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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要么根本不会喝酒,会喝酒的女人,酒量一般都比男人大。这是经验教训,所以我从来轻易不和女人拼酒。”我笑道:“她和东北人斗酒的故事流传很广呀,你们基层领导居然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和她拼酒?”
“都知道。可领导来基层视察,就是对基层工作的重视,醉死了也一定得陪着喝呀。”“老狗”哥哥说,“我听我弟弟说,你的酒量也很大,咱们今天就好好喝上一回。喝白的,怎么样?”
“没问题啊。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嘛。”我笑。
“痛快!你看看,咱们喝什么牌子的?”
“什么牌子无所谓,关键是要度数一定要高。”我说,“高度酒一般都是纯粮酿造,喝多了不会上头。低度的不行,全都是勾兑的,那破玩艺喝过了头,容易头痛、犯晕。”
“好,咱们今天就来高度的!”“老狗”的哥哥转头对“老狗”说道:“老二,赶紧让老板过来点菜,咱们上酒!”
听到哥哥的交待,“老狗”用拳头敲敲桌子,冲着柜台里边大声喊道:“老板,过来点菜了!”
“来了来了!”饭店老板闻声而至,“诸位,想来点什么?”
“老狗”问道:“你这儿有什么牌子的高度白酒?”
“高度白酒嘛,有口子、四特、种子酒,对了,还有一瓶泸州老窖。”店老板想了想说。
“老狗”哥哥问:“还有更好的吗?”
“没有了。我这儿是小店,卖不了高档的酒,您要是想喝高档酒的话,说个牌子,我马上到外边给您买去,保证不加价。”老板说。
“不必了。”我摆摆手,“有散装的荞麦烧吗?”
“荞麦烧没有,我这儿有一坛子地瓜烧,起码得有五十多度吧,是我老丈人家里自己酿的。”老板回答。
“行,就来两斤地瓜烧吧。”我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咱们俩初次见面,你又一直很照顾我的弟弟和女儿,我怎么能请你喝地瓜烧酒?地瓜烧太低档了,都是我们山里农村种地的农民喝的。”“老狗”的哥哥赶紧阻止。
“哥,咱们就听龚科长的,先来两斤地瓜烧吧。”“老狗”对他哥哥说,“你不了解龚科长,他喝酒从来不讲究,和领导在一起,几百块钱一瓶的茅台酒他喝得痛快;和我们这些农民兄弟在一起,几块钱的地瓜烧他也照样喝的痛快。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他这个人很随和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什么龚科长,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我迟疑地看了“老狗”一眼,“这不像你呀,你小子今天怎么了,弄出一本神经来?”
“你不是跟我说过,当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一定要讲礼节,讲规矩,有职务的要称职务,没职务的要喊先生吗?”“老狗”说。
我确实是和“老狗”说过这番话,但我的意思是,上述做法的适用场合,是指当有领导在场、但又对他们不熟悉时。没想到“老狗”生搬硬套,这种时候也用上了。
“你不会这么死板吧?我让你讲礼节,讲规矩,指的是有领导在场、而你又对他们不熟悉的场合,你哥他是别人吗?”我哭笑不得,“咱们是兄弟,别搞假客气,一切都还像平时一样。”
“老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那我就喊酒井哥了啊。”
“这就对了。我年龄比你大,你喊我哥我当仁不让;你哥年龄比我大,我喊他哥也理所当然。”我说,“咱们就这么称呼吧。”
“这个……”“老狗”哥哥面露难色。他看了“老狗”一眼,欲言又止。
“嗨,这里就咱们三个,看一眼都明白了,还用的着叫吗?”“老狗”把话接了过去,“哥,咱们先点菜吧。”
“好,咱们边喝边聊。”“老狗”哥哥拿过菜单翻开看了看,对站在旁边的店老板说道。“先给我们上四个荤菜:夫妻肺片、辣子鸡、水煮鱼,还有麻辣牛肉;再来两个素菜,干煸四季豆,醋溜土豆丝,先就这样,不够再添。”
“先给我们来盘花生米,连地瓜烧一起拿上来。”“老狗“补充道,“要水煮的,不要油炸的。”
“不要夫妻肺片。”我插话说。
074 他说他有苦衷
“老狗”很纳闷,问道:“酒井哥,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吃四川的夫妻肺片,我刚才还专门跟我哥提起来,怎么今天不要了呢?”
“这儿是没有真正的夫妻肺片滴。”我笑笑,“倒不是他们做不出来,是在咱们这儿原材料太难找。这个菜的有些零碎玩艺,咱们这儿根本没有卖的,就是找到了,东拼西凑的成本也太高,做好了卖不动。”
“怎么会没有卖的呢,不就是猪心和猪肺,再加上猪舌头什么的吗?这道菜我吃过的。”“老狗”哥哥说。
“你吃过的是假货、改良品。真正的夫妻肺片不是猪肉做的,它的原料是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里面没有肺,主料呢,得用牛头皮。咱们这儿的菜市场上可没这玩艺卖,你想要点牛头皮,就得买下整个牛头,不划算。”我笑着转头问老板,“老板,我没说错吧?”
“一听就知道您是行家。”老板笑道,“你一定去过我们四川。”
“对,我在成都春熙路那家挂着周恩来题词的店里面吃过。”
“春熙路的呀?它是夫妻肺片发源地,最正宗的。”老板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我到厨房吩咐厨师做菜去了。”
“这边没事了,你去吧。”我说。
“夫妻肺片怎么会没有肺呢?”老板离开后,“老狗”哥哥很是不解,“用牛头皮还没有肺,怎么叫夫妻肺片?”
“这里面是有个故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你们摆摆这个四川龙门阵。”我笑道,“刚开始我也被蒙过,吃到了假的还以为是真的,直到去过了四川,才总算把它给弄明白。”
小饭店里的厨师们工作效率还挺高,我的龙门阵还没摆完,酒菜就已经陆续上了桌。我们三人一边喝着地瓜烧,一边聊天。我一直等待着他们开始谈侄女儿的事,但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提起,只是一个劲地和我闲扯,内容无非是他们山里怎么怎么样,我们集团公司怎么怎么样,城里又怎么怎么样等等之类的闲话,纯属是不着边际的扯淡。
这就有点奇怪了,“老狗”分明清清楚楚地和我说过,他的哥哥之所以会过来,为的就是要和我商量侄女儿的事情,到了现在,缘何却只字不提呢?难道他还跟我耍心机不成?
但我多虑了。喝完第三斤地瓜烧,“老狗”哥哥脸上露出醉意的时候,他开始切入了正题。
“知道刚才我为啥不想让你叫我哥吗?”他两眼直直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道。
他端起了酒杯:“来,咱们先把这杯酒干了,我再跟你说为啥。”
“不是认为我不配做你的老弟吧?”我举杯和他相碰,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笑嘻嘻地望着他。
“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老二都对我说过。你肯叫我一声哥,是抬举我,我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是怕认了我这个老弟后,我会到你家去,把你家里存的那点好酒喝个干净?”我笑道,“老狗以前可对我说过,你家里有上好的野生毒蛇酒。”
“我郑金彪是个小气的人吗?我家的酒你随便喝,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干,然后用手抹了一下嘴角,说道,“说句心里话,自从我弟弟跟我说起过你,我就很想见你。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很好的条件,却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民,你这样的人,很难得啊,太难得了!”
真是惭愧,聊了那么久,我也没想到去问他的姓名,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大名原来叫“郑金彪”。看来李岚说的没错,我的心里只有自己,没有装过别人。
“是怕我把你村长的位置给抢了?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不是郑家村村民,想抢也抢不了。”听他这么说,我笑着继续猜测。
“开玩笑,和我开玩笑。我这个屁大的村官,你怎么会放在眼里?”郑金彪拿起酒壶给自己杯子又满上酒,一仰头灌了下去。
“那我还真猜不出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是苦衷!”他放下酒杯用手把脸一抹,“是我有苦衷啊!”
“苦衷?”
“对,是苦衷!我不会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我家的死丫头,她喜欢你对吧?她想嫁给你,对不对?所以我刚才就想,我叫你老弟,万一以后你做了我的女婿,辈份不就乱套了嘛!”郑金彪见我张口欲言,对我摆摆手,“你别说,我知道是我自己在瞎想,你不会要她的,你不会娶她做老婆。”
我说:“这个……怎么娶啊?别说她现在才这么一点点大,还不到可以结婚的年龄;就算到了年龄,这件事情,也不是别人想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我心里啥都明白!”郑金彪打断我的话说,“你对她好,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
“唉,我弟弟对我一说,我就啥都明白了。可我家的死丫头她没这样想。她傻,她以为你对她好,就是爱上了她。而她呢,她本来就喜欢你,就一头陷进去了,陷进去,还拔不出来了。”郑金彪摇着头叹了口气,拿起酒壶,又开始往自己杯子里斟酒。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我说,“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我以为她小小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情呀爱的,这方面就一直没注意,做出了些让她误会的事情。其实说真心话,侄女儿真的很不错,纯洁,漂亮,善良,人又勤快。这样的女孩如今已经很少见了,她要是年龄再大一些,追她的人肯定都能排成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