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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回 救崔云铺户回生 众公差猜详异事
话说白鹄子飞进一座松林,两公差赶上,只见落在深坑之内,一齐观看,低头一望,其深无底,看不甚真。二人商量:“你我如何看的真切,除非下去。”言罢,走到关庙之内,与铺家找了一个筐,几条绳子,又叫几个守铺之人齐到林内,用长绳将筐拴紧,辛英坐在筐中,众人一齐用力,将荆筐送下。
走出筐中站住,坑内漆黑,瞧不真切,伸手一摸,却有个死人在内。公差仗着胆子大,将死人抱在筐内,用手摇绳,上边有铃,绳动铃摇,连声所响,上边众人一齐用力,拉上坑来,俱各害怕。辛英眺出筐来,带笑说:“朋友们,这个人身体温和,想必小死,快取姜汤灌下,或者回生,也未可定!”说罢,灌下姜汤,一齐围裹死人,见白鹄子打死人怀内钻出,望空飞去。
众人以为岔异:此人坠坑,显有别情,不像贫汉,衣履鲜明。
且说姜汤灌下入壳,“嗳哟”一声,睁开二目,留神一看,多人扶定,不由伤情。口呼:“列位,若非打救,性命早亡!我与宗能契厚,并无仇恨,无端推落深坑,险些而死。”康进闻听,拿话试探说:“老仁兄贵姓尊名?缘何坠坑?请告诉我等。”
那人见问,叹气说:“众位太爷听禀。在下姓崔,名云,现开钱铺,西门外离城五里青草铺居住,本村有个富户,名叫宗能,我俩相交契厚,他居长,我属弟,时长往来,如同手足。今早邀我进城吃酒,灌醉而回,巧言哄骗,打此处抄近回家,不料暗安歹意,来到林中,冷不防推落坑内,叫够多时,无人打救,一阵发迷,倒在坑内。幸蒙列位救命,不知何由得知?”康进说:“崔大哥,有个白鹄子飞到公堂,大人疑心有什么冤枉,差我等前来,才把你救出深渊,姜汤灌活。”崔云闻听,说:“多谢爷们救命,但不知大人是谁?求列位告诉小弟,好去叩谢。”康进说:“崔大哥,你问是谁,就是断奇冤于青天。”
崔云闻说,不觉得忧中变喜。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六回 崔铺户公堂诉苦 于大人追问民情
话说崔云闻听甚喜,眼望公差,开言说:“小弟久仰于大人善断无头之事,今日不幸逢灾,亏鹄子诉苦,得见青天,即是崔某万幸!”说罢,两公差搀扶崔云迈步齐行,多人瞧看,来到衙前。辛英回明,贤臣升堂,带进崔云,当堂细问,崔云流泪磕头,说:“青天大人容禀,小的崔云城西青草铺居住,与宗能朋友,今早相约进城吃酒,前有过路行人拿着白鹄子,小的用钱八十买下,爱惜他的翎毛,酒楼以上放去。小的与宗能饮至酩酊,出城回村,不料宗能心怀不良,抄至松林,不防推在深坑,幸蒙公差救上,小的才得回生。叩见大人诉苦。”
贤臣闻言默然,又说:“崔云,据言你与宗能最厚,托妻寄子,不避嫌疑,本院想来,你的妻子必有邪淫。”崔云听说,如梦方醒,不住磕头说:“恩台大人,小的行事昏愦,相交宗能如胞,讵意人面兽心,外装老诚,内蓄奸诈,见妻明以嫂嫂称之,暗地私通,今日将小的推入深坑,若非鹄子告状,大人遣差打救,已作含冤之鬼。小的无可为报,惟愿大人福寿如天,还求大人恩典,宗能万恶,因奸害命,伏乞大人明正其罪。”
说罢叩头。贤臣说:“胡涂蠢人,长言‘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汝妻阮氏私通恶棍,巧设机关,虽有奸情,并未获住,没有证据,如何拘审?推你深坑,又缺对证,崔云不必伤情,听本院吩咐。”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七回 于大人暗差捕快 小义仆叹气伤情
“本院如今差衙役八名随你同行,暗到家内,如宗能在你家中,招呼人役,将宗能与阮氏拿来,本院自有处治。”崔云说:“多谢大人洪恩,小的感戴不尽!”贤臣就差捕快头儿韩宣,带领捕快八名,用车装着崔云,放下帘笼,恐走风声,出城往青草铺捉奸。且说宗能通其妻而欲谋其夫,竟到崔家过宿,房中对饮,欢笑擎杯,以“嫂嫂”呼之,说道:“定的妙计,真正可圈,既要偷香,须安奇计。今日推落深渊,神鬼难测,崔云白死,谁去偿命?咱俩风流,何乐如之?”阮氏带笑口呼:“冤家,少要狂言,因邪种祸,厌物必死,今宵可吃交杯。”
奸夫淫妇贪乐,秋连、素桂伺候,斟酒侍奉,主母阮如花喜欢。
小家童来福瞧出岔事,宗能与阮氏私通,不敢明讲。又见主人一日未回 ,宗能竟住下过夜,来福不愤,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又听叫摆酒,小义仆暗在窗外窃听,一往真情,记在心内,才知主人含冤已死,心中发毛,走至前边,蹲在尘埃,正然要去告状,耳内听“吧吧”门响,小家童心惊,开口就问:“外面何人夤夜击户?”外面答应:“是我!”来福听是主人声音,只当是鬼,唬得打战,哀告啼哭,说:“宗能把爷推落坑内,已经废命,小的心内不平,明日替爷伸冤,爷何不和他们要命,来吓小的?”崔云说:“来福,宗能可在咱家没有?”来福说:“在房中与奶奶饮酒。”崔云听说,大叫一声,栽倒在地。众多差人齐来扶起,苏醒,来福门内听的明白,说:“奇怪!明是家主,方才听我所言,气倒在地;又有旁人搀扶,莫非家主命中遇救?也未可定,且开门,一瞧便知。”来福开了街门,看见捕快扶定主人呼唤,家童来到跟前,拉住崔云说:“爷快醒!”崔云气转,睁开二目,望着公差说:“快些动手!”众捕快闻言发威,齐往里闯。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八回 众公差锁拿恶棍 宗恶人巧辩公堂
崔铺户动怒说:“众公差,奸夫淫妇现在房中,求爷们速擒,别要逃走!”捕快说:“有理!”一拥而进,掏出铁锁,套住宗能,阮氏唬的筛糠,不容分说,推拥出村,街坊邻舍齐来观看,言语纷纷。且说崔云随同公差押解犯人进城,到衙门以外,快头韩宣进去禀贤臣,吩咐:“带来听审!”不多时,淫妇奸夫在月台前边跪倒。贤臣说:“奸夫,听本院问你,朋友之妻,欺心勾引,败坏人伦!奸其妻子,害其性命,天理难容!
从实招来,免动严刑,若不招认,皮肉吃苦。”宗能跪爬半步,口尊:“大人在上,阮氏风流,勾引小人,和奸之事,愿领罪名,并无谋害之心。”贤臣大怒,厉声骂道:“好大胆贼人,就该万死!私通友妻,为色杀人,自知行凶无人知晓,白鹄子告状,飞到公案,本院差人救活铺尸,暗遣衙役拿住你们,就该认罪实招,为何只认通奸?想择人命!本院若不剪恶除害,岂不叫良民含冤?”伸手拔签,往地下一扔,衙役喊堂,将宗能拉下重打四十。恶棍总不肯招认,贤臣手指阮氏,微微冷笑说:“恶妇行奸卖俏,勾引凶徒,败坏家门,就该一死!又串通奸夫,谋害本夫之命,安心寻死,万剐难容,快些实招,免得皮肉受苦!”阮如花怕死,磕头高叫:“青天爷容禀,宗能引诱民妇,原有奸情,不敢越礼欺天,谋害亲夫之命。求大人开恩,超怜草命。”贤臣惊堂一拍,说:“淫妇,既然怕死,就该循理,安心谋夫,应即实招,还敢支吾?左右与我拶起来!衙役喊堂,一齐来围住阮氏如花,将拶子套住十指,把绳用力一拢,疼痛难当,大叫:“青天大人,小妇实招,都是宗能勾引。他说暗地不便,定计杀夫,犯妇不肯,讵料昨日黄昏奸对犯妇言讲,约崔云进城饮酒,醉后诳至松林,将夫推入深坑,犯妇听说,心下甚实难忍,宗能谋害,与犯妇无干,望大人饶命!”
阮氏全招,宗能心中发恨,连声喊叫:“大人留神听犯人回禀,与阮氏通奸情真,谋害崔云也是俩人商量,俩人行凶,为甚一人受死?大人如若不信,只问两个丫环,俱是见证。”贤臣吩咐:“松拶!”素桂、秋莲上堂跪倒,一口同音,从实回禀说:“主母与宗能通奸,奴婢们早已知道,不敢多言,惧怕主母打骂,昨日宗能前来,房中与主母饮酒,说出真情,他俩早已商量,害死家主,推在深坑,大料废命,他们要作长久夫妻,都是真情实话。”贤臣怒骂:“宗能、阮氏,太也胆大,按律应斩,阮氏凌迟,天理昭彰,鹄子告状,本院差人,灵禽引路松林,救出崔云,善恶分明,报应不爽。传禁子伺候,把淫妇奸夫监候斩,崔云释放回家,发放一应干证人等。”崔铺户叩谢出衙而去,贤臣写本进京启奏,打鼓退堂。
且说河间府奉票的衙役提人犯,只因限期紧急,催驿星夜前去。再表河间知府接到出决文书,不觉到限,监里人多,从头一日,就把众犯绑起,次日一早,动手开刀。康知府黄昏时分,领定衙役来至监中,井纯一见害怕痛泪,不由满腔怨气,口叫:“龙天!无端受此非灾,我本读书之人,寒窗愤志,奉公守法,康知府图贿,屈打承招,已问死罪,眼前出决,无人打救!”向氏分外伤情,哭的哽咽难抬,如痴似醉。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九回 于大人公堂审事 山万里害怕实招
话说向氏止不住流泪伤感,只骂柳宁那世仇恨,暗害至此?
又怨康知府贪贿赂,不问青红,图赖谋杀家主,严刑问作凌迟,眼前就要出决,无从搭救,丽娟一死不足为惜,儿夫含冤莫伸,这是前因造就,一刀之苦,也是难逃。且说青衣跪倒回话:“启禀太爷,监内人犯共三十九名,俱各绑完。”知府说:“天已五鼓,不可挨迟,押到市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