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着华峰看了看,而后才说:“我…没没想…杀杀你,和…你…玩玩呢。我叫…小…松。”
华峰又问:“那你从哪里来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就就…我…一个…人人,这就就…是我我…的家。”
华峰见他是个结巴,顿时心生恻隐。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似乎又并不是专门针对他而来,倒是自己闯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是赶路要紧,便道:“哦,小松,你起来,今后可别这样玩了。”
小松站起来,却径直来到无敌虎跟前,说道:“大大…哥,你…带带…我我…一起起…走吧,我我…从从…来来…没离开开…过这里,想想…出去…看看。就让让…我…给你牵牵…马吧!”
华峰道:“不行,我还有事要办,带着你多有不便。”说着便过来准备上马,可小松把缰绳拽得紧紧的,死活不让。还言说其师父临死前交代再三,如果遇到他打不过之人,倘若见那人又不像恶坏之人,就跟那人走出这莽莽秦岭。华峰被他缠得实在是无计可施,眼看天色已晚,遂决定于此住上一夜,顺便也多了解一下这个小松。
于是,对他说道:“这样吧,我先到你家中看看如何?”小松一听,喜出望外。急忙说要到前面领路,但马得留在此地。因为前面路太陡峭,马根本上不去。
“这里…没没…有什什…么太太…大大的…野兽。”见华峰有些不舍,他又言道。——倒也善解人意。
栓好马后,二人朝左前爬走,刚过百米,就到了乱石丛林之尽头,前面是一道十几丈高的石壁。但见小松纵身跃起,在石壁之上轻轻点了两点,便登到了崖上。华峰心想:此人轻功如此了得,江湖上恐很难找出几个。不过,他亦不甘示弱,看了看绝壁,遂飞身贴了上去,而后蹭蹭几下,也上得崖来。
华峰立稳之后,抖了抖衣裳,定睛一看。面前是一颗如云的大树,树龄应该有上千年,大约五六十丈围圆的崖顶几乎全部被它所占据。树的主干略需十人方能环抱,树上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真是一个隐居的绝佳之地。”华峰心中感叹。在树的中央,依稀有一小屋,由树枝、树叶搭建而就,那定是小松的家了。
小松领着华峰向树屋走去,在接近小屋时,华峰见两个树丫之间的地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好像写有什么字。他紧走几步,靠近一看,上面写着:徐光行之墓!字体乃行书,遒劲有力,深入石头内部一寸有余,像是用手指书写而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华峰不由心中又是一阵赞叹。石碑的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土堆,上面长满了荆棘萝蔓。
“那是…我我师父的…墓,碑是他…他死之…之前自自…己写好…好的,他是…雪…下得…很很大很大…的那个…冬天…去去世的。”小松的声音低沉,有些伤感,可似乎没有先前那样结巴了。
上得小屋,由于大树的遮挡,里面显得很阴暗,依稀可见些简易的树枝,上面搭着各色野物的毛皮。小松倒很殷勤,忙着给华峰舀了一瓢水来,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风干的肉递了过来。华峰也不推辞,两人边吃边聊,还算投机。小松对外面的一切很是好奇,问这问那的,华峰很耐心地讲与他听。慢慢地,华峰知道小松从记事之日起就生活于此,从没有出过大山,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师父临走也没告诉他姓什么。
听了小松断断续续的讲述,华峰的眼睛有些潮湿,很想就此带他出去;但他心里明白,此次只能孤身前往。于是说道:“小松,既然你没有姓,就干脆跟我姓华吧。今后,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小松听罢,急忙跪下,“拜见…大大哥!”
华峰扶他起来,又道:“我这次入川,是有紧要之事,只能一人前往。待我走后半月,你再随我所做记号一路跟来。回去时我将不会再走此道,自然不会再经过此地。等你来时,我要办的事情可能已经办完,到时再随我回关中吧。”
小松有些失落,想了想也没有他法。但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让华峰把马暂时留给他。因为他从未见过马(认得马都是因为师父曾经讲过,猜出来的),更别说骑马了,他想趁此半月光景把马骑会。华峰心中不舍,也只好点头答应。随后,他们下去给马扯喂了些青草,就在树屋睡下了。
第二天华峰起来,见小松在树间飞快的奔跑;山中的云雾升腾,他时隐时现,恍若天人,觉得这里真是一个洞天福地。“如果将来能来此终老,也算一种很好的归宿。”兀自想着,小松已经来到眼前。两人互相问候后,华峰将干粮分与小松一起吃了,遂准备上路。小松坚持要送上一程,两人走了约半个时辰,来到山的拗口。华峰和小松道别,又依依不舍地梳了梳无敌虎的皮毛。当下,小松拿出一包用皮囊包着的东西递与他,说今后会用得着,他也不再推辞,便收下塞进包裹之中。
就这样,华峰凭着双脚又走了两天。这日黄昏时候,来到一条不大却异常清澈的河边。一些树木就长在河流之中,岸边的草藤也没在水里,常年受着水的清洗。河岸的草丛中立有一块石碑,上书“青川县境”。看来石碑已然立了很久,上面长满了青苔。石碑很是完好,可能人迹罕至的缘故,没有遭受丝毫破坏毁损。是曰:
世上万物好上好,唯恐人来活不了;
自称女娲先造人,焉知谁也离不了。
是时,华峰拨开碑草,心下思量:人似乎不是在创造这世间的一切,而是来毁灭这一切的;我们总是津津乐道于建立的功绩,而从不把毁灭当回事。
不过,华峰看到这个石碑,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蜀地了。
一路再无事端,直到现在在这峡谷口的石头山,遇到了这个神龙不见首亦不见尾的人物。
当下,华峰见问,便答道:“晚辈从关中而来,在陇南办完事后,欲往成都采购一些蜀绣回去。”
“小子你好大胆,竟敢欺瞒老夫!”老者怪声叫道,依旧不知其踪。
“晚辈怎敢欺瞒前辈,所言皆是实情。”
“胡说,从陇南去成都,何须绕道龙安。”
“前辈有所不知,且听我把话说完。小的家在关中,从幼就生在黄河岸边,看渭河水流进黄河。听祖辈们讲,古时候渭河水经常泛滥,不仅摧毁了庄稼,也让无数生灵遭受灭顶之灾。据说,有一个叫大禹的人来到渭河的尽头,在一个叫风陵渡的地方,他高叫一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说完挥动一把老镢头使劲地挖呀挖,只听‘哗啦’一声,渭河水就泻了。就这样,黑油油的泥土显露出来,关中平原就这样形成了。从此以后,河流在固定的河床中流淌;人们在河流的两岸,重新建立了家园,安居乐业。我听说大禹就是龙安人,所以便绕道过来聊表敬仰之情。”华峰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情,那老者一时语塞。这倒不是他巧舌如簧,而是在临行前父亲事先告诉他的应对说辞。就华峰本人,虽说天资聪慧,处事淳厚,但在陌生人面前,有时反而有些木讷和害羞。
那老者稍作停顿,就听见“哈、哈……”一阵怪笑袭来,华峰的太阳之穴都有些隐隐作痛。“小子,你真是伶牙俐齿。就算你所说非虚,老夫信你,但要从我这鹰嘴崖经过,也不那么容易,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话音刚落,只见河中一排巨浪向华峰涌将过来,那两条铁索随即相互撞击发出刺耳的鸣响。
华峰急忙抽剑,将剑平放护住胸膛,左手早已劈出一掌。这一掌正是武当“太乙八门掌法 ”中的第一掌“乾宫摔掌”。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其实玄机无穷,且兼与武当剑同时使用,便会有意想不到之效,防御中杀机四伏。这一招出,只见水花四溅,并伴有“啵、啵、啵、啵”之响。华峰乘机向前移步,已然到了铁索的中央。
“好,武当的‘梯云纵’。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且再吃我一掌试试!”老者叫得欢愉,紧接着一股气浪排空而来。
“不好!”华峰叫道,急忙将两腿交叉,身体顺势倒下,身体随即悬空,吊在了铁索之上,总算是躲过了这一掌。是时,他就听见后面一阵“噼噼啪啪”的乱响,原来是掌风打得对面的岩石四处乱飞。华峰吊着身子看见下面的江水波涛翻滚,心道:今天命算休已!可这一掌过后,再无下文。华峰急忙翻身跃起,便看见一个矮小的老头正笑眯眯的站在对岸的一块岩石上。
华峰知道老者无意加害于他,便很快过了河,来到老头跟前。他显得有些生气。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小子,老夫留你性命,你还不拜见老夫。”华峰虽不乐意,但心下明白,对方确是手下留情。于是向老者作了个长揖,道声:“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免了,免了。”老者说道,“不过,你的命既然是我留的,就得跟着我学练武艺。老夫要把‘含元掌’传授于你。”华峰一听“含元掌”三字,不仅吃了一惊。
盛世有幸含元出,乱世英雄志未消
话说华峰听见“含元掌”三字,不仅大吃一惊。他为何有如此之态?此掌究竟有何玄机?
原来,含元掌始出于唐朝玄宗时期,据传为一隐居于长安南山中的高人所创。姓氏名谁早已无法考证,当时也很少有人见过其真容。山中曾有一二僻野村夫看见过他,但亦相距甚远,但见其于悬崖绝壁间行走自如,遂得一号,名曰:“无崖子”,取其在他之脚下没有什么悬崖绝壁可言之意。那无崖子就居于圭峰山的凌云峰上,那里不远有一瀑布,名高冠瀑布。每到夏秋时节,瀑布从天而降,飞流直下,响声如雷。久而久之,竟然冲出了一个深潭。唐朝诗人岑参曾游历此潭,有诗为证:
岸口悬飞瀑,半空白皑皑;
喷壁四时雨,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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