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有一个外号叫“小萝卜头”的同学,瘦瘦的身子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面黄肌瘦。刚入班时,一见到他,大家联想起小学课文里重庆渣滓洞的那个聪明好学的“小萝卜头”,于是,这个男同学的绰号应运而生了。
“小萝卜头”的家庭条件很差,他来自本县东边一个偏僻的山村,父母双亡,姐姐在县城的重点高中读书,一边上学,一边抚养弟弟。本来这个弟弟是不能上三中的,因为他的户籍不在三中的服务区。他只能在户籍所在的乡镇中学读书,可是这样的话,他的姐姐怎么照顾他呢?他的姐姐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很有主见,学习也很优秀,为了照顾他,就找到了三中的校长,恳求校长弟弟在三中上学。那时,人情味比现在浓多了,也没有所谓的择校费。好心的校长被这个坚强的姐姐打动了,马上应承下来,并且,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还免除了弟弟的学杂费。
这样,姐姐就和弟弟在县城里住下了,租了一间房子,开始了求学生活。“小萝卜头”性格和善,大概是有姐姐的悉心照顾吧,并没有如姜强一样的偏激。开学没多久,就和所有的男生混熟了,他也不避讳家里的情况,同学们问什么就说什么。所以,移情作用发生在他的身上就理所当然了。
班上的第一拨“爱心人士”打着到他家玩的名义,先打探了一番他家的实际情况。“小萝卜头”租住的是一间七、八平方的平房,因为没有窗户,房间很暗,砖头上架着几块木板就算是床了。据说,这房子原来是房东的杂物间,整理一下,就租给他们姐弟了。房东本来没指望能挣什么钱,又可怜他们姐弟,房租拖欠两个多月了,也不见催促。中午,这几个同学在他家吃了午饭,是姐姐做的,一碗清水里飘着点白菜叶子,就是菜了。白菜还是房东给的。回来后,这几个同学的感触很深,将详细情况给大家汇报了一番。大家的心弦马上被触动了,男生考虑的很实际,把手里的零花钱凑了一下,由周定坤带头,在面粉店里买了一袋面,给“小萝卜头”扛到家里去了。那是一袋面粉二十来块钱,同学们的零花钱一星期也就一两块吧,这是班里的“有钱人”就发挥了巨大作用,以周定坤捐得最多。大家以那次几个同学在“小萝卜头”家午饭吃得太多为理由,死活让“小萝卜头”的姐姐收下了。想想,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面对一群“唇枪舌剑”一定很无措吧!
对于男生的举动,女生本来也想参与的,但带头的几个男生很不屑女生的赞助,初一的孩子和小学的孩子差不多,男生与女生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那时的男生和女生平时虽然说话,但并不在一起玩耍。他们之间的说不出来敌意到了初二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参与就不参与吧!女生是很有骨气的,凌云和暮雨、菲菲商量送“小萝卜头”一些文具,暮雨拿出了自己最喜爱的钢笔。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只一个课间,“小萝卜头”的桌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具,大家都是趁主人上厕所时的时间悄悄送的。当主人发现时,连放笔芯的地方都没有了。。。。。。
成年后的暮雨回想到这件事,会发现大家当时都只顾倾泻自己的爱心了,那个小姐姐是如何养活自己和弟弟呢?所谓的爱心又给姐弟俩带来怎样的影响呢?那个能干的姐姐早早就当了家,后来的生活又如何呢?人们的爱心,是不是过多地关注于“小萝卜头”们,而对“姜强”们敬而远之呢?
不过,初中的孩子是考虑不了这么多的,因为谁也不喜欢沉甸甸的事。接下来,将发生一件新奇刺激的事,挑战所有孩子的神经。
第九章 难忘——解剖课(一)
生物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血气方刚,书生意气很明显,教学有激情,对待学生很热情。不过这样的老师历来都会受学生的欢迎。
暮雨是很喜欢花草,很爱上生物课,她对植物的种属有天生的敏感。暮雨觉得自己收获颇多。
生物老师人很活泼,但上起课来,讲究严谨的科学态度,实事求是、从不马虎。而且,非常重视实践。在教植物学时,他经常拿植物的实物进教室,让大家在显微镜下,观察植物的细胞结构。学校有一些植物的花朵经常被当作教材,为此,为校工当场“捉获”了几次。虽然生物老师从不乱摘,多摘,但培育花朵的校工极不满意。那都是人家的杰作呀!也是因着不满,生物老师这个“*贼”在学校的知名度那时相当得高哇!
再说显微镜,整个学校就一台,据说很精密,一台显微镜镜的价格是暮雨爸爸三年的工资。生物老师几乎每次都把它带进教室,他捧显微镜的样子,像抱着还没满月的婴儿。他让每个同学都通过显微镜看奇妙的“小人国”,当他发现那个同学不认真观察时,便吓唬学生说:“某某,你不认真观察,你对得起显微镜吗,那么精密,那么贵重的仪器!下次,不让你们班用显微镜观察了。”这个同学马上就乖了。
植物学马上就学完了,动物部分开始了。这一天,学到了鱼类,课后有一道实践题,建议解剖鱼类,观察鱼类的内部结构。学生们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十几年前,普通家庭一般也就过年杀条鱼,一般情况下,是很少见鱼。县城里只有一家卖鱼店,卖的鱼只有鲤鱼一个种类。一条鱼够买十几斤面了。一不过年,二步过节,家长怎么可能投资十几斤面的钱让自己的孩子玩“解剖”呢?记得学植物时,要在显微镜下观察西红柿的细胞壁。那个被观察的西红柿还是周定坤赞助的呢!学西红柿的时候,正是开春,普通家庭的饭桌上不是腌萝卜,就是上一年的酸菜,温室里的反季节蔬菜那是普通人家消费不起的。即便是周定坤那样的家庭,也不是能天天吃的。暮雨知道现在还记得周定坤拿来的那个实验西红柿,小小的,软软的,有兵乓球大小,色泽那样鲜艳。这个小小的西红柿让所有同学眼前一亮,初春的黄土高原除了土,还是土,这自然的鲜艳是很难见到的。所以,那节课同学们观察的特别仔细。
指望学校买鱼?那更不可能了。学校虽然有一间大大的实验室。除了大大的操作台,几个解剖剪,基本上没什么东西了。十几年前,操作能力没有现在这么重视。(即使现在,实验仪器也是所有学校的薄弱环节。)物理实验、化学实验等都在黑板上做。作为一个县级初中,有个实验室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是,生物老师年轻呀,可是,他很认真呀,可是,他有严谨的科学精神呀。
他认为要让学生了解鱼的结构,必须解剖一条鱼才行。于是,他咬了咬牙,自己掏腰包给学生买了试验品——鱼。班里有四十来个同学,他分成了八组。每组一条鱼,八条鱼生生掏走了生物老师大半个月的工资。生物老师是这样安慰自己的,科学来不得半点含糊。幸亏,他那时还没结婚,要是结婚,他老婆一定骂他糊涂。
生物老师在课上淡定地说到了自己买下试验品了,整个教室沸腾了!
星期三,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生物老师让几个同学早早打扫好了实验室,摩拳擦掌的同学准备“大干一场”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难忘——解剖课(二)
七八个人一个小组,由组长在生物老师那里领一个解剖盘、一把解剖剪。实验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老师先发给每组一条鲤鱼,让同学先观察它的外形。男同学胆子普遍大些,都把鲤鱼友两手捉一捉,掂一掂。女同学多是用手指碰一碰。可怜的鱼在费力地喘着气,嘴巴不停地翕动着。
暮雨用三根手指触了触那条黑色的鲤鱼,发觉鲤鱼身上有一层粘糊糊的东西,摸起来滑滑的。再看鲤鱼的头部,它的嘴巴下面居然有“胡须”,暮雨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条年纪大的公鱼。
老师让大家指认了鲤鱼的各个鱼鳍后,让同学们拿起解剖剪从胸鳍剪起,剪掉一个胸鳍,把鱼放入操作台上的盛有水的玻璃缸里,试各个鳍作用。一个,一个,鱼鳍分别被剪去,胸鳍和腹鳍失去后,鲤鱼在水中左右摇摆,让人影响最深刻的是背鳍失去后,鲤鱼完全失去平衡,开始侧翻。同学们直观地看到了鱼鳍的作用,每个人心里的感触都是不一样的,暮雨想人和鱼一样,每个器官都有重要的作用,那些残疾人生活多么不方便呀。凌云想这条鱼不会白解剖的,期中考试,生物老师会不会考鱼鳍的作用呢?可得把这些鱼鳍的作用记牢了。
鱼在水面上不停地“翻跟头”了,生物老师告诉大家该深入鱼体内了。他让同学在腮的斜下方剪起,轻轻掀开,先观察鱼的内脏。这样的活大多是男生干的,但凌云和暮雨他们所在的两个组是个例外,凌云组内全是女生,凌云作为组长是责无旁贷。暮雨他们组里倒是有两个男生,但这两个男生在班里都是有名的胆小,没法子,在其他女生一直推辞下,好学的暮雨当起了重担。
剪刀一深入,鲜血就流了出来,好多女生一下子捂住了眼睛。教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暮雨小心地掀开鱼皮之后,看见了深红色的心脏。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着,暮雨看了,一阵反胃。但她忍住了。老师吩咐把心脏剔除下来,放在解剖盘里。暮雨小心翼翼地把心脏挑了出来。许多女生从指缝里看到这一幕后,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始干呕。有两三个实在忍不住,无视老师的存在,直接冲出了实验室。老师见状也无可奈何。
专心操作的暮雨,抬头看了看身边,组内的两个男子汉脸变得煞白。不过,接下来,老师又下了指令,暮雨看见了脊柱,看见了白色的鱼鳔,看见了纵横的鱼刺。。。。。。
凌云呢,头上也冒着汗,也在不停地下着剪刀。。。。。。
实验课终于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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