束,长江以北半壁江山尽落共产党人之手。蒋介石下野把国民党这堆烂摊子丢给了桂系首领、副总统李宗仁。李宗仁命令张治中、邵力子等组成国民党南京政府谈判代表团,北上北平与共产党人谈判。下野的蒋介石却躲在浙江奉化老家,摇控指挥以张治中为首的国民党谈判代表团与*讨价还价,以拖延时间。一方面指挥江南的国民党军队拼凑人马,组成长江防线,力图与江北的共产党划江而治。张跃武的二十八军暂编第七师移防江南后,驻扎在江南岸的昆山、无锡一线。暂编第七师驻守在昆山、无锡一线,一方面拱卫大上海外围,一方面和其它国民党军一起,与江北的我第三野战军(华东野战军已改编为第三野战军)形成对峙。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国民党海军第二江防舰队奉命驻防无锡、昆山江面,这一带恰好是暂编第七师张跃武的防区。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林遵是一位忧国忧民正直的海军军官,对蒋介石的统治,心怀不满。其统辖的第二舰队中有共产党地下活动,他早有耳闻,尽管身边人有提醒他,他却充耳不闻。三大战役结束后,林遵已发现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快结束了,他的思想真正产生了波动。这时第二舰队中的地下党人主动接近他,规劝他起义脱离国民党。林遵看到国民党大势已去,也有心投向共产党。
暂编第七师参谋长郑剑锋接到江北电报:设法劝说林遵适时起义。郑剑锋和张跃武一起商议。张跃武以暂编第七师少将师长的名义,宴请林遵,决定给林遵再烧一把底火。张跃武不知道林遵部早有共产党活动,所以宴席上,张跃武试探地说:“林司令,此次国共合谈,达成协议*要过江;达不成协议,*也要过江。你我的前途难测啊。”林遵从张跃武的这句话时,听出张跃武不是死心塌地追随蒋介石的将领。就谨慎地说:“树倒猢狲散,人各有志。”暂编第七师参谋长郑剑锋也好象泄气地说:“今天在此地,我方以地主之谊请林司令喝酒,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后,说不定我们会在*的战俘里见面的,到那时真是‘其景可惨,其情可叹’了。”张跃武接过郑剑锋的话说:“郑参谋长的话也不能说得这样悲观。国民党如今是四脚朝天的死王八,翻不起个了。林司令是深明大义之人,说不定*过江后,我们能和林司令都出现在*首长指挥部中,大家热情地以平等之礼相见。”在酒席桌上的林遵听出话里的意思,但摸不清张跃武和郑剑锋究竟是何种身份的人,所以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在想:国民党这些将领此刻都已对国民党丧失信心,国民党真完了。因此对林遵感触很大。
四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我百万大军强渡长江之时,林遵即和江北的我三野三十五军取得联系。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九艘军舰、十六艘炮艇,在南京江面通电起义转向共产党一边。
国共双方正在北平谈判。蒋介石却大耍两面手段。四九年元月一日,淮海战役尚未结束,蒋介石在南京发表元旦文告,假惺惺呼吁和平,并声称:“个人的进退出处绝无萦怀,而惟一国民的公意是从。”他蒋介石是这样说的,但他这样做了吗?元月二十一日,蒋介石宣告下野,即转道渐江奉华,指挥制定长江防卫计划。二十二日,李宗仁继任代总统。李上任后即安排国民党和谈代表北上与*会谈。二月二十四号,正式组建“南京政府和平商谈代表团”与*在北平正式会谈。李宗仁的南京政府组建这个代表团与*拖延时间是真,政府并未真心和谈,其目的妄想阻止人民解放军过江。李宗仁调集国民党军五个军、十多个师十几万人,布置在南京、镇江一线,以加强对南京的防务。张跃武的暂编第七师移防南京,担任南京的守卫部队。
此时的南京城里人心惶惶,国民政府各大机关已纷纷南迁。南京政府各部门人走楼空。李宗仁还在代总统的位子上过把瘾,找人开会,电话联系半天,开会时人还到不齐。国民政府机关有的已在南方广州办公,有的还在南迁的路上,这位李代总统只能干计较、干发火。四月二十日,是国共双方和谈、达成和平协定签字的最后日期,南京国民政府拒绝在和平协定上签字。李宗仁代总统则向共产党提出要求暂缓签字日期。蒋介石则说:“和平协定就是投降条件。”他甚至大骂国民党和谈代表叛党误国,为此蒋介石曾在日记中写道:“*对政府代表所提修正条件二十四条款,真是无条件的投降处分之条件。其前文叙述战争责任问题数条,更不堪言状矣。黄绍闳(国民党和谈代表之一)、邵力子等居然接受转达,是诚无耻之极者所为,可痛!”
人民解放军可不理会蒋介石、李宗仁等人的感受。二十日夜,人民解放军中路大军首先突破安徽安庆、芜湖一线的长江防线,一天一夜即渡过三十万大军。二十一日下午天黑前,我西路大军自九江、安庆段开始强度长江,并一举突破长江防线。国民党陆、海、空立体防守的长江防线倾刻间土崩瓦解。我人民解放军在中路和西路强渡长江天险,而东路的南京一线人民解放军为什么没有强渡长江呢?因为以毛泽东为首的共产党人想给李宗仁的南京政府一个悔悟的机会,以减轻对面南京的军事压力,促使南京政府和谈。为此担任攻击任务的我三野部队甚至连江北南京对面的两浦都没有攻占。四月二十日下午,南京国民党政府拒绝签订和平协定的消息传到三野前线,我中路大军横渡长江之时,我三野野司首长下令攻占两浦,威逼南京。二十三日我军攻占江北所有阵地,到达浦口江边,准备从正面强渡长江,攻占南京。
我中路、西路人民解放区强渡长江之后,正向江南纵深攻击。特别是我中路三野大军渡江之后,向东南深远穿插,迂回包围江南敌军。守卫南京的国民党军队害怕后路被切断,准备放弃南京向南逃窜。此时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仍赖在南京未走。在南京城内的张跃武、郑剑锋密切关注战局的变化,这时江北传来密电,让张跃武率部起义。张跃武接到密电,想起义却又陷入两难境内:暂编第七师四周驻有国民党重兵,如果起义可能会遭到国民党重兵*,张跃武苦心经营的这支部队可能被国民党军消灭。张跃武想把这支部队完整地交给人民解放军,故他未能给解放军江北指挥所及时回电,想拖延一下起义时间,想等等看局势变化,时机成熟再起义,可局势不是朝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周围的国民党军几个军师长先后打来电话,让暂编第七师和他们一起弃守南京向南逃窜,张跃武怕引起对方怀疑未置可否,这样暂编第七师被周围国民党军重兵裹胁,被迫南逃。二十三日,李宗仁在解放军隆隆炮声中,乘飞机依依不舍地离开南京。此时南京已经成了空城。这一天,担任攻击任务的我三野三十五军在扫清南京江北浦口之敌后,在军政委何克希的指挥下,在江北架起大炮开始轰击,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三十五军先头部队开始分批强渡长江,攻占南京。张跃武的暂编第七师跟随其他的国民党部队向南逃跑,未能及时起义,这造成了张跃武的终生大错。国民党争相南逃,谁也顾不上谁,张跃武发现紧随暂七师一起逃窜的周围国民党各支部队已经远离,便密令部队放缓脚步,跑到南京南边的汤山镇,张跃武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在汤山镇驻扎。
三野三十五军大部队云集南京江北。可江北岸大小船只均被国民党军或破坏或强行扣在长江南岸,先头侦察部队过江后在对岸到处搜集船只,大批被掳船只在我先期过江的侦察部队的动员下,纷纷划过长江,接迎我军渡江。三十五军攻入南京发现南京城只剩些散兵游勇,时不时打上一阵冷枪,冷炮。部队迅速展开维持治安、进占国民党遗留的各要害部门,南京城渐渐平息下来。
从南京城撤出的张跃武暂编第七师跑到南京南边几十里处的汤山镇停下来后,张跃武命令就地宿营。他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