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像被敲响的鼓钟,重重地撼动了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只一味的想要逃避自己的痛苦,却忘记了默默守护在我身边的奶妈会有多么心力交瘁?!我真是该死!贝路璐真是该死!我伸出拳头,正想狠狠地给自己脑袋一拳,病房门猛地被谁大力踹开,“怦咚”一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我迅速朝病房门口看去,此时奶妈也被惊醒,条件反射地把脑袋转向了声音的发源地——
站在病房门口的是一身黑色皮衣皮裤、酷劲十足的左戈!此时他眼睛充血,头发乱蓬蓬的,怎么看都是一副还没睡醒的呆样。
左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可可!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怎样?!”在我惊奇的目光中,左戈走到我对面那张病床边,声音里全是浓重的火药味,“你想逼死我吗?!” 安可可挣扎着坐起来,在左戈的帮助下半躺在病床上:“我……睡不着,所以才打电话叫你……”她嘴唇青紫,在苍白肤色的衬托下更显得虚弱可怜,“只是让你陪我一下下,这都不可以吗?” 我就像被什么从天而降的硬物重击过一般,脑子里瞬间一片白光。
为什么……为什么安可可会进了医院,而且还和我住在同一个病房?!老天怎么这样残忍,让本就悲惨的我落入更加悲惨的境地—— 我的手紧紧揪住了被单,直到它皱成一团。这时,我悄悄用被单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的动作立马引来了奶妈的大喊大叫:“小姐?!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呜……你不知道奶妈我有多担心啊,你……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这么让人担心啊,你……小姐,小姐?!为什么要用被单蒙住脑袋啊?会蒙坏的,小姐——”说着奶妈伸出厚实的手掌,就要来扯我的被单。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抵抗着,缩在被单里的身子抖得就像一盘颠簸的散沙。
“小姐……你这样虐待自己,简直是要了奶妈的命啊……你干脆一刀捅死我好了,我也不用在这里受这份罪……#¥%——*#¥%——*……”奶妈的嘴巴就像上了膛的机关枪,“突突突”地对我炮轰起来。
“该死的欧巴桑!碎碎念地吵死了!”突然,一个爆怒的声音响起,震的整个房间都在摇晃,“滚出去——”
奶妈停止了对我的“袭击”,把目标转向了左戈:“你、你、你……你这个臭小子!你说的什么话?!对待你的长辈,你难道都是这副德行?!嗯?你是没家教的孩子吗?!”
“还不滚,是等着死吗!” “你、你、你、你……这是医院安排的地方,凭什么你说怎样就怎样…… 喂,你抓我的手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兔崽子,没一点家教的兔崽子——”奶妈的声音迅速从我耳边转移到病房门口,“哎哟喂,摔死我了……医生!医生——哎哟哎哟,那个护士小姐,你快过来帮我一把,这里有个没礼貌的小子在闹事……”
奶妈在病房外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然后拖着几个护士小姐走进了病房,声泪俱下的诉苦。
我的脑子好乱,心里好难受。我捂着耳朵尽量不想去听房里的动静,却还能清楚地听到病房里的一举一动——
“是这样的先生……虽然您事先有交待过这间病房不能另外安排病人住进来,可是病床上的那位病人来的时候,刚好没有空余的病房,以……”
左戈冷冷地打断护士小姐的话:“限你们在三分钟之后内,把这个欧巴桑,还有病床上的那个人弄走……”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空余的病房……” “那你的意思是怎样?我要睡哪里呢?是地板吗?嗯?”左戈的口气咄咄逼人,“或者,你是想让我亲自把她们丢出去!” “我……我们明白了……小览,去联系护士长,实在不行的话,在平民病
房里多添一张病床……”
“喂喂!我交了足够的钱,凭什么住平民病房?!况且我家小姐身子骨虚,又正在输液,这样移来移去的多不方便!“奶妈浑厚的大嗓门充斥着整个房间,“你这个臭小子,年纪轻轻身强力壮,又没生病,你凭什么占用病床睡觉?你。。。。。。”(作者旁白:以下省略N个字……)
真恶劣啊……左戈对待谁都如此恶劣……为什么我会喜欢这样恶劣的人呢?为什么……在我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之后,还会因为他心一阵一阵的抽痛开来……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他多好,这样我就会一直保持着喜欢宪泽哥的心情,就可以守住小时候的所有誓言……
“小姐,小姐……”奶妈扯开我盖在头上的被单,一边取下挂在一旁的吊瓶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们要换病房了……你有力气站起来走路吗?要不要担架?小姐?”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我挣扎着下了病床,在奶妈的搀扶下慢慢往病房口挪去。这期间,我一直都低着头,也尽量把脸撇向左戈看不到的那边。
几个护士借机道歉,团团围在左戈面前扮演花痴,很好地成为了阻挡左戈视线的屏障。
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全地出了病房。可还没走出几步远,却听见从病房里传出一个慑人的声音:“不用换了!”他加大了音调,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那两个人叫回来!”
该死……难道被他发现了么?!
我的心一沉,脚步开始慌乱起来。我想走得快一点,却无奈软绵绵的身子一点也使不出力。身后,几个护士小姐叫嚷着追上前来:“病人,那位先生叫你躺回去呢 !太好了,不用换病房,真是太好了……”
“不……”
我脸色苍白,正焦急地想要拒绝,奶妈却先我一步怒气冲冲地说道:“让他见鬼去吧!凭什么他叫我们换我们就换,他叫我们不换就不换?!把我们当什么了?!”奶妈撇过脸看向我,眼中的怒火还未平息,“我们也是有性格的人,对吧,小姐?!”
几个护士小姐面面相觑,正欲开口劝说,奶妈已经搀扶着我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出几步,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赫然抬起头——走廊里忽闪忽闪的日光灯下,左戈表情执拗而倔强地看着我,此时他深黑的瞳仁里,弥漫着一片冲天雾气。
我咬紧下嘴唇,别过脸,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用铁勺挖了一个洞,血汩汩而流的同时,更多的是痛。
“对不起,奶奶。”左戈声音硬得像块冰,“我说对不起,你让她躺回去吧。”
“臭、臭、臭小子!你以为随随便便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你当我们是什么,呼来呵去的丫鬟吗?”
“我刚刚心情不好……所以语气过了一点,我跟你说对不起。”左戈的语气还是很硬,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才逼着说出这么谦卑有理的话来,“我以后会注意的,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打我怎么样?”说着他弯腰,把脑袋凑近奶妈。
“唉呀,你这孩子干什么,谁说要打你了……”奶妈被左戈突然的举动吓得一个劲儿地缩脖子,“好了好了,回去就是了……真是个奇怪的人,前一秒还凶得要死!”奶妈一边不满地咕哝着一边拉了拉我的胳膊,“走吧小姐,我们回去……”
“不要……”我挣脱出奶妈的手臂,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不要回去,不要……”我的两条腿因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不停地打着抖,突然,身子一阵一阵地痉挛起来,“不要……”空气开始凝固,我听见那些护士小姐夸张的抽气声。我的神经绷得就像一根脆弱的弦,似乎只要谁这么轻轻一拉,立马会弦断琴亡……
突然,左戈一个跃步跨上前,劈手夺掉奶妈手中的吊瓶,然后弯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横抱起了我!我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虚弱的挣扎着:“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左戈皱着眉,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眼睛看着前方,抱着我大步朝病房走去。味道,那么熟悉……
我缓缓闭上眼,忽然间,像永远沉溺在这个怀抱里不要醒过来。
我低着头,躺坐在床上。
病房里空气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Vol。04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床左侧坐着奶妈,她正在帮我削一只又圆又大的苹果,时不时抬头,用疑虑的眼光瞄一眼左戈。精明如她,一定是看出了我和左戈之间的暧昧关系。
左戈站在床的右侧,他斜着身子靠在一棵盆栽前,一只手插裤兜一只手摆弄着一支小巧精致的打火机。火苗“哧”地蹿上来,缩回去,又“哧”地蹿上来。
整个安静的病房不停回荡着“咔嚓——哒!咔嚓——哒!咔嚓——哒”的声音。而在我对面的病床上,躺坐着正在输液的安可可,虽然我没有抬头,但仍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灼人的视线。
这三个人,都是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不!确切的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想一些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越来越压抑,就在我被这份压抑逼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奶妈递给我那个削好的苹果,然后拍拍褶皱的衣服站起来,首先打破沉默:“小姐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已经饿坏了吧?要不,奶妈这就回去给你做?”我仰头看向奶妈,她摸摸我的头,朝我慈爱地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了奶妈的意思,她是想留给我足够的私人空间去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很感动,嗓子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