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些年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布雷多克抬起头看了艾尔达一眼,“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一个人的消息。”艾尔达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一个女人的消息。”
“一个女人?”布雷多克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是指你那个可爱的女伴吗?她真的是很努力啊,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勇敢的女人……不过,究竟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如果你不给她点帮助的话,她恐怕支撑不下去了。”
“不是,我说的不是霓儿。”艾尔达在对方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跟着解释。“我想找一个带着孩子,但是单身的女人……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
“寡妇?”布雷多克收起了先前的笑容。“是怎么一个人?”
“是这几年来这个城市的……带着一个女儿的……”艾尔达慢慢的筹措着合适的词汇,他既不能泄露太多,又不能说明的太少。“应该是个蛮有钱的女人……”
“有钱的寡妇,而且是最近几年过来的……还带着一个女儿……”布雷多克把艾尔达的话重复了一次,然后沉思了好一阵子。
“没有……我可以保证,这几年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的女人来。”他举起杯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艾尔达脸上表情的变化。后者虽然脸上表情并不丰富,但是这个时候也露出一丝失望。
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随着声音,一个男人走上了楼。
但是那个男人的脚步在他看到这靠近楼梯口的一桌人的时候就停止了。从艾尔达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那个人脸上露出的惊慌的表情,那眼神好似小鸡突然注意到笼罩在自己头顶上老鹰的影子。
布雷多克站了起来,向那个刚刚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的男人走去,脸上则带着那种难以解释意义的微笑。
“啊,等等……”两个人的距离迅速缩短,但是在对方终于想起来要说话的时候,拳头已经落到了脸上。
前正规军军官的拳头沉稳有力,在对方来得及闪避前狠狠的打了过去,正中下巴。然后就是一阵清晰的撞击声——那个陌生人被布雷多克一拳打倒,就这么滚下了楼。
“我说过,菲尔莱,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我看到一次打一次!”
“你和他有仇吗?”在布雷多克重新落座后,艾尔达开口问他。前正规军军官在把那个家伙给打下楼后,就面不改色的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仇?那种渣滓也配和我结仇?”布雷多克笑了一下,然后给自己空了一半的杯子倒上红色的液体。“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就算是那些靠抢劫杀人过活的土匪海盗都比那个混球高尚一百倍……”他把杯子里面的东西一口喝了下去。“只打他一顿实在太便宜他了——不过打那个阴沟里的老鼠简直是侮辱我的拳头……不洗洗手都不行。”
“他是干什么的?”这次是波恩开口问,说实话,能被这样评价的人还真不多。
“那个家伙是个乞丐头子——他把那些流落街头的小孩聚集起来,强迫他们去乞讨,乞讨来的钱则归他……看他一身衣服人模人样的,但是却是个靠压榨小孩过活的渣滓。哼!”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是艾尔达打开了话题。
“对了,头一阵子你说霓儿——她怎么了?”
“你那个可爱的女伴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布雷多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和敬佩混合的神色。“说实话,她的事情我们好多人都听说了。不过一个女孩子想要组建商队实在……虽然商队都乐意有一两个女的成员,但是如果是个女老板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哪个男人肯在一个女人的手下工作呢?”
“我是说她现在怎么了。”艾尔达重复了一次,打断了布雷多克的话。
“她几天前终于找到了人手……可惜却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被你的士兵给逮捕啦!今天早上,我和几个人还正在讨论她还能不能支持下去呢。”
“为什么不能?”在沉默了几秒后,艾尔达突然奇怪的反问。“她有钱又有时间?甚至在城里有一间大房子。”
布雷多克用有点奇怪的眼神看着艾尔达,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才把视线转了回来。他没有回答,艾尔达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走了!”布雷多克站了起来。“再过五十年见吧——如果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他看着波恩,后者抬起头看着他,却没有说话。“我的船队下午出发——一切准备都已经完成了,祝福我一路平安吧。”他大笑着走下了楼梯。
脚步声踩在楼梯板上的时候还能听的清楚,但是一旦走下平地,声音就淹没在所有其他杂音里面了。
艾尔达把视线从楼梯口的位置收回来,他注意到波恩依然在呆呆的看着楼梯口的位置,脸上是一副异常落寞表情。
“他现在还没有原谅我……”波恩用一种轻的只能勉强分辨的声音说道,然后他终于把脸转了回来。“抱歉,殿下,我先告辞了……”
“好的……”
波恩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向楼梯下跑去。楼上现在只剩下艾尔达一个人了。
……
“向上神忏悔吧……”站在前头的那个身穿纯白神官服的男人用一种沉稳,无法分辨情绪的声音向面前的囚徒说着。“忏悔你的罪,乞求神的原谅……让他宽恕你罪恶的灵魂……”
“来吧,你是一位贵族,你脉络里流淌的血液是高贵的。真遗憾如今竟然变成了黑色。来吧,阁下,忏悔吧。忏悔能够净化你的心灵。”
囚徒红肿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露出白色的牙齿,红白两色相互映衬,特别的显眼。即使肮脏的头发几乎盖住了半个脸,即使身上此刻已经臭秽不堪,即使因为拷打而让整个身体怪异的蜷缩成一团,那双眼睛依然没有变色,依然冷漠而沉静。但是如果人有神的眼睛,就可以看到寒冰后面是熊熊的火焰和兽性的仇恨。
“我忏悔……”囚徒肿胀的嘴唇开始蠕动,这个反应很让面前的这个神官感到高兴。“我向您忏悔,神官,那天我居然只杀了12个圣徒……我应该把他们一个不剩的杀光,然后把脑袋挂在城头才对……”
神官的脸刹那变成青色,他身后另外两个僧侣也脸色大变。僧侣的法杖扫落在囚徒的头上,身上,如雨落般的挥下,直到累得无力提起武器才罢休。但是囚徒却一直用笑声来回应这可怕的殴打。
“愿你的心灵与**一同腐烂,永落地狱!”在他们离去的时候,神官向囚徒的头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的咒骂道。
“这个杂种!”三个人走出去,但是这最后一句咒骂依然飘荡在房间里面。或许这句话对咒骂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但是如果他们回头的话,却会发现这最后一句产生了前面所有的殴打和咒骂都没有达到的效果。囚徒把自己的头垂到自己的怀里,发出一阵不知道是哭泣还是叹息的声音。
过了好长一阵子,新的脚步声传来。囚徒抬起头,看到一个也穿着白色神官服装的男人走进了这间囚室。但是这次是一个人,而且,那个男人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
“没有想到你居然落到了这个地步。”在过了一阵子,囚徒由于对方没有任何举动而惊讶的抬起头的时候,对方说话了,而通过这声音,囚徒认出了对方。
“是你……”囚徒的嘴巴翕动了一下,“被看成是神殿作为上神的慈悲化身的你来干什么,嘲笑我吗?还是要靠你来说服我这个恶魔忏悔……”
“都不是!”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跪下来,然后用手轻轻的拉开囚徒身上的衣服,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伤口。
“很严重的伤。”神官服这么说,然后重复了一次。“很严重的伤……他们居然这么折磨你,太过分了。”他抬头看着囚徒的眼睛,说道。然后他拿出一角手帕,开始擦对方满是污秽的脸。
“我从来不曾宽恕过什么人……自然不会指望别人来宽恕我……”囚徒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他用力把脸转了过去,脱离了手帕。“你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帮我检查伤口的吧。”
“他们已经判决你死刑了。”
“我知道!那有什么关系。”
“是判你死刑!”
“那有什么关系……”囚徒把视线低下去,看着脚下。“这关你什么事?”
“我只有一个侄女……”神官服站了起来,然后他把手放到囚徒的身上,随即,一股能量流入对方的身体。这力量温和而强韧,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伤口的痛楚就在这感觉中慢慢的变轻了。“只有一个!”
“你是指露雪儿?”囚徒轻轻的问,虽然他语气依然乖戾,但并没拒绝对方给他治疗。“如果你是为了她的话,你可以可以给我婚约的解除书……我会签字的。现在就可以签字!”
神官服没有回答,他继续用他的力量给囚徒治疗。随着时间的流逝,囚徒身上的浮肿开始消退,原先被割开的皮肉,青色的淤伤都慢慢的消失。随着痛楚的减轻,他蜷缩的身体也开始舒展开来。
“我和她也只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和她的亲事只是我很小时候订下来的娃娃亲而已。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即使她另外找人嫁了也不关我事情……”
神官服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意。现在可以看到他的鬓角已经满是汗水,刚才的治疗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
“露雪儿是你的未婚妻……她是你的人!如果你死了,她就要为你守寡!!守一辈子寡!!”
……
“我会想办法让神殿那帮人改变决定的!”神官服走到了囚室的门口,他脸色苍白,正在微微的喘息。相对的,囚徒的气色比原先好多了,而且开始用一种正常的姿势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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