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底下和妻子费瑞芳在讲话,刘勇进来报告:“报告司令,那个中校女特务又来了,还带了几个陌生人来。”费瑞芳停下手中的话问丈夫:“哪来个中校女特务?”张跃武答:“是我二十年前在徐州六师的同班同学,现在成保密局特务了。她是想来控制我这只部队。”正说间,徐莉不请自进,用带点娇气地语调喊:“张跃武司令,又来打扰了。”徐莉见费瑞芳在洗衣服,酸里酸气地说:“想必,你一定是嫂子吧,长得真漂亮。”两个女人相见场面有点酸味。张跃武只好互相介绍。他对妻子说:“这位是我曾经在徐州六师的同学徐莉,现保密局中校。”又对徐莉说:“这是我爱人费瑞芳。”特务的职业习惯使徐莉打量着费瑞芳,费瑞芳心生厌恶,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徐莉的眼光望得她浑身不自在,自己感觉像赤身*摆给徐莉观看,但费瑞芳极为镇静,装着笑说:“客人来了,请屋里坐。”徐莉并没有忙着进屋,她对张跃武说:“张司令,我以保密局徐淮特派员的身份保举一人到你部工作,充做我的联络员。”说完她拍拍手,从门外进来一人,来人喊:“张司令好,夫人好。”张跃武和费瑞芳定睛一看,这不是叛徒高天华吗?他也成了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了?高天华奸笑地说:“张司令如果是共产党的司令,我真不敢见你。你现在是国军的司令我们见面可就是工作关系了。”张跃武恨不得掏出手枪来一枪打死高天华,可现在他的身份是国民党江苏省七区保安独立一支队司令。他忍住怒火说:“欢迎高联络员到我部工作。”张跃武陪同徐莉和高天华到屋内。徐莉说:“张司令,我此行还给你部带来一部电台及电台工作人员,电台由高天华负责,你看是否可行?”张跃武怎能说不行,他只有点头答应。徐莉又说:“我不日将转赴淮阴并长驻淮阴。你部有何重大行动,请务必让高联络官知道,并由高联络官与我联系。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春节过后,请及时离开此地。宿迁的孙良诚在春节后可能要对你部下手。”张跃武听完徐莉说话,表面只说了一句:“谢谢徐中校的提醒。”便不再多说话。徐莉把高天华安排给张跃武作联络官用心险恶。高天华曾经是共产党,与张跃武同在运东县委工作过,熟知共产党内的一套。徐莉心想,如果张跃武是假叛变再与共产党联系不会不露出马脚,高天华肯定会嗅出味道。徐莉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借机拉拢腐蚀张跃武,可张跃武的妻子费瑞芳在张的身边,徐莉只能对张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布置完特务工作后不久即离开颜集,乘吉普照车返回宿迁县城。
高天华自觉有徐莉撑腰,胆子变大,他审问似的问张跃武:“张司令,过去曾经跟你干过的共产党都跑到哪里去了?”张跃武没好气地回答:“原来的部队均被编入共产党的主力开走了,我怎么知道这些人的下落?”高天华又问:“据可靠消息,你部原一营营长张东奎现在家中,你的警卫员周桂林也可能在家中,这些曾经为共产党干过事的人,我可要让还乡团把他们都抓起来杀掉。”高天华在看张跃武有何反应,只见张跃武一拍桌子大声说:“高天华你听着,老子现在是国军江苏省第七区保安独立第一支队上校司令,你的上司徐莉也只是中校,看你顶多不过是上尉军衔,你小小上尉能跟上校这样说话吗?你抓与不抓张东奎和周桂林那是你们保密局的事,跟我何干?”高天华自知无趣,只得乖乖离开张跃武。
高天华钻进电台室,呼叫宿迁特务,派人去抓张东奎和周桂林及其它曾经在共产党里干过的人。侦察队长刘勇恰巧在司令部电台室外,听到高天华狂叫要抓张东奎和周桂林这些人,就悄悄出去,向张跃武报告。张跃武对刘勇说:“速设法通知当地党组织,让有关人员隐藏转移。”刘勇领命而去,张跃武又把张苗清叫来,张苗清已升为张部连长,张苗清的坡墩老家离张东奎家和周桂林家均不远,张东奎和周桂林又同住一庄。张苗清到张跃武那里,张跃武对他说:“你悄悄回家一趟,通知张东奎和周桂林赶紧离家,高天华通知返乡团要去抓他们了,快去快回,注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他们俩要是落在还乡团的魔掌中能有个好吗?”张苗清借故悄悄离开颜集,到了老家把还乡团要抓张东奎和周桂林的事分别跟他俩说了。
张东奎和周桂林听到此事,春节也不能在家过了。周桂林知道共产党部队都北撤山东了,他就辞家一路向北。过了宿迁北部新安镇,赶到山东南部与宿迁北部交界地区,到山东郯城西北码头镇附近终于找到部队,参加苏北纵队。在一次战斗后休息时,周桂林所在的一个班十余名战士,聚在一处地主家灶房内,烧水洗脚。这户地主家的人都逃跑了,临跑之前在锅底下草灰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埋了几颗手榴弹。战士们升火烧水,柴火引爆了埋在锅底的手榴弹,一个班十余个人当场炸死四个,另四个重伤,其余均有不同程度的轻伤。周桂林因躺在木厨后躲过死神,但一块弹片还是飞进了他的左腿,班中十余人只有一人没有受伤,这一个班算是报销了。周桂林被抬到野战医院,取出弹片,伤势稍有好转,便主动提出为了不连累部队,回家休养,此后一直未再回到部队。张东奎离家向南走,跑到宿迁县城东卓圩子,隐瞒身份在一姓单的地主家当长工,直到解放后,才到宿迁城里工作。
宿迁的特务听到颜集高天华的报告,跟随还乡团到运东抓人。先到周桂林家没有抓到人,在周桂林家翻天捣地乱砸一通,又到张东奎家。张东奎家空无一人。儿子张东奎逃走后,张东奎的老父老母害怕,即收拾收拾家当搬到东奎老母亲的娘家、偏僻之地泗阳三庄去了。还乡团放了一把火,把张东奎家烧得一干二净。还乡团在运东保安圩一带大肆搜查,抓到两个来不及跑脱的共产党员,活埋后,回宿迁过春节去了。
国民党还乡团在运东保安圩一带胡作非为,活埋共产党员,祸害老百姓,高天华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张跃武杀他的心早有,可因为他是保密局的人,张跃武无法动手,但心里和行动上得必须处处防着他,这给张跃武的工作带来一些难度。张跃武晚上回来问妻子费瑞芳:“这个高天华的妻子万区长如今情况怎样?”费瑞芳在整理铺盖,说:“高天华的前妻万区长一年前从县里调到淮北地委工作。万区长是一名能干的共产党女干部,听说她跟地委的一位同志重新组织家庭了。万区长恐怕带着孩子早撤到山东去了。”张跃武叹了一口气说:“人哪,就是不一样,高天华是个大叛徒,其妻子万区长却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共产党女干部。”
春节过后,已经是四七年二月份了,张跃武决定在移防之前跟宿迁的孙良诚部打一仗,借此锻炼一下部队,提高提高士气。他对刘勇说:“他孙良诚不是要来打我吗?正好我这些枪炮子弹还躺在箱子里未动,这一回要让它们出来,见见人血。”张跃武以部队训练为名,命令部队修筑工事。春节过完没有几天,孙良诚果然派两个营来打张跃武部。孙部虽然大力扩充部队,架子拉得很大,但作战部队齐装满员的少。孙部派来颜集的这两个营也是如此,两营加起来人员也不足五百人。孙良诚部在过去西北军体系中是好称能打的部队,以前武器装备也不算精良,西北军解体后孙良诚部得不到补充,武器弹药耗损极大。日寇投降后,孙又投靠蒋介石。蒋介石对孙部先利用后排挤,根本看不起孙良诚。孙良诚得不到蒋的补充,部队火力装备很差,武器破旧,有的一个连只有一挺轻机枪。而对孙良诚部的即将进攻,张跃武在召开本部军官会议上说:“咱们的人少,不能跟人家硬拼,他们来打,咱们就躲在工事内,利用我们的优势火器射杀他们,然后再适时反击。咱们手中这么多轻重机枪也该开张了。”会上侦察队长刘勇担心地问:“部队挖工事、修掩体动静很大,高天华和电台室的特务们有察觉怎么办?”张跃武想了想,对与会的军官们说:“凡是他们(特务)问起,就一口咬定是搞演习。等到打起来,他们再报告就迟了。”
张跃武的部队在驻地大修工事,建阻击阵地,修侧面阵地,构筑明暗火力点,配备火力体系,准备对付孙良诚的部队。高天华感觉有些不对头,问刘勇:“刘队长,我们不是要即将离防吗?部队修这么多野战工事干什么用?”一直陪同高天华的刘勇随口说:“部队久未打仗,手都生硬了。张司令命令部队活动活动,挖工事进行野战训练。”高天华不大懂军事,听刘勇这么一解释也就放心了。刘勇又激高天华:“高联络官,好久没摸武器了吧?”他指着工事里摆放着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说:“下去打一梭子,试试你的手艺如何,我们的子弹多的是,打几枪不算浪费。”高天华推脱说:“我哪摸过这玩艺,别开枪走火,伤了人。”刘勇按照张跃武的指示笑对高天华说:“部队上搞演习,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我请客到新安镇玩玩怎么样?”整日呆在颜集这穷地主,高天华也觉无聊,恨不能找个女人发泄发泄,但又碍于面子。就说:“新安镇离这有七、八十里路,还没有宿迁县城近,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刘勇暗自讥笑高天华:宿迁县城近恐怕你高天华不敢去,到宿迁县城玩耍被特务们发现了,告你高天华擅离职守,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他对高天华说:“新安镇山高皇帝远,没有人会看见。”他凑到高天华的耳边说:“新安镇上有日本娘们,那皮肤白呀,你要去让日本娘们伺候你,保你跟天上神仙一样。”说得高天华心里痒痒的。刘勇见高天华动了心思,看四下无人就说:“咱们谁也不告诉,上新安镇玩一把,再悄悄回来,谁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