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敌方将军时,人们并不将他枪毙,而是把他的剑归还给他,再给他一座城市作为监狱。
我呢,我就是苦役监牢中的将军,我已经投降……把我击败的并不是司法,而是死神……
我希望干的和生活的这个领域是唯一适合我的领域,我觉得我一定能在这方面发挥威力……
请您裁决……”
◎以前法国中学的最高班。
雅克·柯兰保持着顺从谦恭的态度。
“您把这些信交给我支配吗?……”总检察长说。
“您可以派人去取。这些信一定会交到您派去的人手里……”
“怎么交法?”
雅克·柯兰摸准了总检察长的心理,继续玩弄这一把戏。
“您已经向我许诺,将卡尔维的死刑减为二十年苦役……哦,我提醒您这一点,并
不是跟您签订协议,”他看到总检察长做了一个手势便赶快这样说,“不过,还可以通
过其他理由来拯救这条生命:这个年轻人是无辜的……”
“我怎样能拿到这些信件?”总检察长问,“我有权利和义务弄清楚您是不是如您
所说的这么个人。我希望您是无条件的……”
“请您派一个可信的人到百花堤岸去,那里有一家五金店,挂着‘阿喀琉斯盾牌’
的招牌。在这家店铺的台阶上,他将看到……”
“是什么……盾牌商店?”
“那里就是我的盾牌。”雅克·柯兰苦笑一下说,“您派去的人会在那里见到一个
老太婆。如同我对您说过的那样,她的打扮就像一个有固定收入的海鲜商人,耳朵上戴
着耳坠,穿着中央菜市场有钱女人的衣服。派去的人可以说要找德·圣埃斯泰弗夫人,
千万别忘了这个‘德’字……他可以说:‘我受总检察长先生派遣,来取您知道的东西……’
您就立刻能拿到三包封好的东西……”
“所有的信都在里面吗?”德·格朗维尔先生说。
“嘿!您真厉害!您的职位不是窃取来的。”雅克·柯兰微笑着说,“看得出来,
您认为我在向您试探,然后交给您一叠白纸……您还不了解我!……”他又加了一句,
“我信任您,就像一个儿子信任他的父亲……”
“您马上要被重新送回附属监狱,”总检察长说,“您在那里等待对您的命运作出
决定。”
总检察长拉了拉铃。办公室仆役走进门来。他对仆役说;
“加尔纳里先生如果在的话,请他来一下。”
除了保安警察外,有四十八个警察分局局长像四十八位小脚天神一样照看着巴黎。
每个区就有四个警察分局局长◎,盗贼的行话中便称他们为“四分之一”眼。还有两个
警察分局同时隶属于警察局和法院,专为执行那些棘手的使命,在很多情况下可以代替
预审法官。分局局长也是司法官员。这两个司法官员的办公室称为委派办公室,因为实
际上,他们每次被委派代行职权,常常被派去执行搜查或逮捕任务。这样的职务要求那
些成熟的、经过考验而有能力的、道德高尚并能保守机密的人担任。我们总能找到这样
的人,这是上天钟爱巴黎而创造的奇迹。这些可以说是“判决前的司法官”是法院最有
力的助手,如果不提及他们,对司法大厦的描述就不够准确了。虽然司法部门已经势所
必然地失去了它的昔日威风和古老气派,但是,还应该承认在装备上毕竟进步了,特别
在巴黎,这一机构大大完善了。
◎巴黎当时分十二个区,每个区包括四个居民区。每个居民区有一个警察分局。
德·格朗维尔先生已经派他的秘书德·夏尔日伯夫先生去参加吕西安的葬礼,所以
必须另找一个可靠的人替他去办这件事。加尔纳里先生是两个委派分局局长中的一个。
“总检察长先生”,雅克·柯兰又说,“我已经向您证明,我是看重荣誉的人……
您给了我自由行动,我回来了……现在快到十一点钟……吕西安的丧葬弥撒已经做完,
他就要到墓地去了……与其送我回附属监狱,不如允许我护送这孩子遗体到拉雪兹神甫
公墓。我一定回来当囚犯……”
“去吧!”格朗维尔先生说,语气已变得非常仁慈。
“最后还有一句话,总检察长先生。那个妓女,也就是吕西安的情妇的钱没有被人
盗窃……您刚才给我的那么一点点自由时间里,我询问了我的一些人……我相信他们说
的话,就像您相信您的两个委派警察分局局长一样。所以,当艾丝苔·高布赛克小姐的
卧室启封时,一定能在那里找到这笔卖掉注册公债而得到的钱。她的贴身侍女告诉我,
死者是人家说的那种把什么都搞得神秘兮兮的人,而且对谁都加以提防。她可能把这些
纸币放在自己的床里了。可以仔细翻翻床铺,把床卸开,把床垫和床绷拆开,就会找到
那笔钱了……”
“您能肯定吗?……”
“我肯定我手下这帮家伙比较正直,他们从不耍弄我……我对他们握着生杀大权,
我审讯,判罪,执行判决,不需要你们那些手续。您会看到我怎样执行权力。我将为您
找回克罗塔夫妇失窃的那笔钱,我将给您当场抓获比比…吕班手下的一个人,他是比比…
吕班的左右手,然后为您揭开南泰尔罪案的秘密……这都是我交的定金!……如果您现
在安排我为法院和警察局效劳,一年后您会由于发现了我而感到庆幸。我一定会成为我
应该成为的人,交给我的一切案件,我都能办成……”
“除了我的好意,我什么也不能答应您。您向我提出的要求,不取决于一个人。特
赦权只属于国王一人,国王根据掌玺大臣的报告进行特赦。您希望得到的职位属于警察
局长的任命范畴。”
“加尔纳里先生到。”办公室仆役通报说。
总检察长作了一个手势,委派分局局长走进来。他用行家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雅克·
柯兰。德·格朗维尔先生对雅克·柯兰说了声“去吧!”加尔纳里听到这句话感到惊异,
但他克制了自己。
“在加尔纳里先生没有给您带来代表我的全部实力的东西前,请您允许我先不出去,
这样我就能带走您满意的表示了。”
这谦恭的姿态,这彻底的诚意,感动了总检察长。
“去吧!”司法官员说,“我相信您。”
雅克·柯兰以一副下级对上级极其恭顺的态度深深致意。十分钟后,德·格朗维尔
先生拿到了完整地封好的三包信件。但是,由于他只顾这个重要的案件和雅克·柯兰的
那种悔罪,他竟忘了治疗德·赛里奇夫人的诺言。
雅克·柯兰一到外面,感到无比舒畅。他觉得自由自在,就像为新生活而刚刚出生。
他从司法大厦飞快地走到圣日耳曼草地教堂。教堂里的弥撒已经结束,人们正往棺材上
洒圣水。他正好赶到,用基督教礼仪向他疼爱过的孩子的遗体告别,然后登上一辆马车,
将遗体护送到墓地。
在巴黎,举行葬礼时,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或某个著名人物自然死亡这种少数情况外,
到教堂来的人随着向拉雪兹神甫公墓前进而逐渐减少。人们可以抽时间到教堂来露一下
面,但是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尽快回去办理。所以,十辆送葬的马车中,坐满人的
不到四辆。当送葬队伍到达拉雪兹公墓时,只剩下十二个人了,其中有拉斯蒂涅克。
“没有忘记他,这很好!”雅克·柯兰对他的老熟人说。
拉斯蒂涅克在这儿遇上伏脱冷,吓了一跳。
“请您镇静,”这位伏盖公寓的老房客对他说,“站在您面前的是一个奴仆,我仅
仅以这一身份在这里遇见您。不过,我们后台不可藐视,现在或者将来,我要比任何时
候都更强大有力。您很机灵,已经飞黄腾达了。但是也许有一天您会需要我,我将永远
为您效劳。”
“那么您将于什么呢?”
“不再当苦役监狱的房客了,而是要为苦役监狱提供房客。”雅克·柯兰回答。
拉斯蒂涅克里出表示厌恶的神情。
“啊,比方说,有人偷了您的东西……”
拉斯蒂涅克加快脚步,想离开雅克·柯兰。
“您不知道您会处在什么样的境遇中。”
这时候,人们已经到了紧靠艾丝苔墓穴的那个挖好的墓穴边。
“这是两个曾经相亲相爱,生活得很幸福的人!”雅克·柯兰说,“他们又相聚了。
一起腐烂也是一种幸福。我要叫人把我也埋在这里。”
当人们把吕西安的遗体下到墓穴里时,雅克·柯兰直挺挺地倒下,昏厥过去。这个
如此坚强的人,竟经受不住掘墓人为挣几个酒钱而往遗体上扔几铲土的轻微响声。
这时候出现两名保安警察,他们认出了雅克·柯兰,把他抓住,送到一辆公共马车
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雅克·柯兰苏醒过来,在公共马车里看了看,问道。他
看到自己身处两名警察中间,其中一名正是鲁法尔。他向鲁法尔望了一眼,这眼光探测
到杀人犯的灵魂,直到高诺尔的秘密。
“总检察长叫你去。”鲁法尔回答,“我们到处找你,到墓地才找到。你差点儿把
头扎进这个年轻人的墓穴里去了。”
雅克·柯兰没有说话。
“是比比…吕班叫你们来找我的吗?”他问另一个警察。
“不,是加尔纳里先生叫我们到处搜寻。”
“他什么也没有对你们说吗?”
两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着哑语互相询问。
“嘿!他怎么给你们下命令的?”
“他命令我们立即把你找到。”鲁法尔回答,“他对我们说你在圣日耳曼草地教堂,
还说如果送葬队伍离开了教堂,你可能在墓地。”
“是总检察长找我吗?……”雅克·柯兰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
“对了,”雅克·柯兰回答,“他需要我!……”
他又陷入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