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夜彤优雅地坐回座位,一双含着兴趣的凤眼在化着浓妆、一脸不逊的温晓婉身上打着转。凭借多年识人的经验,她已经为这位新同学作下了注解——一只张牙舞爪的可爱纸老虎。
不过,她喜欢!
这样就结束了?温晓婉有点傻眼,也有点失望,在同样满脸失望的班主任老师的指示下,她坐到了教室后面的空位上。
到底搞什么啊?她都放出话来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她猖狂得不顺眼而想把她扁上一顿吗?当然不是因为她欠扁啦,而是想要把想扁她的人先找出来打上一架,好让班里的同学知道以后谁才是班里的老大。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想象,没人站出来,甚至连个撂话的都没有,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头儿的女生也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她以后不是真的要生活在这种平淡无波的环境中了吧?那还不把她一身的坏虫闷死啊?她可是人见人怕的坏女生,要把她也培养成笑不露齿的淑女还不如直接把她杀掉比较痛快!
于是,第一天的名扬学院生活,温晓婉同学就在愁眉苦脸、自怨自哀中度过。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名扬学院盛产的不只是优等生,还盛产怪人!
一个看起来以管天下闲事为己任的八婆帅哥,一个喜欢看热闹,学生当着自己面打起来也会兴致勃勃恨不得插上一脚的年轻班主任,还有一个笑起来很无害,却让人从心底往外泛着寒意的学生会会长……
以后的日子她究竟要怎么熬啊!
第二章 朽木也不可雕(2)
4
名扬学院商学院,培养了许多商业方面的人才,而最著名的一个特色就是商学院的精英课程。只是这项课程并不是向所有人开放,而是在正式大学课程外给特别的学生附加的一项特别培训计划。
能够有资格参与精英课程的学生全都是大企业的继承人,而且审核标准非常严格,资质差一些的人都无法参与到这项课程中来。可以说是一个专为培养优秀大企业继承人而专门设立的课程。通常每个学生在正式课程外都配有一个资深导师进行独立辅导,随时解决自己所负责学生的任何问题。
叶宸扬的母亲本是商院院长,现在正和他父亲一同跷家中,所以她所负责的课程就自然落在了命苦的小代理校长身上。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晚上八点的时间,叶宸扬出现在名扬最美丽的邀月湖旁的原因。
刚刚结束了一节课,从湖边专门为精英课程而准备的银湖水榭出来,叶宸扬有些疲惫地随意坐在道旁的木椅上。
抬头仰望满空星子,点点闪烁正显一片繁华。九月中的夜,已经不再那么炎热,从湖上吹来的凉风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刚才结束的课程中,叶宸扬面对的除了极个别之外都是比他还要大上一些的学生。有一群比自己大的学生,感觉真的有些怪。更怪的是那群大学生们见到他这个小老师也没有产生什么异常想法,接受度比他还高。不过就算有谁对他曾经有过什么疑问的话,也已经在这段时间的课程中渐渐转为尊敬了。
“老师,您好雅兴呀。”慵懒而含着一丝逗趣的悦耳女声,从叶宸扬的身后传了过来。
他微笑,头也没回地轻声吟道:“春风未老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扑哧。”一声轻笑,女生手中小扇掩着嘴巴,从暗处走出来,大方地坐在他身旁:“老去万缘轻,对于老师您来说是不是太早了?”
叶宸扬笑了笑:“偶尔也学古人伤春悲秋一番,才不浪费了这番好景呀。”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潮。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时情到碧霄。”女生笑吟吟地回他一首诗,引得叶宸扬轻笑不已。
“原来你对诗文也有所涉猎,还把我堵得没话说了。”她还真是让他不停地感受到惊奇。
“我这哪叫什么涉猎,只是身边有一个精通此道的朋友,耳濡目染的也就跟着学了一些。总得想办法把身上的那身铜臭味去去呀。”女生似真似假地笑言。
望着一直很被他母亲赏识,并推荐她成为唯一一个高中就加入精英课程的学生,叶宸扬对蒋夜彤的评价是很高的。她很聪明,也很有城府,老练得不像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女生。他看过她的资料,了解到她身上的那份老练背后所代表的种种意义,所以他对她在师生外,还有一份对妹妹的一种怜惜。
她总是笑吟吟的,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她的笑其实并不赏心悦目,甚至是有些刺眼的。一种暗藏于深处的侵略性就随着笑意的泛逸,而仿佛有生命般侵入到对方的心里。
叶宸扬看着她唇畔盈盈的笑意,不由轻叹一声:“如果你不是处于现在的环境,我会劝你韬光养晦,藏起那份锐利。可惜你身处的环境必须要有一份可以镇住比你年长、比你有资历、比你历练更多的前辈们的震慑力。”
如果说自己十九岁就被父母所逼,不得不背上代理校长一职已经很值得同情,那她还未十八岁就已经入主家族企业,并根据需要而下达命令的少女,肩上担负的胆子不是更重吗?父母几年前因意外过世,只有一个年长的爷爷努力撑着企业,独生的她没有选择,只能一手接下重任。小小年纪若是做不出比成人高上几倍的成绩是不可能被认可的,但她做到了,而且非常完美。能做到这一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蒋夜彤盈盈一笑,凤眼流盼间把话题岔开:“老师将那么个宝贝送到我面前来,究竟想要我怎么做呀?”
想到她口中的“宝贝”,叶宸扬这回是真的忍不住笑意了:“她很有趣吧?”
“是很有趣,但小爪子也很长呀。不过……”蒋夜彤故意卖了下关子,看到小老师挑了挑眉,才笑吟吟地说,“我喜欢。”只是她对待喜欢的人会有比较另类的表达方式,希望小女生能接受得了。“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呢?”把她特意送到自己的面前,绝对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叶宸扬欣然地点点头:“我要你帮忙磨掉她的戾气。她和家人之间有些小问题。”他将温晓婉的情况和她简要地介绍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希望能让她不再自暴自弃,回到正确的路上来。”
蒋夜彤了然地点点头,逸着香气的檀香扇掩住笑弯的唇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不明白老师怎么就选上她了呢?不良学生应该有不少选择吧?”
叶宸扬好笑地看着她一副八卦的模样,这种表情出现在她面上的机会还真是不多见,应该留影做纪念才对,真是可惜了。
他想了想,给了她一个答案:“大概是因为她很有趣吧。”尤其是她令人想不到的语言,和随时随地要爆发的怒气,越相处越觉得她很可爱。
蒋夜彤优雅地笑着站起身,手一捏,合起了小扇,用她特有的舒缓而慵懒的声音说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关照温晓婉同学的,保证让她有个‘终生难忘’的高中记忆。”
望着她盈盈的笑,叶宸扬忽然有些迟疑,或许把温晓婉交给她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只怕会有点太激烈了。现在只能祈祷,朽木在还没变成良材前,没先被大火给烧成了木炭。不过就算变成木炭好像也稍微有点用处,他忍不住苦中作乐地想着。
第三章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1)
1
“温晓婉同学,你起了没有?”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从紧闭的门外传来,应和着咚咚作响的敲门声,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毅力。
“没起,你去死啦!”温晓婉把枕头蒙在头上大吼,却仍是阻挡不了一阵比一阵急的砸门声。
叶宸扬听到她回应,虽然称之为怒喝比较恰当,但至少能证明她现在已经清醒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哦。”
多么引诱人的声音,只是一双手还不忘把门砸得咣咣响。
温晓婉受不了地冲下床,猛地把门打开,还没看清人就先一阵大吼:“你叫魂啊?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叶宸扬忍俊:“我不知道你昨天休息的如何,怕你迟到了。”其实是为了享受她无敌的语言,特地来找点乐趣才对。不然一天的辛苦工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虽然被吵醒,温晓婉憋了一肚子闷气,可一想人家也是好意,也只好咂咂嘴,故作潇洒地说一声“算了”。
叶宸扬跟着她走进房间,看她一头短发没有一根是顺服地趴在头,全都乱七八糟地竖着,忍不住轻笑:“你的发型很……特别。”
想起自己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及梳洗,温晓婉下意识地连忙抱住头,脸颊一红,恼羞成怒地大吼:“特别个P啦!你在床上滚一夜还能保持整齐的发型啊?又不是用水泥当发胶。”说着冲进卫生间去打理。
“今天还要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叶宸扬有些遗憾地问。她还是不涂那层油漆比较好看。两眼大大的,虽然总瞪着;鼻子挺挺的,虽然总皱着;嘴巴小小的,虽然总叫嚣着。不过总的来说还挺顺眼。
可上妆后,黑色的眼影将她眼睛透出的灵气转为妖冶,紫色的唇膏掩去她原本粉色的樱唇,她的年纪不适合这种成熟和野性,换句话说她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不珍惜上天的恩赐,反而一心用人工来装扮。
“废话!那可是我战斗的装备!”卫生间里传来不甚清晰的话,大概正在刷牙。
“战斗的装备?”他不解。
不久,从卫生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的温晓婉丢给他一个“你好笨”的眼神:“要战斗当然要有装备了,难道要光着身子和人家穿盔甲的打啊?那不是白送死吗?”
“要和谁战斗,又为什么要战斗?”叶宸扬依然不解。
温晓婉哼了一声,坐到一边又往脸上涂了起来。还能和谁战斗?当然是家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还有学校里看她不顺眼的老师,瞧不起她成绩的学生,还有外面她看不顺眼的痞子……她也不喜欢往脸上抹这些东西,可又不能不用,因为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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