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20年媒体人生:一问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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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20年媒体人生:一问一世界-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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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赢吗?(2)
布兰森的庄园占地很大,有静静的湖泊和悠闲的天鹅,房子却朴素低调。他发现一家人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厨房,如果有很多空房间反而会显得空荡荡的。在这一点,英国人的喜好似乎跟中国人相近,自然朴实的田园生活更令他们向往。不过英国人与中国人不同的是他们崇尚冒险精神,英国人尊敬那些探险哪怕失败的英雄,这恐怕与地理大发现和海外扩张时代有关吧。身价亿万的布兰森身体里流动着冒险的血液,他常常以身犯险。布兰森在家里总待不长,刚刚学会驾驶热气球一个星期,他就试图成为第一个乘热气球横跨大西洋的人。结果中途热气球失控,与他同行的伙伴跳伞,而他被孤零零地困在了高空,绝望地俯视着海洋。幸好命不该绝,他落入海中被正巧在附近的直升机救起。你以为这下他该消停一阵吧?可不久后,他又挑战飞越太平洋的极限。这回他遇上了一股高空气流,时速达到250千米/ 时,创造了热气球飞行速度的最高纪录。鉴于他热衷于冒险,没有保险公司愿意为他投保,所以他干脆自己开了一家保险公司。还有一次,他在乘热气球穿越中印边境时,热气球被高空气流吹到了中国西藏的军事禁飞区内。面对中国边境部队的警告,他只有拨通英国首相布莱尔的电话求救:“拜托你告诉中国军队,我实在无意冒犯,但这该死的风偏偏把我吹到这儿!求求他们千万别开炮!”他说:“工作只是我生活的一个部分。我觉得人生只有一次,就要活到极致!”
  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布兰森的影响,一位中国的企业家也常常放下自己的企业,出门进行登山、航海、滑翔等极限运动。这个人就是中国房地产的领军人物深圳万科集团的董事长王石。44岁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左腿剧疼,查出来是腰椎上长了血管积瘤,随时有瘫痪的危险。他一下懵了,发现原来一直想做却因生意忙而不断推后的事,比如去西藏看珠峰,恐怕再也无法实现了。为了不留遗憾,他决定马上动身,没想到这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甚至带动了一批企业家参与极限运动。他曾数次身陷险境,有一次离万丈冰崖只有咫尺距离,让他后怕不已。他数次咒骂着“我要是再来就是王八蛋”!但还是一次一次经不起远山的诱惑。极限运动不仅是对体能和意志的挑战,更是他了解自然,完善人格,提升智慧的途径。他知道山峰不是用来征服的,她只是允许你靠近。我采访他的时候是他刚以50岁“高龄”登珠峰归来不久。人又黑又瘦,但两眼精光四射。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自以为创造了中国人登珠峰的年龄纪录,却在不经意中发现一位70岁的日本男子和儿子一起也从峰顶下来,给正在长野室内滑雪场滑雪的99岁的老爷爷报喜!一时无语。我们一直以来给人生设立的条条框框是那么荒谬,甚至可笑。他告诉我,在一次商界聚会中,一位企业家听了他的故事,深受触动,感叹说:“人生还可以这样活,对比之下我们还以每天吃鱼翅鲍鱼当做生活品质的象征,实在太庸俗了。”极限运动不仅给王石带来了全新的生命体验,也让他对人生的轨迹产生了新的认识:“我发现登山中不允许你感情用事,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而且下山比上山更难,很多人就是因为登顶后太兴奋或大意,以为大功告成,结果酿成悲剧。所以其实在最高峰的时候你不能得意忘形,要到安全返回大本营才算成功。做企业家也是一样,要能够全身而退才是最有智慧的。有一位日本作家写过一句话:评价一个男人,后半生比前半生更重要。”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微博上传来王石赴哈佛大学研修的消息。这并不让人意外。让人生有多种可能性的王石,已经把下山的路设计好了!

你不想赢吗?(3)
要说全身而退,日本京瓷集团和KDDI 的董事长稻盛和夫算是一位。他与松下公司的松下幸之助、索尼公司的盛田昭夫、本田公司的本田宗一郎并称为日本的“经营四圣”。技术员出身的他完整地经历了日本从“战后”重建到经济奇迹,又到泡沫破裂的全过程,两年前还应政府邀请出手挽救濒临破产的日本航空公司。他出身贫寒,大学毕业时正值“战后”萧条时期,求职竞争非常激烈。像他这样从农村来,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人很难找到工作。面对社会不公,练过空手道的他甚至萌发了加入黑社会的念头。进入松风工业公司的时候,企业不景气,发不出工资,别人都在抱怨、罢工,他却专心研制新产品,被同事们孤立了。晚上在宿舍附近的河边,他会唱起《故乡》,想起父母弟妹都在家乡努力工作,就重新鼓起勇气。后来他创立京瓷,经营工业陶瓷,使企业成为东京证券交易所“日本第一股”。他把“敬天爱人”当做是商业精神和道德准则,并把17 亿日元的股份赠与一万多名员工,让公司成为员工的保障。1997年他做出一个惊人之举:到京都圆福寺剃度出家。让他最难忘的是脚踏草鞋,沿街托钵化缘的经历。他初次化缘的那天,脚被磨破了,流着血。正当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寺院的时候,一位正在公园扫地的大婶走近他,往他的钵里放进了100 日元,然后说:“师父一定很累了吧,路上买个面包吃吧。”稻盛和夫顿时感到全身像被电击了一样,一种无上的幸福感把他包围,泪水难以自禁。他经手的资金何止亿万,但这100 日元所蕴涵的善把他带上了人生的巅峰。
  企业家是个有趣的人群,他们天天和钱打交道,但十有八九不承认钱是他们的第一追求,抑或是我们知道他们的名字时,他们往往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变得有资格谈点钞票以外的事? 1917年,只有小学文化程度、身无分文从苏格兰来到纽约的福布斯创办了他的杂志,目光盯住了那些在商场上有所作为的人,并把自己的杂志定位为“资本家的工具”。他似乎发现了生意的真谛:“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创造快乐。”但是从1982年开始,他的儿子马尔科姆·福布斯开始统计并发布前400名的美国富豪榜,而不是美国快乐榜们,可见人还是热衷于可以量化的标准。几十年来,产业轮替,技术革命一方面造就着新的富翁,一方面也让老面孔被迅速忘记。至于那些跌倒了又爬起来的,自然成为商界英雄。随着排位的上上下下,几家欢喜几家愁,最快乐的倒是《福布斯》杂志本身,特别是当广告纷至沓来的时候。马尔科姆开始真的享受起生活来,他在法国买城堡,在斐济买小岛,飞热气球,与伊丽莎白· 泰勒约会,收藏复活节珠宝彩蛋,骑哈雷摩托车,但他深知这一切也是为杂志做的最好的宣传。他的快乐有广告商埋单。在《福布斯》杂志总部的大堂里,并排挂着父子的照片:马尔科姆·福布斯穿着皮夹克,骑摩托车,一副西部牛仔的神情;儿子史蒂夫·福克斯西装革履,面带微笑,一派循规蹈矩的气质。与自己的父亲花花公子的作风不同,史蒂夫的乐趣是从政治中寻找到了。他曾两次试图代表共和党竞选总统,都在党内竞选中无功而返,每次白白花掉3000 多万美元的竞选经费,让子女们都很不开心。史蒂夫终于买了一条教训:他的快乐必须自己埋单,而他在赢得读者方面比赢得选举更有天赋。对商人而言,没有快乐的生意做不好,可没有生意支撑的快乐也走不远。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你不想赢吗?(4)
《圣经》上说,富人入天堂比骆驼穿针眼还难。18 世纪,顺应新兴资产阶级的需求,新教又宣扬合理获取的财富是上帝对善良勤劳者的奖励。人类对于财富的观念真是充满纠结。商场上比的是财富的创造与积累,但是不论你赚了多少钱,你只能是财富暂时的保管者,企业家最后在乎的还是精神遗产。想明白了这件事,19 世纪美国的工业巨富卡内基与洛克菲勒先后决定捐出大部分财产成立现代意义上的慈善基金会。卡内基说:“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种耻辱。”但仅仅捐钱还不够,他同时认为钱应该捐给那些愿意为改变命运而努力的人,所以教育就自然成为他的首选。他在《财富的福音》一文中声明:“那种以慈善的名义随意捐钱的人比守财奴还要可恶,因为这可能制造新的乞丐。”
  当比尔·盖茨决定捐出400多亿美元的个人资产成立基金会后,他发现捐钱有时比赚钱还难。他提出了做慈善要允许犯错的主张,甚至每年会拿出百万美元做“试点项目”,买的就是错误和经验。他也不忌讳谈自己走过的弯路。他曾捐巨资改善美国的基础教育,却发现吃力不讨好,因为人们对教育的标准有着千差万别的认识,而且很难分清政府的职能与公益组织的作用。于是他把目光投向贫穷国家的公共卫生,通过基金会下疫苗订单的方式给制药企业提供市场,再交给这些国家的政府分发接种,从而形成政府-企业-慈善三足鼎立、相互支撑的模式。股神巴菲特认同盖茨的慈善理念和管理能力,决定把自己400多亿美元的资产分年度逐渐转交给盖茨基金会。因为他相信,把钱交给盖茨夫妇这样既聪明又有诚意做慈善的人很放心。
  2010年9月,盖茨基金会与阳光文化基金会在北京举办“巴比晚宴”,盖茨和巴菲特与五十几位中国的企业慈善家聚首,谈的就是怎样更“聪明”地做慈善。我问盖茨:“过去企业家往往制定遗嘱,在身后捐出财产。你为什么人到中年就决定捐献?”盖茨说:“如果你已经死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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