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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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案-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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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残老景,想念亲戚。耳闻外甥成人,现在家内庄农。姐姐快叫进禄整顿行李赴山东,同我布店照应买卖,强如种地。久后弟若辞世,收拾财物回家。谨字奉闻。”李进禄念完书字,陈安人闻听,不由满心欢喜。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二回    李进禄济南投亲 斩曹操清官执法


  话说陈氏安人知兄弟发财,甚喜,令儿子山东投亲。李三口尊:“母亲,为儿前去虽好,路费全无,如何打算?”陈氏低头思想,进禄妻子刘氏开言说:“婆母,若无路费,这有何难?昨日儿妇的父亲在集上卖了几石粮食,家中现有银子,何不叫你儿子前去借贷,等山东得意回来,如数交还,有何不好?”
  陈氏闻言:“媳妇讲得有理。”李三答应,就去南庄找寻岳父屠户刘成借贷。到了他家,与刘成相见,就把舅舅捎书叫到山东的话说了。刘成闻听,当时应承,取出纹银十两交与进禄。接过揣在怀内,告辞回到家中,治办行囊,别过母亲妻子,出门竟往山东找寻母舅。来到济南府鼓楼之前布店以内,甥舅相逢欢喜,从今诸事留神,把买卖尽都学会,出入经营十分茂盛。
  不料,他舅年残,一病倾生。李三送入土,丧事已毕,心中想念老母,随即收本回家,除发送之费,剩银五百两,带在腰内,买牲口离山东,竟扑雄县。
  且说贤臣这日审完案件,退堂回至书房,不觉困倦,伏桌而寝。忽听房外风声,瞧见一个犯罪之人,走至房内,项带长枷,身缠铁锁,赤脚蓬头,十分狼狈,来到贤臣面前跪倒。一见心内惊疑,开言便问:“下跪之人是谁?”鬼犯叩头说:“大人在上请听,鬼犯生前官为汉相,名叫曹操,心亏要霸龙墩之墓,越礼胡为,后来辞世,阎罗动怒,说鬼犯罪犯千条,游遍地狱,无处诉苦!现罚人间变为畜类,千秋受那刀锤,今朝又该受苦,求青天慈念垂恩,搭救脱难,再不敢违天而行。”鬼犯流泪进礼。贤臣怒骂:“奸曹,真该万死!想当年,你任意胡为,徐田射鹿,欺辱主君汉献帝,惧怕运微国倾,忠臣义士俱遭你害,逼死皇后,倚强压弱,名为公相,暗是国贼!”鬼魂心怯,旋风乱滚,悲切出房。贤臣梦中惊醒,瞧房内无人,天交午错,暗自沉吟,说:“奇怪,本院睡梦之中,明明是汉室奸曹前来哀告本院救他,我想已来年代久远,为奸恶贼到此托梦是何缘故?”贤臣总难猜解。又要判一件民情,吩咐:“开门,伺候升堂!”刚然坐定,公堂之下竟有猪声。贤臣低头一看,果是一只黑猪:“人来,将黑猪赶出公案!”那黑猪跪在当堂,状似人形,贤臣吃惊,叫青衣快去验看黑猪有甚形迹。
  那名衙役答应,来到黑猪跟前,留神观看,瞧勾多时,口称奇怪,跪倒:“禀大人在上,小人验看黑猪,身边明明有字,像是‘曹操’二字,分毫不错。”贤臣闻听,心中醒悟:怪不得方才鬼诉求情,竟有这等异事?曹操乃汉世之人,到如今还变黑猪,果然天理昭彰,分毫不爽。贤臣想罢,吩咐:“人来,快传屠户伺候!”青衣迈步出门去传,可巧就遇着那户系城外之人,即是山东投亲李进禄的岳丈。这日到此有事,听大人传唤,来到衙内,当堂下跪。贤臣开言就说:“此猪既有‘曹操’二字,定是恶贼托生,理当正法,以警愚人,如有失主找寻,官给价银二两。”说罢,吩咐:“快把黑猪拿下去街前杀死警众。”说着,亲写告条,晓谕百姓。屠户刘成不敢怠慢,便把黑猪拿到街前,一名青衣手持告条宣示,刘屠户动手杀猪,众军民无不称奇,唾骂曹操,美扬贤臣。事毕退堂,刘屠户回家,往雄县行走。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三回    逢岳丈进禄探亲 见白银刘成定计


  话说进禄归家心胜,不辞风霜,饥餐渴饮,早走晚宿,一路戴月披星,不住的催驴,这日就来到雄县。才要进城,迎面来了一人,好像岳丈模样,相离切近,李三慌忙下驴,紧行几点,控背躬身,口尊:“岳丈,小婿有礼。”刘成见女婿说:“姑爷出外多时,我父子在家,刻刻想念,今日上保定找人,被抚院大人传去杀猪,交差回转,不期路遇姑爷,真乃大喜。
  天气尚早,离家不远,姑爷何不先到家中瞧瞧岳母,歇息片时,然后回家也不为晚。”说罢,拉着牲口来到南庄,至家,与丈母妻舅见礼,归坐。刘成叫儿子买肉沽酒,款待李三,大家饮酒,翁婿相逢叙谈久阔,说些家常。李三掏出银子一封,两手擎定,口呼“岳丈”,含笑说:“小婿些须微意,少表寸敬,祈为哂纳。”刘成接银说声:“不敢,有何德能,领受厚赠。”
  说罢收讫。谈话中间,暴云密布,凉风阵阵,盆倾大雨,不觉时已黄昏。刘成说:“姑爷,大雨难行,而且昏黑,明早回家。”进禄闻听,说:“今夜打扰不当。”二人说罢秉灯。李进禄复又开言说:“小婿一路乏倦,将酒肴撤去歇息。”进禄倒身而睡。刘成心下思想:女婿回家,光景得意,饱载而归,人都有时来运至,独我命小无福,枉自用心。现当屠户,莫非亦是前生造定,该受困苦?又骂无智匹夫,眼前女婿赚几百银子,何不趁他睡着,用刀杀死,尸首掩埋后院,人不知鬼亦不觉,财帛到手,买房置地,强如受苦当这屠户,从此荣华。恶贼主意已定,叫进两个行凶之人,就同贼子讲说根苗:“咱家现多寒苦,杀猪为生,想要发财,万万不能!你妹丈赚银无数,趁他睡熟,害其性命,后院掩埋尸首,快去磨刀!”刘屠户妻子闻知,唬得胆战心惊,浑身筛糠。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四回    恶屠户暗害东牀 李进禄冤魂托梦


  话说恶贼父子商量,不防他妻子张氏听见要害女婿归阴,唬得魂不附体,往前紧走几步,伸手拉住刘成,流泪说:“儿夫为什无故生心?银钱本是淌来之物,妄想胡贪,得罪神明。
  自古女婿原是半子,为财伤命,事犯当官,惹出祸灾,且是女儿孤单,亲家母年已七旬,龙天察照,放过谁人?儿夫若要听劝,不可暗杀女婿。”张氏言词未完,恶贼动气,大骂:“蠢妇,休得胡言!女婿乃是外人,又非你我所养,杀了有何妨碍?惹愁女儿无人养活,守上一年半载,另寻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又是一门新亲,更比李家还胜强百倍!我们作男子行事,谁许你多言?还不与我回后去睡。再要拦挡,连你一齐杀死!”说着,分外动气。张氏唬得“喏喏”而退。恶贼刘成同定两个贼子,便把李进禄杀死,用刀剁开,埋在后院,一应东西打打干净,俱各收拾停当。然后在灯下把李进禄的行囊打开,掏出银子。次日,掖着银子,便去治房买地,比先大不相同,十分丰富。
  且说陈氏自从进禄山东投亲,朝夕盼望娇儿,如何还不回来?山东离此不远,音信未通,莫非在外身得疾病?或是舅舅不在历城,投亲不遇,无钱回家?安人前思后想,痛泪交流。李三妻子刘氏旁边亦为伤心,勉强解劝:“婆母宽怀,你儿不久回转。”不觉天色已晚,秉上灯来,婆媳吃罢晚饭,贤人打发婆母安眠,然后回到自己房中。贤人独对银灯,伤情暗叹,无精打采,和衣而卧。
  且说李进禄被恶屠户所杀,冤魂不散,牵挂老母妻子,连夜托梦还家,一阵旋风,离了刘成后院,霎时来到自己门首,欲要进门,忽听人声,显露两位尊神,全身披挂,手擎鞭鐧说:“那屈死冤魂,少要前进,此乃良善之家,不可擅入。”李进禄一见门神拦路,跪倒口尊:“上圣,小魂并非邪祟,乃是李门之子,名唤进禄,被人害死,今日回家托梦,望乞上圣开恩放进。”门神说:“你虽是家亲,并非善终,既要与母亲妻子托梦,前门难以行走,打后门而入。”李进禄不敢有违,离前门,扑后户,刚到,亦有门神挡祝哀告多时,圣体一闪让路,李进禄便旋风般滚进后门里,走进房,抬头瞧见妻子刘氏锦屏睡在炕上,冤魂心如刀搅,泪流满面说:“贤妻醒来!我是你被害丈夫,回家托梦。自从布店投亲,甚是得意,不料母舅身亡,思念家乡,收本回还,指望一门欢会。路遇你万恶爹爹,相见邀到家中,见财起意,用酒灌醉,一刀杀死,碎剁尸骸,埋藏你家后院,五百纹银已入他手,可怜无人替我雪恨!贤妻若念大义,替伸此冤,醒来别当虚浮梦景。再要多说,恐惊鸡犬,那时难以行走。”说罢,牀前击了一掌,刘氏贤人惊醒,觉得冷风飕飕,出房而去,唬得魂飞,村庄之内,虽无更鼓,大概已交三鼓。贤人想前思后,怔得半晌无言,只说:“奇怪,方才梦见丈夫回家诉苦。”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五回    刘锦屏试探天伦 房乡民喊冤告鬼


  刘氏说:“儿夫被我天伦图财害死,欲说梦景不真,又再三嘱咐,此事令人难猜。若说无有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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