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顿时会湮灭。
值此千钧一瞬耳听得一声断呼道:“施不得!”
一道白光猝然升起化成一片光墙猝然间飞向司徒猛元神与两刹珠光之间其势不过掩了一下后者的来势却留出了一个空隙。
把握住此一刹的良机即见那一点命光元神倏地化为一溜火光疾如电光石火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这一切进展得出奇得快!
杜铁池其实目睹对方“兵解”的一刹已颇感后悔再听得那声呼叫更是不容怠慢急切间心念收宝口诀手抬之处已把空中那颗两刹神珠收回。
杜铁池同时手扪镜面空中万顷波光海水顿时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吸了回来由巨而细瞬即无踪。
先时随着司徒猛元神遁处那口由其本人先前所放出的化血神刀亦紧随其后化为一道血光迤逦着电驰而逃。
容得杜铁池收下空中七修仙剑之后当空只剩下自对方不知何物所幻化成的一头紫色恶蛟在一片紫色光华里不时前扑后翦咆哮当空有如冻蛹之蝇不得其门而出。
杜铁池心一惊只得第二次放出仙剑化为一道长虹将它团团围住不令它四下乱闯。
那条紫色蛟龙自失主之后原已是威力大减毫无克敌之意此刻被杜铁池剑光围住益加显出乖顺模样只是在剑光所形成的光圈里不停飞舞已是威势尽失。
杜铁池此时心情甚是紊乱。司徒猛元神既已消失他遂即注视现场之秦冰。
只见他已自玉石榻上坐起面色虽是颤弱如前较诸先前已略有好转。
方才那声呼喝显然自其口!
杜铁池乃自纵身面前向着他抱拳道:“道兄现在可好?”
玉榻上的秦冰先是苦笑了一下遂即向着杜铁池频频地点头道:“道友解救之恩我将永世不会忘……”
一面说抬头向着天上看了一眼又道:“空中二宝乃是当年赤碧门降魔七宝之二道兄请先收回仙剑容贫道代为收下才好说话。”
杜铁池这才注意到空中除了那个紫色蛟状物体之外另有先时自司徒猛身上的那面黑色巨网自司徒猛身遭兵解元神消失之后顿失主宰只是丈许方圆一片飘浮在空中四下游动不已。
杜铁池依其指点当下遂即将剑光收回。
却见榻上秦冰在杜铁池收回剑光的一刹双手一搓一扬在空中接连抬了两抬已自把空中二宝收回。
那面玄天网杜铁池是见过的倒是后来的那紫色蛟兽却不知是何物体秦冰收在手上之后才见知是一根长有三尺左右通体泛出紫色光华的蛟头玉杖。
秦冰将一网一杖放在榻上。这才向杜惨笑道:“如非道友搭救今天我定难逃杀身之祸此处不是谈话之地如道友不见弃可否暂时移玉蜗居一谈?”
杜铁池一怔道:“这——前辈居住之处距离远吗。”
秦冰微晒道:“近得很。”
边说单手微举一片霞光闪处连同杜铁池一并托起遂即直向眼前那片石林中落去。
杜铁池只觉得眼前一黑复明再看此身来至一间四面皆为白色洁冰所砌的敞室之中。一股奇寒气息随之侵袭过来。
杜铁池此时功力泰半恢复几世修为真身原已水火不侵一点寒意自是不当回事。
秦冰向他脸上看了一眼不禁大为惊讶道:“道友莫非不觉得冷吗。”
杜铁池摇头道:“还好没什么。”
秦冰又是一怔才道:“此室乃万载寒冰所铸又以地当冰峰之极寻常人一经接触怕不顷刻化为坚冰只怕道行略差一点的修道人也是吃受不起道友竟然并无感受可见元罡极盛令人拜服。”
杜铁池怔了一下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这间地室内十分简陋除去秦冰所睡的那一张玉榻之外再就是一张可供人坐的玉鼓杜铁池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在那玉鼓上坐了下来。
“前辈你怎会居住在此?刚才那个红衣道人莫非与你结有深仇不成?”
秦冰一声叹息道:“还没请教道友贵姓?大名怎么称呼?”
杜铁池遂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秦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道友是新来昆仑的吧。”
杜铁池点点头道:“不错不过数十天而已。”
“这就是了!”秦冰道:“我已在此居住将近百年昆仑来客十之八九都已见过却是记不起道友你这张脸来。”
杜铁池道:“我是第一次来!”
秦冰问道:“道友与昆仑七子七位道友是什么称呼?”
杜铁池见他连串问原不想实话实答只是对方一团正气不似奸人也就没有隐瞒。
秦冰苦笑道:“道友不必多疑我只是了解一下你与七子情形才好说话!”
杜铁池道:“七子年高德劲我当以前辈称之彼此以前并无交往只是师门却颇有渊源如此而已!”
秦冰道:“道友师承何人?令师现在仙居何处?”
杜铁池讷讷道:“我七修真人门下今生转世入门不及一载。”
秦冰聆听之下面色顿时现出一番惊异表情一双眸子上上下下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徐徐闭上了眼睛轻叹一声:“这就是了!”
一面说遂即徐徐睁开眸子目光里显出无比柔和神色:“这就是了……这就是了……”
一口气重复说了好几遍向着杜铁池频频点头道:“这么说来我们倒也有些渊源论及辈份我与令师辈份相差不多较之昆仑七子不差先后令师出道略较我为早我就称你一声小友倒也相当!”
杜铁池站起抱拳道:“这么说太失敬了前辈在上请受我一礼!”
“不敢当!”秦冰摇手道:“小友你快请坐下我们才好说话。”
杜铁池还是拜了一拜重复坐好。
秦冰轻轻喟叹一声说道:“这件事大概在六甲子以前一次令师曾经巴山那一天令师因助巴山蒲道兄成道而开罪了‘雪岭双煞’我适由巴山经过乃助令师一臂之力自此与令帅结下了交谊。”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叹一口气道:“自此以后承令师多次照顾即以如今得保残躯不死也未尝不是令师所赐想不到相隔数甲子以后今日复得小友你的援手得脱大难……正是佛家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看来我受你师徒鸿恩今生亦难以偿还了。”
一面说遂即抬起手来轻轻擦拭一下流出眼角的眼泪几自伤感不已。
杜铁池听他说到以往经过时隔数甲子既不知本末也就不能妄置一词。
秦冰略止伤怀一双眸子重新回到他身上点点头苦笑道:“这些话说得太远了……难怪你不明白……我俗名秦冰幼从南海骑蛟客习道说来这已是千多年前的事了因为所习道路非玄门正宗中途吃苦甚多其间转了许多门派后入赤碧门承受了赤碧道统才算萍踪略定但我生来个性耿直刚愎自用又以嫉恶如仇开罪了不少仇家生平交往虽不是正派有为之士大多数也都因为我个性太坏而疏于往来倒是师傅对我时常关怀指导我却因好胜过强明知令师是玄门正宗高士对我又好总不欲落人话柄笑我高攀对令师之一番苦心真谊反倒百般回避及今思之真是后悔不及容得令师飞升仙去之后我才知道当今天下再无一个可信托而对我有助的朋友了。”
杜铁池只是静静地听着。
秦冰顿了一下缓缓又接下去道:“这一生我因个性过刚吃亏之事说来真是不一而足尤其因为嫉恶如仇爱管闲事对我进修道业阻碍极大。”
长长叹息了一声他才又接下去道:“……我所犯下最大的一桩错事即是不该因赤碧真人之一桩旧恨而开罪了寒谷二老。”
苦笑一下秦冰迟滞的目光重新又落在了杜铁池身上。
“你可听说过这两个人。”
杜铁池摇摇头。
秦冰略似有些惊讶遂即明白颔道:“这就是了你目下显然智域并未全开数世修为尚未洞通很多旧事自是不知否则当不会对这两个老怪物也不曾听说过。”
杜铁池摇摇头表示确是没听说过这两个人。
秦冰叹道:“这两个老鬼确是厉害己极当今天下敢招惹他们的人大概还不多见我却为了赤碧门一桩旧事上门问罪说起来这件事便与刚才那个司徒猛有关了。”
杜铁池一听他提起司徒猛来下意识里总觉得有些心存遗憾到底彼此原无仇恨一上来就取人性命终非正道人士之所为是以心情十分的沉重这时听秦冰提起这个人来不禁有些忐忑难安。
秦冰遂道:“这个司徒猛虽系赤碧门门下却因禀性不良私心过重一直未蒙师门传以正统道传我却因赤碧门两位真人与我渊源颇深又因司徒猛之师尊撒手前对我之一番托嘱竟然一时心存不忍破格将赤碧门中原不应传授他的许多禁律一概传授他直到觉他后来行为有异再想中止可惜已大错铸成。”
停了一下他又接下去道:“我实不该听凭他的怂动前往红木岭找寻寒谷二老追讨赤碧门的一件失物因以险些丧了性命中了二老的‘化尸神光’直到如今身体乃未能康复?”
杜铁池道:“什么光这么厉害。”
“小友你哪里知道”秦冰脸上洋溢着一腔旧恨道:“这种化尸神光乃寒谷二老采集阳光初升时腐尸腾升之气间以云贵十万大山之桃花毒瘴复取万物之毒用所采集之阴火熔炼集十年之功始成一经着人立时化脓血而亡其魂魄元神复被吸收更为之变本加厉这是我所知最厉害的邪魔妖法以我之道行虽然侥幸未死可是百十年来形若废人如非治疗得快早已命丧黄泉!”
杜铁池暗惊道:“难道说中了这种妖光就如前辈这样终身无救了?”
“唉……”秦冰冷笑道:“这类化尸光一经着人绝无幸免我所以例外不死全得力于赤碧门镇山之宝这件碧鳞神披此事简直无前例可循如何解救之法凭一己思索恐怕也只有两个老怪物自己知道了。”
杜铁池忿忿道:“寒谷二老既如此可恶何以正道群仙坐视不理。”
秦冰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两道怒纹微微一叹显示着他的几许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