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见到妖怪了呢!明天又有话题了。”
月光清冷,杀生丸凝视散落身前染血的人头杖,沉默无语。
第二十章血缘
我放下电话,换上外出服,下楼对拿手持式小型吸尘器在大吸尘器上转来转去的小洁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小洁兴奋地捧着小吸尘器飘到我跟前说:“主人,我们再买一个小型的吸尘器好不好?”
“你手上的不就是小型的吸尘器么?”我指指他捧在手上的那个。
“不是啊,这个是中型的。”小洁将破烂的邮购杂志翻到家电用品类,指着右上角巴掌大小的吸尘器说:“这个呀,这个。主人,我想要银白色型号的,和这两个吸尘器可以配成一组。这样我就可以用大型号的这个吸地和沙发座垫,中型号的这个吸大型号上面的灰尘,再用小型号的这个吸中型号上的灰尘。而且呀,小型号的这个现在买还可以半价购得神奇拖布一把。很合算的说,主人。”
我最喜欢的浅蓝色风衣留给了由希,于是我反手套上樱红花样的那件,对小洁说:“卡里还有钱么?”
小洁点点头,乖巧应道:“有,还剩32万8千4百57元。”
“那你想买就买吧。”
“真的可以买么?那我还想要‘妈妈太太的好助手-什么都能切刀具套装’可以么主人?”小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希翼的眼神闪亮亮的,我轻笑道:“可以啊,我把卡给你的时候不是说过你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卡里的钱用完了记得跟我说让我给你补上。”
“我知道啊……但是花钱之前还是需要跟主人交代征求同意才行。”小洁仔细把邮购杂志那页对角折起,认真地说。
钥匙、手机、钱包一一放进风衣口袋,因为穿了短裙所以我打开鞋柜找长筒的皮靴来配。随手翻了一下,没在鞋柜内看见,我便对拿笔在邮购杂志上勾勾画画的小洁问道:“小洁,你将我的皮靴放哪里了?”
“我上了蜡放在院子里凉干。”小洁抬首反问我,“主人,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嗯。刚刚接到电话,有个亲戚住院了,我去探望她。”我另外选了短跟的白色小皮凉鞋搭配。
小洁飘过来,贴到我身边,“我陪主人一起去。”
“确定?”我略带惊讶地看着小洁。
他紧抿着唇,认真无比地点头,“女孩子天黑了一个人出门是很危险的……”前天出门找我似乎没给小洁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他对外出的恐惧比刚来的时候强烈了许多。
门铃适时响起,我扣好鞋带软声说道:“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出门。有车来接我。”
拉开门,西装革履的司机恭敬地候在门外。凯迪拉克STS,精准的车身设计、充沛的动力输出还有极尽豪华的制造工艺,颠覆了以往的经典豪华而显得个性张扬的宝石蓝外壳,完全符合那人性格的品味。
“你乖乖看家好么?”
“嗯……”小洁轻声应道,送我出门。
“明明,你去哪?”进藤光唤住弯身上车的我。
“去医院看一个亲戚。”
“哦……”他双手撑在铁栏杆上,低着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我吩咐司机在车上等我,转身走近与他隔着矮矮的门栏说话,“你躲了我两天,想好了么?”
进藤光贝齿紧咬下唇,半响,缓缓说道:“明明……我还是想和简井学长一起参加校际团体赛……”
蹲在墙角的紫样魂魄手中的扇子闻言一顿,僵硬地扇动。
“我想下棋……想跟塔矢下棋……想跟更多的人下棋……想让佐为下棋……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佐为记住佐为……”
扇子缓缓的遮住佐为的脸,温醇的夜风波动起进藤光金色的额发,琥珀般的眸子纯净无暇。
“说完了?”
“说……说完了……”
“最后你决定选哪个?”
“我……我哪个都不想选。”
“光仔……你……好任性呢。”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我叹了口气。
“胡-胡说-!任性的是明明,突然无缘无故让我做什么选择!为什么我非要听你的放弃围棋社不可?为什么我不能即和佐为在网上下棋,又和简井参加团体赛?为什么我非要去当什么院生?为什么我要听从你的安排?我不能自己下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吗?为什么你过去总是帮我猜题现在又拿这个要挟我?任性的是明明!明明才是最任性的那个!”进藤光一口气对我吼完。他一边平息剧烈起伏的胸口,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明明……你还会帮我猜题的对不对?”
“在你吼完我之后?” 我平静地对他说。
“我没有吼你……” 进藤光缩缩身子,手掌在铁栏杆上来回摩擦,“我只是说话大声了些,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不是故意任性。我知道你灿烂的笑容是来自周遭的宠爱。我知道你大咧咧的外表下有一颗纤细稚嫩的心灵。我知道你的心里一次只能装下一个人一件事。“如果老老实实答应我其中一个条件的话,光仔就不是光仔了。”
“对的,对的。那就不是我了。”他迫不及待地应和,媲美阳光的灿烂笑容挂在脸上,“那下个礼拜三的英语基测就拜托明明了。”
“我说了要帮你了么?你都不答应我其中的一个条件,我为什么要帮你猜题?”我凉凉地轻笑。
进藤光的笑脸一下僵在了脸上,他可怜兮兮地叫道:“明明……帮我猜题啦~”
“让塔矢亮来找我先。”
“啊?”
“就这样。”转身,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倒视镜里进藤光的脸孔模糊不清。
我靠在窗边,灯火斑斓的夜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喧嚷,妖怪、虚和死神的三方会战,一一映入眼中。
真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藤崎明很讨厌医院。在医院死人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可她总是很容易沉浸在感伤的情绪中,无法释怀。上了年纪,寿终正寝安详沉睡的人;得了不治之症,年纪轻轻就屈服病魔的人;因突发事故就这么骤然过世的人。本人的遗憾,被抛下亲人的悲怆,种种负面情绪,一层又一层地在医院里累计。有人死去,当然也有人出生,全新的生命呱呱落地。然而连初生儿在她眼中看来都只是被迫自掘坟墓终其一生的囚犯罢了。也许人们出生伊始,不管是痛苦、背上还是快乐,只要活在这世上便是为前世累计的罪孽服刑,偿还因果。
在藤崎明短暂的生命里有三个重要的人:第一个接纳她的族人日向枣,赋予她阳光&欢笑的进藤光,让她知道自己也是被需要的中原须奈子。在我接过藤崎明的身体之时也接过了她誓要保护的人和种种责任。
与须奈子一别三年,再见时她已不是记忆中的可人儿。不按时作息生活造成的眼皮肿胀;久未晒太阳加上睡眠不足形成的黑眼圈;此起彼伏的青春痘;,斑斑点点的雀斑;两眉中间清晰可见的杂毛;唇上隐约可见的少许胡子再加上严重龟裂的嘴唇……“还好头发还算整齐,衣着品味不算太差。”有了心理准备的我见到安静睡在病床上的须奈子时还能有闲心找出她可取的地方。
华丽丽的某只单手支住脸额,郁闷地说:“那还是本少爷让护士帮她梳理和换上的。”
张手让女仆为我脱下风衣,我淡淡地看向某只,“通知她父母了么?”
“通知了。伯父伯母明天过来。”
“她是怎么在你家后院受怎么严重的伤,几乎失血过多脑缺氧成为植物人的?”我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伸手接过女仆奉上的鲜榨美容果汁。
“本少爷怎么会知道。她没打招呼就自己跑到东京来,被本少爷家守卫在后院发现时就已经这样了。”某只郁闷的眼神不断自须奈子的脸上移开又飘过去。
香甜的什景果汁滑咽过喉,奇异果、苹果、菠萝、嫩姜、蜂蜜,迹部景吾这家伙喝的竟然是美体的果汁……谈话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发现而中断,我用银勺缓缓搅动色泽鲜艳的果汁说道:“须奈子要转学到东京,三哥曾咨询过我的意见。他问我,是让须奈子转学到有你在的冰帝好,还是有我在的青学好。”
“哦?”他的手指不在意地在眼角的泪痔上拂动,尾音微微扬起。
“你和须奈子的事情两年前我也听说了,从她的来信来看她也过得很开心自在,所以我不怪你。只是,现在见到她这样,我不禁怀疑自己对她的放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景吾你对须奈子的伤害会不会比你我认为的都深呢?因此,我会建议三哥让须奈子转学到青学。虽然我不常在学校,但青学自由开放的校风比冰帝更适合须奈子。”
迹部景吾默不作声,浅灰的发丝拂荡在泪痔之上。
豪华加护病房内一时寂静得只闻见生命维持装置【嘀-嘀-】的声响。我吸允一口果汁,【吱-】的一声特别响亮,迹部景吾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这种不华丽的举动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吧。
一丝灵感闪过心头,我一边搅和果汁一边问道:“景吾,你为什么跟须奈子解除婚约?”
“因为……本少爷讨厌丑女。”迹部景吾迟疑了一会回答。
“是因为我吧。”我一动不动地直视他的眼睛。
他撇过头,躲开我的目光,“几年未见你自恋了很多啊。竟然认为本少爷会喜欢你这个黄毛丫头?”
我扯开嘴角,冷冷笑道:“不用瞎扯了。不过是不愿向我低头跟须奈子喊我姑姑而已。就为了这点无聊的面子伤害须奈子,迹部景吾,我真该为须奈子庆幸你成功地将这桩婚事给推掉了。”
“本少爷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迹部景吾侧过身,优雅的享用他的美容果汁,眼神却始终不敢和我相对。
我示意女仆给我取来风衣,“你心里明白就行了。等她能出院了我就让三哥接她回去。这段时间须奈子暂时托给你照看。是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