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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秉虔诚祷告上苍暗佑,说道:“我吕德心祖宗并不作伤天害理,常行方便,救人之难,济人之急,却缘何今日受这样困苦?
惟求老天默助,这一投亲无事无非,那就是善恶报应。”想勾多时,又叫着自己:“吕德心,常言说的好,丑媳妇免不得要见公婆,少不得去找岳丈!”秀才不觉到来城中访问,并不知在哪边。正在为难之时,从南来了一个长者,上前执手,口呼:“老丈,动问一声,城中有一位杨名原,作过桃源县知县,如今告老回家,闻听人说就在这城中居住。”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三回 不认亲巧骗衫衿 俏梅香绣房报信
话说老者闻听,将公子看了一看,启齿尊声:“尊客,你问的杨近溪么?”公子说:“正是。”老者说:“他如今不在城中住了,现住离城五里秀水庄,苦要寻他,除非找在那庄上去。”
公子得此真信,二拱手说:“多承指教。”急忙赶出城来,一路逢人便问,找到秀水庄杨家门首。只见高大门楼,不比寻常,两旁坐着十数个家叮公子开言问道:“老爷在家么?我乃淮安府吕老爷的公子,投亲到此。”众家人平素也听见他家主说过,又时常思念公子,知道是位娇客,虽然衣帽不齐,谁敢轻慢?众家人连忙站起,口尊:“姑爷,老爷在家,待小人进内回禀。”公子点头,那名家人叫书童杨兴入中堂禀报,不一时,传出信来:“老爷吩咐,请姑爷内庭相见!”公子闻听,十分欢喜,随定书童进了仪门。杨守素就来接迎,一抬头瞧见公子帽破衣残,不觉心中大怒,并不答言,返身回后。家人一见发怔,又不敢让姑爷进内,又不好催促外行,一齐挤眼弄嘴,札煞着手无言。德心满脸通红,无奈说话:“老爷见我回房去了,其中必有缘故。”家人长吁短叹,说:“姑爷,听我诉来,主人情性刚暴,方才退步回去,不知他心下如何,姑爷且请前厅聊坐,必然就有消息。”讲话之间,有人叫唤:“杨兴,老爷书房叫你说话。”书童答应。进内见了赃官恶贼,圆睁怪眼,用手一指,大骂:“该死奴才!那人分明是个花子,假冒姑爷到此投亲,你也不分皂白,就来胡传!”把腿一扬,一脚踢得书童叫苦哀哉。又把院子唤来,大骂不绝。院子说:“老爷息怒,想情谁敢顶名认亲?他说现有衫衿作证。家人路途得病死亡,姑爷也病在店中,所有衣服因乏路费,当卖已尽,是以形如乞丐,老爷不必急躁,认与不认,任从尊意。”杨安闻听,心下思忖,暗道:“倒是挠头之事,若要退亲,现有衫衿,欲不留他,理又欠通。杨宅豪富,倒招穷婿,又恐邻舍恣竟。”想勾多时,心生一计:吕家的穷鬼所仗衫衿,何不诳过,无了对证,他再提亲,便好混赖,告官兴词亦就不怕,我好另选高门,岂不光彩?主意拿定,吩咐院子到前厅,就说老爷说怕你来路不明,果是姑爷,将衫衿拿来,看明白自然出来接待。院子领命,来至前厅,将言对书生说了一遍。吕公子信以为真,忙取衫衿交付,院子接过,进书房奉与家主,折好揣在怀内,又叫院子:“前去哄骗那个饿鬼,说今日老爷不得闲空,且在店中暂祝这里随即着人送衣衫去,再与姑爷接风,把他哄出门去。若要再来,只管朝外逐撵,说我家无有这样姑爷,无有衫衿,难以强认,他自然回去歇心。若是再来,不必传报,如有通信之人,定把皮剥了!”院子依言,到前厅对公子说了,随即出门,寻店住下。且说杨安爱女名叫素娟,年十七岁,生得聪俊,貌似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琴棋书画,女工针指,无般不会。佳人正在闺房闷坐,梅香摇枝献勤走进房门,慌张说道:“小姐,祸事天降,姑爷到此投亲,老爷爱富嫌贫心变,计骗衫衿,无有凭据,再要来时,令人逐打,安心另选豪门。”小姐闻言,羞恼无语,沉吟多时,开言便问。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四回 杨小姐香闺动怒 摇枝女巧遣书童
话说小姐闻知他父亲要图赖婚姻,智哄书生衫衿,气得柳腰颤颤,如风摆摇,桃花粉面通红,恰似海棠怕雨。垂首多会,复又细问使女,摇枝指手划脚说了一遍。小姐低头不语,暗叫:“天伦败坏纲常,改却心田。荆钗为定,自古有之,况且当年割下衫衿,既然许配吕门,我与他已定百年。天伦虽是如此,我心却似松柏。吕郎落难,想来无人帮助,婆婆年老在家盼望。”
小姐踌躇泪下,摇枝旁边相劝:“姑娘且免伤心,先拿主意要紧。姑爷落难,衣帽不济,作定资财费尽,纵然目下不能成就婚姻,也须帮些路费回家,不枉夫妻名分,未知说的是否?”
小姐长吁,说:“你的言词讲得周全,但奴在深闺,怎能与那未婚的男子去通私说话?”使女又尊:“姑娘,虽然通信,也要依礼。”小姐说:“你说的我不明白,助他银钱,却也容易,就只无人交会与他,倘或泄了机关,反为不美。”丫环含笑:“不知姑娘帮银多少?终身大事,怎样行法?只管说明。咱主仆好商议而行。”小姐说:“自古烈女岂有再婚之理?惟愁盘费无人送去,约有私积白银二封,赠他回去,念书秋闱,奋志求名,倘能名标金榜,身荣婚配,彼此光辉。若提扯碎衫衿,自管叫他开怀,耐性而回,姻缘总无变更。”丫环听言,微笑说:“姑娘所见,甚合奴婢之意,但只还有不周之处。如今别人去送这百两银子,又怕人心难料。方才杨兴被老爷打骂,我去好言暖腹几句。再与几文铜钱,令传书信。姑娘快把心事写在书中,约他夜静更深到花园相会,那时,我与小姐同到花园交付明白才好。”小姐点头说:“有理,快取笔砚过来。”丫环忙去拿过文房四宝,小姐提笔在手,展开花笺,登时写完,封裹妥当。又取三钱银子,叫丫环给杨兴。丫环接银并字出房,把杨兴叫到无人之处,笑嘻嘻说:“杨兴哥,老爷明是嫌贫图赖婚姻,不认女婿,诳去衫衿,白叫你受气。杨哥,我有一事奉烦。”
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五回 恶店家定计偷书 吕公子误中牢笼
且说摇枝带笑,开言说:“杨兴哥,我有一事奉烦贵步。”
低言说道:“姑爷住在淮安,定然认识我伯父,寄一封书信烦他带去,你可要封回书回来,莫要耽搁,我敬你白银一块,打点酒吃。”说罢递过,书童接银欢喜,出门而去。探听姑爷住在店口,不多时,来到店内,公子正坐。杨兴带笑口尊:“姑爷,今日有小姐房中使女摇枝,有书一封,烦姑爷带与他大爷家去,还要姑爷写个回书。”公子接书,拆去外皮观看,喜惊交集,暗叫:“小姐,你好聪明,这等藏头之事,做的周到。”
说:“书童,你稍等一等,就有回书。”转进店房,展开书字,留神细看,上写的是:“贱妾素娟检衽拜上吕郎书几:天伦负义变心,骗去衫衿,欺负落难郎君,意安不良!奴今特送白银百两,稍助资斧,急速还乡,奋志寒窗,惟愿金榜题名,一举成名,天下传扬,斯时再到柴门,彼此有光。妾身空守松柏坚节,纲常大义,不肯稍负。更望今晚夜静,花园恭候,移玉降临,来与否,回音见复是幸。”公子瞧完,满心喜悦,来柬随手收起,向店小二找了一只笔添饱,慌忙走出房,在杨兴手上写“今夜赴约”几字。杨兴去见使女。
且说店家姓皮行八,本处人氏,因他吃酒胡行,街坊送了绰号,名为“五道鬼”。先前公子进店之时,无意之中怒把情由告诉与他,如今见杨兴送字,贼心生疑,只当他家主人回心,适才无从听真,便到书生房内盘问公子根底。坐在炕上,无意之中,顺手掀起衣服,看见一封书字,用手拿来,从头至尾瞧了一遍。贼人不觉心喜:原来是个风流事儿!我命犯桃花,常听人讲杨小姐貌似倾城,诗词歌赋,件件精通,何不今宵借此会晤?娇花一朵,我先受用!必须如此哄信书生,将他灌醉,再到花园。恶贼主意打定,书字仍放原处,出房外行。且说公子打发书童回去,心下欢乐,回房又取出书信复看,笑容满面:“且住,虽说花园我尚不知在于何处,必须先看明白,晚间再去。”书生想罢,锁门往外行走,找到杨家花园,路径门墙谨记在心。回店,店家就问相公:“何处去来?”秀才回答:“散闷。”狗囚说:“贵客投亲不得趁愿,一定生气,小人奉敬三杯何如?不过稍尽微情。”书生说:“不敢无故作踏,甚是不恭。”
二人携手进房,酒摆现成,不过鸡鸭鱼肉,饽饽美酒。恶贼让公子归坐,自己相陪。公子饮酒,含春说:“承兄高情,多谢!”店家说道:“薄酒不堪,休要见笑。”左一盅,右一盅,霎时公子酒深,扶桌朦胧而睡,贼人满心欢喜。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六回 设酒席公子中计 裴彩云园内焚香
话说狗店家灌醉书生,用手一推,全然不动,偷书出门,倒扣房门而去,直奔杨家花园,要会佳人。且说杨安的侍妾姓裴,名叫彩云,年方二十三岁,小姐生母亡故,杨知县宠爱扶正。生得性格良善,美貌端庄。杨知县行事无法可治,因此着意许愿,每逢三、九日期,花园焚香。闻丈夫带酒而眠,未带丫环,独自来到花园赏花,看北斗星,诵经礼拜。小姐带领丫环摇枝将花园门开锁虚掩,闪立太湖石山之后,等候公子。见他姨娘拜斗焚香,园门无曾拴锁,说:“恐怕书生闯进,定然扑姨娘而去,你我不敢相拦,泄漏机关,告诉天伦,羞辱难禁,你设法将门拴锁才好。”摇枝俏声口叫:“姑娘不必担惊,他不过烛尽回房,此时二更时分,大概姑爷总得三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