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离开呢……”
放下手臂里的温暖,我揉揉草摩由希的头发,细碎的柔软,“因为你想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救你出草摩家的人。然而草摩家是你逃不掉的羁绊,你需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面对?”草摩由希一脸似懂非懂地望着我,可他的眼眸却明亮动人。
我轻笑挽着好的手臂离开,被鼠灵附身的孩子果然有着超凡的智力和敏锐。
曾经有个女人每日穿着鲜红的新娘礼服坐在外廊台阶上,时而哼着小曲遥望来篱笆外的小路,时而似是自言自语断断续续对谦人说着无头无脑的故事。忽然一日,她的喜眉笑眼,她的雪白长发,都藏在了一帕红巾之下。她咯咯笑着,鲜红的身影飘出庭院。才刚刚学会走路的谦人蹒跚地想追上,跌跌撞撞,膝盖手肘磕出青紫的淤痕。他抬起头,痛哭地喊着才学会的单字。
篱笆矮小,栏门打开,咫尺之外,他唤作‘妈妈’的鲜红身影软软倒下,软软倒入一双臂膀中。
怦然声响,衣物落地,红巾落地。
剧烈的撕痛和强烈的寒冷同时自谦人的眉心灌入他稚嫩幼小的身躯,他强睁开眼睑,眼眶内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依稀见到一团细白贴上女人的脸颊,女人渗出鲜血依然在笑的脸颊。
满目,血样稠暗的红色——
家主,谦人在女人倒下的那一刻传承起了一个称号。
25岁,谦人从出生起就被告知的死亡时间。
他终于死了,在谦人惶惶渡过八年岁月之后,得到了这个消息。
然后,草摩家新一任被鼠灵选中的人是乱伦的孽子。
满目,血样稠暗的红色,谦人只能模糊辨出这片血红中影像的型影。他朝草摩由希的方向伸出手,手指触碰的温润因为恐惧而颤抖。
谦人伸手碰触草摩由希的动作很慢,草摩由希只需微微后退就能躲开他的手。可长期浸透的恐惧让草摩由希顿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个有酒红的发丝女子淌着泪致死都望着站立在谦人身旁的男子,小小的白鼠在她枕边蠕动。
心跳,霎时滞顿了半拍。
“他的名字叫由希,草摩由希。”谦人抓起粉红的小白鼠,他稍稍用力就能让小白鼠在他掌中痛苦地吱吱叫唤。“他,我要了。”
男子应下了,因为家主是草摩家不容违背的存在,因为谦人将带剪断脐带的利刃顶在自己的颈项上。
鲜艳的红,无泽的白。
是谦人的命,也是草摩由希的命。
“谦人,会变成老鼠很奇怪么?不能让别人知道么?”草摩由希趁谦人卧病在床结识的外家孩子,因为他一时疏忽的变身而被消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他蜷着身,茫然地询问唯一的相伴。
“奇怪?那是恶心!人类怎么会变成老鼠……”人类……怎么会能精确地计算出自己的死亡时间……血液渗出皮肤,内脏溃烂……恶心的结局……
草摩家被诅咒了,永远有13人受到诅咒,一被异性拥抱就会分别变成13种动物。
谦人嗤笑地听着草摩家给草摩由希教授的普及教育。
诅咒?
模糊了的故事在谦人长大后逐渐清晰。草摩家为了力量而强制将13兽灵依附在草摩家的血脉上,第一任‘核’用自己的命,用她孩子的命,痴痴地、傻傻地为草摩家的野心承担了全部的业障。
诅咒?那不是诅咒!而是草摩家付给‘核’的唯一代价——
满目,血样稠暗的红色……
谦人的手指渐渐感觉不到草摩由希温软的触感,眼前的血红越来越暗,影像模糊融成一片。
“由希,你走吧。”走吧,在你被抢回去前,先放你自由。
谦人,仍然是草摩家不可违背的存在……
终于,再不用为了谁而活着。
终于,得到了自由。
可,为什么还是照不到阳光?
妈妈……你最后可曾看见了他……
第三十四章朋友
明媚午后,白云蓝天。反好联盟一干人无所事事地喝茶聊天,顺带留意灵界的动向。
纸门拉开合上,安娜躺回电视前,继续看她中途被打断的歌唱节目,还好没错过【BEATMEN】的出场。
胖乎乎的树叶式神为下棋的麻仓叶明和道珍满上茶水,跃动活力的音乐和铿锵利落的落子被结界完美的分离。
节目结束,安娜关上电视,解开隔音的结界欲离。
麻仓叶明落下一子,声音不亮问道:“是叶他们打来的电话么?”
安娜放下正要拉开纸门的手,回身跪坐在麻仓叶明旁边,淡漠应道:“是草摩家来电。”
“我记得两年前才派干久去维护了他们的阵法,他们又要改建宅院?”
“不是,他们的影瓒被破了,草摩家是请求我们再派人为他们再下一个影瓒。”
“安娜,你是怎么回复他们的?”草摩家的影瓒被破除,麻仓叶明没有联想到是好做的。因为稍微了解阴阳术的人都可以轻易将其破除,只是手法巧拙的不同,不然草摩家也不会战战兢兢地将‘核’匿藏起来。
“除非草摩家再找到一颗千年渲槲蝗凰÷椴旨椅弈芪Α!币院谡渲榈牧槠诒挥拌墩呙夹牡氖逗@镏窒隆恕馐歉呒队拌叮梢酝ü到恕邢氯ィ恢北S杏拌兜男ЯΑ6圆菽遥椴旨移涫祷箍梢允┯闷渌挠拌丁5衷谝丫皇�300年前,草摩家为掌权者心腹家族的时代了。不再是只听从天皇和掌权者的麻仓家也无意再应付来自草摩家的琐碎。
麻仓叶明哈哈笑起,他愉悦地落下一子,“回答得好!老伙计,我这孙媳妇不赖吧?”
道珍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不紧不慢地拾起吃下的黑子,不紧不慢地说:“真是好媳妇啊,安娜哪天和叶分手了,欢迎考虑我们家莲啊!”
“老伙计你——!我怎么就没看到这一步呢?!”麻仓叶明心疼地看着被道珍拾走的黑子,眼珠一转,得意地笑道:“想撬走我的媳妇?再等八百年吧!安娜和叶是不会有分手那一天的!”
“请恕安娜告退。”安娜面无表情地低声告退。
“安娜!这件事不用告诉叶了。”
“嗯,知道了。”
背对合上的纸门,淡黄的发丝垂下遮蔽安娜的面容。她是维护麻仓叶灵魂纯净的防护网,所以她和叶是不会有分手那一天的……
她知道……
明媚午后,蓝天白云。一通电话把被绊爷纠缠着的亚久津仁解放出来,他不甘愿却没则地来到青学。青学的校园规模仅次于冰帝,与立海大相仿,亚久津仁转了半天没找到要他到的音乐厅,却找到了青学初中部的网球社。站在树荫下稍做休息,他猛地想起,那个抢在他之前挑了银华的小鬼似乎就是青学的球员,叫做‘越后’什么的小鬼。
“你是什么人?哪个学校的?”在正选来前轮值收拾球场的荒井粗声冲亚久津仁喊道。“喂——回答我!如果没事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
眉眼凌厉撇向荒井,握起绊爷硬塞在他手里的球拍,黄球抛起,亚久津仁邪恶地勾起嘴角,一记重球扣在荒井捧着盒子上。
这记发球的力道之重让荒井立不稳身子,向后跌倒滚出老远,盒子里的嫩黄网球洒了一地。
“学长!”加藤勝郎不知所措地捧着装网球的盒子跑到荒井身旁。
荒井揉揉自己被树撞到生疼的后脑勺,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球拍短促地扣拍自己的鞋底,亚久津仁嘴角翘起张狂的弧度,“打个招呼。”吼他?吼他亚久津仁?这是对他的挑衅咯?来得正好啊,他正有一肚子的闷气没地方发泄呢——
亚久津仁痛快地将荒井一顿痛扁,想逃跑去报告老师加藤勝郎也被他用发球拦下。
“下一球,瞄准你的脸吧?”亚久津仁瞥见来人,狭眼微眯,黄球直直对准加藤勝郎的脸部扣去。
加藤勝郎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嘭——】另一副球拍及时接住了黄球,强力的冲击让球拍往后滞了滞,网线与加藤勝郎的鼻间仅分毫的距离。手腕微转抖动,黄球反转飞向了亚久津仁的脸部。
黄球旋转地停在亚久津仁的大手里,他嗤声一笑,“哟,终于显身了?一年级的正选。”
蓝白两色的青学正选队服,墨绿的短发,越前龙马猫眼不爽地眯起,“你我可不认识。”
“龙马君?”加藤勝郎害怕地喊道:“他非常暴力,要小心啊!”
“呐,看你和荒井学长的样子就知道了。”棕红的球拍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在越前龙马肩头。暴力?他最近也有暴力的冲动啊。烦乱的骚动在他的身体里撞击,叫嚣着寻找宣泄的出口。
亚久津仁用球拍挑起地面上的碎石,放到手上,凌空抛起,高速发球的姿势将碎石向越前龙马扣了过去。
球拍转正,洁白的网线揽住半个巴掌大的碎石。越前龙马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墨绿的猫瞳闪动兴奋的光芒。银华那帮家伙MADAMADADANE,不够档次。他要的是这种档次的对手啊!
亚久津仁又一次捕捉到越前龙马眼瞳中闪现的光芒,他只要照镜子就能从他自己的眼中看到,为平息心中的骚动和烦乱而寻求刺激的光芒。同类啊,亚久津仁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这样,才是最棒的,不是吗?!”球拍挥出,凌空抛起的5块碎石子弹般射向越前龙马。
【啪——】突如其来的书包将5块碎石同时扫下,亚久津仁和越前龙马的注意霎时击中在了书包飞来的方向。
羽山秋人左手插着裤兜,甩出去书包而停在身前的右手慢慢垂下,他缓步走近,琥珀般荧黄的眼眸锁在亚久津仁的身上,“我们过两招吧,三浦空手道道场传说中最得意的弟子,亚久津前辈。”
亚久津仁玩味地审视只到自己肩膀却毫不畏惧挑战自己的羽山秋人。又一个有意思的小鬼,道场新入的弟子吗?他离开三浦道场的时候也就这个年纪吧。
“喂,他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