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过我后悔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女人举起细长的五指,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在眼前晃动了起来,边发出刺耳的笑声,“呵呵……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让你帮我,还是会让那女人从T台上消失……对了,我们为什么要后悔?是她没演技没本事呀……真好,真好,真好……”
“你要和我离婚,都是因为她!是她的原因!连你都选择了她!”张开的五指收拢成拳,突然重重地敲打在床缘上,女人笑得一塌糊涂,令人看得心惊,“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是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对吧,漠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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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的照片是你提供的?”
那天,在墓园里能拍下这张照片的也只有她。
“很有趣的照片不是吗?”静安用两指捏着勺子在陶瓷杯里转了一圈,淡淡地道,“这一阵子应该很多记者在那里蹲点了吧。”
所以,还是隔一段时间后再带唐豫去见奶奶好了。
萧漠凡看着眼前的人,许久后方问了一句,“那时候,墓前的白色马蹄莲是你放的?”
他问的,是有罗轩棋在场时的那一次墓园碰面。
男人话锋一转的问题,只是让少女从眉间至唇角都流露出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意,“无论我答‘是’或者‘不是’,你都该知道我认识丹宁。”
少女依旧不改微讽的清淡语调,听在萧漠凡耳里,使他皱了下眉。
“她不可能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你确定吗?她还活着的最后一两年,你们总共才见了几次面?你又还记得她多久没和你说起她自己的事情了?两年,或者三年?”打断对方话语的静安,丝毫没把男人突来的僵硬难堪神色看入眼内,继续说道,“你该知道,那时候根本接不到剧本的她,不可能有娱乐圈的朋友,而那时候我还是个路人,她交了我这样的一个新朋友,不奇怪。”
“你不也时常把我当成了她吗?她拍照的方式,她走秀的步子,她的习惯……”
静安抬眼看向男人的双眸里,漠然中尚带着一丝半缕其他情愫,“而她中断的T台之路,我也会代她走完。”
萧漠凡的眸子在少女说话的时候不自禁的微颤着,更在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明显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再也难以挂住。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
有那么一刹那,静安看着眼前眉宇间遍染憔悴悔恨的萧漠凡,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个笑得比当时冬日里的阳光更为炙热温暖的大男孩。
那时,她因为没吃早饭加上连续走了一上午的秀,本就难受的胃在结束完商场走秀后已经疼得无法好好走路,逞强地走到商场外时便再也撑不下去,更别说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撞。
也是那个时刻,她遇上了刚好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萧漠凡。
提着一袋满是各类面包和饮料的塑料袋的大男孩,在确认她只是饿了的缘故后,咧着嘴笑着从中掏出一瓶矿泉水和菠萝包就塞进了傻傻坐在花坛边的她手里,接着对她叮咛了两句什么话后便匆匆离开。
而那时候,她在他好看的笑容里,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鼓的悸动。
有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知道自己一见钟情于这么一个陌生的大男孩,直到她第二次见到他,从他人口里得知了他的名字。
静安清楚,此时男人口中的歉语以及那个“你”只是半无意识地对“她”诉说,她不免在心里一叹。
“如果你是因为后悔不该让丹宁离开模特界就算了……在这事上,她从没怨过你。”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上的选择是“她”的决定,“她”不需要把这份“错误”的过失让别人承担。
在萧漠凡闻言诧异看向她的时候,静安也卸去了嘴角的笑,“你对不起她的事情,唯有感情上的欺骗。”
感情上的……欺骗……
被少女撕开的“表层”,暴露出他其实再过清楚不过却也一直逃避的“里像”。
“……我……”只是这一次,他竟无法说出“对不起”这简单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沉重……是他的不堪……
“你们,你和李娜的婚礼,其实该更早就举行了不是吗?为什么延迟了两年的时间?”
少女再一次突来的话语,萧漠凡不由自主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是延迟了两年没错……”端起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静安低头喝了一口,那双眸似凑得近了,被袅袅上升的水汽氤氲模糊了其中的神色,“你和丹宁在一起的第三年,那时候,李娜应该已经是坐稳了首席模特的位置吧……我没说错的话,你让丹宁离开T台难道不是为了李娜能站上第一的位置吗?”
少女拿着杯臂的手一沉,继续道,“那时候,丹宁就算再回T台,以她的年龄重新在模特界站起并想要成功,只怕真是玩笑……那时候,也是你和李娜的绯闻刚开始的时候吧……终是要和李娜举行的婚礼,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举行?为什么是在你和丹宁在一起的第五年才有了这场婚礼?这中间的两年是为了什么?”
第67章
两年……
是为了什么……
男人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不在大脑控制下轻微地抽搐了下。
这一刻,他凝聚在少女脸上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专注地……不似在看着静安这张面孔。
然这专注的时间便没有太久,过分漆亮后却猛然黯沉的眸色,是他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混淆了对面所坐的人。
刚才垂下视线喝着牛奶的少女,问话时眉峰一动后皱起又舒展开的眉头,像着那人困惑时的模样。
……是丹宁亲手教导出来的女孩吧,难免周身缠绕不散着属于她的气息。
如若真是丹宁坐在他的面前,如若真是丹宁问他“这两年是为了什么”……
萧漠凡吐出一口气,半阖上的视帘里松散开的眸光是局促后的茫然,是期望后的失望……也是明知不可能的绝望。
“……是她跟你说的吗?她是怎么说的?她,还说了什么?”而她当时在哪里?她当时是在做什么?……
一出口的话语以及未言的问题,都直直追问着关于那个人他所不知道的一幕,他又想知道些什么?
不过,是想……从与她有关系的人嘴里多听些关于她的消息。
静安没有说话,看着开口却不是回答她问题的男人,良久后才道,“当初如果不是李娜先向媒体说起你们从小就相识的‘朋友’关系,说起你们婚礼,你打算瞒丹宁多久?再一个两年吗?”
她的话,亦没有接过对方一连有关“她”的问题,而是接着自己方才的“两年之问”。
萧漠凡听到这里,直觉地反驳道,“不是的……”
不是的,那些事他不打算瞒她,他只是想找个好的时机告诉她,想着他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把对她的伤害减得最轻,降得最低。
然而这好的时机,一找便是两年。
两年里,李娜频频暗示明示着他,他们该要举行的婚礼,可他却总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地一拖再拖。
更可笑的是,到了事情爆发的最终,他仍旧找不到这个时机。
因为打算告之她真相的他……却不想让她知道,一点也不想……
许久的后来,在无数个黑夜里忆起“不在了”的她时,他才知道那时自己的不想,不仅仅是源于对她的愧疚。
二十一天便能养成一个习惯。
何况是那数个三百六十五天。
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爱慕,习惯她的关心,习惯她的……
在习惯中喜欢上这么个人,在喜欢里习惯了那人对他的各种好……
习惯和爱情,这不矛盾,只是他……
“这个‘不是’,该不会是想否定你瞒着她的事情吧?难道你认为这不是欺瞒吗?”
少女清脆的笑语里,男人抿出苦涩的唇线。
穿衣时,扣错的纽扣可以重扣一遍,然而情感里,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却是没有改过的机会,更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从她问他是否已有喜欢的人,从他心虚地回答她没有时。
注定就是欺瞒的序幕。
注定就是错误的开始。
注定就是他背负的罪。
“萧漠凡,一开始你的出现就是一场骗局吗?你给丹宁的水和面包也是虚情假意?这些都是……李娜和你的主意吗?”
那延迟的两年时间,那场骗局开始的打算,亦是她本想从李娜处探听的问题。
“不,不是假的……那次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丹宁。”萧漠凡似是极其疲倦地闭起眼,他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左右摆动着,“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如果我不骗她,不瞒着她……这样会不会不一样……我和她……”
太过神似丹宁的少女,更是知道丹宁情感的少女。
面对她,即使知道她不是丹宁,他亦无措。
而男人凌乱的话语中,静安看着他的不安,他的痛苦,摇头浅叹出属于“她”的遥远问题,“你……是爱过‘她’的吧。”
这个问题,用的却是陈述的语句。
“她”在李娜口中得知荒唐真相时,“她”第一个想到的感受。
“她”曾经驱车前往他们的婚礼时,“她”想问他的微薄问题。
“你爱过我吗?”丹宁对萧漠凡,或者说是对爱情的执着。
在重生后的身体里,早是“静安”的她,早“走出来”的她,已有了答案。
没有意义的答案,可也算是个迟来的一个答案,一个对“丹宁”的交代。
两人间忽起一阵静默,不知过了多少的分秒,有人先打破了这份凝固的氛围。
“我爱她……”
不是“爱过她”,而是“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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