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的靠近,想哭,却没有泪水,只能睁着空洞的大眼,轻轻的碰到了去病的薄唇。
去病身体一颤,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月、”
一月移开唇,爱恋的凝视着他。
她抬手,去抚摸去病的脸庞,然手直直的穿过他俊毅的脸庞。
她是魄啊,怎么又忘了。
可是她,真的好想在拥抱去病一次,最后一次!
☆、第四十六回 最后的拥抱
一月再也忍不住,不忍在看去病伤心难过,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一直在帐篷外的云瑾看到,轻声叫道:“姑娘。”
一月突然灵光一闪,奔向云瑾,“云瑾,你可有办法让我做一日的人?就一日。”
“姑娘,我……”
一月伸手想拉住她的手却依旧扑了空,“看吧,这样的我,去病根本看不到。云瑾,我从未开口求过你,这一次,算我求你了,让我再和去病相处一日,就一日便好。”
云瑾向前一步,“姑娘,只要找到了七魂,你就能重生,你为何要着急这一日呢。”
“你懂什么!即便拿到了七魂,也要上天庭去找天帝,只有他和陆青龙才能施法,四百九十年我才能重生!”
云瑾呆滞掉,姑娘说什么!
“云瑾,帮帮我。”一月哀求着她。
在心中挣扎了好一会热,云瑾含泪点头,“好。我会用我的灵力帮你维持一天。”
一月感激得冲她发笑,云瑾回报她微笑,心中却是万分苦涩。
一月不知道,帮助她维持一天的人形,代价便是云瑾会失去百年修为。
云瑾也不会告诉她。
姑娘是她的主人,她必须去执行。
——
翌日晨起,当看到一身男装的一月时,去病呆滞在了原地。
一月迫不及待的伸手拉去病的手,手碰到温度,她难掩心中惊喜,她碰到了,她碰到了!
身体猛然被去病抱在怀中,生疼。一月却是笑了,泪水连着落下。
去病紧紧的抱着她,像是把她揉进骨子里。
“一月。真的是你。”
一月流着热泪,“我终于碰到你了。”
——
那天,去病抛开了军中一切的繁杂事务,带着一月去了很多地方。
他知道,一月定是和云瑾约定了什么,虽然她竭力避开这个话题,但他能猜到,一月的人形只能存在一日,所以他万分珍惜这一日。
他好希望,时间能在慢些,他和一月的时间就会多些。
可是,时间总是在快乐时候过的最快,渐渐的,太阳开始向西落,已近黄昏。
一月和去病手牵手在落日边走着,默契的沉默着,舍不得打破这安详的宁静。
待得落日快要在天际边消失踪影,两人同时驻足。
“去病。”“一月。”
两人相视而笑。
可很快,笑意在两人脸庞退去,换上的,是浓烈的不舍和哀伤。
“去病。”
去病深情凝视她,低声应道:“嗯。”
“去病。”
去病双手捧着她美丽的脸庞,舍不得放手。
此刻的一月在落日余晖下美丽非常,去病缓缓吻上她的粉唇,动作温柔,仿似对待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一月直直的睁着大眼,她要将去病的眉,去病的鼻子,去病的唇,牢牢铭记在心,她不想忘记。
去病只有两年的生命了,而她此次去会陆青龙,是生是死不知。
今日,是他们最后的相处。
泪水翻滚而下,如火般炙热,划过之处,是灼烧的痛。
一月知道,那是她的心痛。
她的心,终于痛了,那么久了,终于痛了……
她伸手紧紧的拥抱着去病,感受着去病的深情。
落日终于在天际边消失,如同他们的希望,终于消失。
——
入夜。
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不舍放开,其实不舍的,是他们的心。
一月依偎在去病的怀中,享受着和去病最后的时光。
去病目光柔情似水,嘴边挂着宠溺的笑。一月抬起右手,捧着他的脸庞,眷念的不愿放开。
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去病轻轻的启唇,说出三个字“我爱你。”
“我爱你”,往往是最动人的情话。
一月泪流满面,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正如她的心,她对去病的爱意。
一月起身,转而拥住去病,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去病哭了,他坚持了那么久,终于哭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放手……
老天,为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
如果爱情,向来是一帆风顺,那么,何必叫爱情。
——
李敢目瞪口呆的盯着面前的一月。
一月说:“李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李敢不觉间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一月看到这个小动作,笑了,又道:“没想李敢将军这么警觉。”
李敢沉默不语。
一月继续道:“我想你心中的疑惑是我为什么在这儿?”
李敢眸光一动。
“没错,前几年我因中毒在天山坠下悬崖,幸运的是我被人救下了,而后百转千回,我来到了漠北,恰好碰上了去病。”
好半天,李敢才挤出一句话,却带着嘲讽:“姑娘命可真大。”
一月不知他这冷漠和防备是从何而来,也无心去顾及,只想将今天来此的目的说清,“校尉和父亲关系可好?”
李敢戒备的盯着她,答:“我们是父子。”顿了顿,“姑娘为何突然这么问?”
一月答:“我自小没有父亲,见李公子和父亲感情这么好,有些羡慕,所以问了问。”
“真是这样吗?”
一月却是答非所问:“父子之情固然可贵,但若日后发生了误会,还望校尉要冷静审视事态,要将事情真相弄清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惹来杀身之祸。还望李校尉谨记。”其实一月是爱惜李敢这样的将才,更是同情他的遭遇,便开口提醒,希望能帮到他。
李敢不说话,看一月的眼神凛冽了几分。
——
回到帐篷,一月明显感觉身体的变化,在一点一点的透明。
她无力的瘫软在塌上,心中牵挂着去病,想动身去看去病最后一眼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未点灯,帐篷是漆黑一片。
一月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她快要闭上眼时一束强光出现,一月欣慰的勾唇。
青石果然回来了。
青石站在不远处,望着身体在变化的一月。
一月对他微微一笑,声音细小:“你来了。”
青石迈步,一手握上一月搁在塌边的细手,灵力缓缓输进体内。
一月感觉到一股温热贯穿身体,她虚弱一笑,“无用的。”
青石不停,仍固执的不肯移开手。
一月没有力气去阻止,由着他。
过了一会儿,青石终肯罢手,眼中带着懊恼。一月柔声安慰道:“不怪你。别自责。”
青石抬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青石啊,我想看看去病。你带我去好吗?”
青石这次没有果断拒绝,他打横抱起一月在变得透明的身体,而后凭空消失在帐篷中。
另一间帐篷内,去病呆呆的望着一片心形梧桐叶。
可是眼皮突然好重,困意袭来。他想睁开眼,却没了力气,身体倒在了塌上。
昏黄的帐篷中,青石抱着一月忽然出现了。
青石靠近软塌,低头注视着一月。
而一月却在凝视着塌上沉睡的去病,冲他艰难的伸手,青石蹲下身,一月这才握住了去病的手。
一月拿过了去病手中紧握的树叶,将她放在心口。
她深深的凝视着去病,舍不得移开目光。
青石垂眸,眼睁睁的看着一月的身体变化越来越快,直到她的身体完全透明,穿过他的手往地下摔去,他反射性的蹲下身想去接住,然一月的身体却还是摔在了地上。
青石失魂落魄的望着自己的一双手。
☆、第四十七回 一月之殇
有些时候,一月都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而已。
当她一点一点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在这世界时,她竟然释然了,以前想过死,也试过,却还是带着思念留在了这世界。
现在她终于快要彻底闭上眼睛了,心中的思念竟然烟消云散。
她望着满脸是泪的青石,她好想伸手替他拭去那烦人的泪水,轻声告诉他,不要哭。
可她做不到了……
如果一切都是梦,该多好。
——
青石带着一月赶到时白霍已是伤痕累累。
经过数日的交战,白霍和陆青龙皆是心力交瘁,然陆青龙终归是陆氏之王,只是受了些轻伤。
白霍却已经是奄奄一息,若不是心中对青石等人的牵挂使他一息尚存,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看到陆青石到来,白霍终于肯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化散成淡蓝色花瓣飞向天空。
青石眼眶湿润,长袖一挥,怀中揣着发簪,消失不见。
而在座月山中的陆青龙已感应到青石的变化,他勾唇,事情越发有趣了,那女人的六魄竟然在那里。
他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这里,有一月的七魂。
没了魄的魂如同没了芯,并不会像魄一样有意识。
女人,我一定会完全得到你。
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走进来,对高高在上的陆青龙说道:“大军已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陆青龙从玉佩中收回目光,冷冷的下了命令,“三日后出发。”
那人领命,关门退去。
——
青石带着一月来到了一座木屋,他取出发簪,将发簪放在面前,而后双腿环卧,闭目凝神。
面前的发簪发着淡淡的白光,青石的身体也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晕。
时间过去,这一闭关,便是三日过去。
已在塌上坐满三日的青石突然睁开眼。
他来了。
他抓起发簪,眨眼间便消失在木屋中。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