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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项呆了,显然已经被这个连连爆粗口的女人惊吓住了,似乎完全不敢把她同那个天下第一的淑女联系起来,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帘子背后的某人也被这超强爆发力惊吓了一下。
缓和了一下情绪,帝朝云眼睛着就要变红的眼睛隐隐消退,盯着容项:“如果你是来说废话的,就不必多说了,老娘没空听你扯,你他妈的没事儿就给我滚一边去!”
容项也是身为一代帝王,何曾受过这种待遇,脸色青了白白了紫,最后还是活生生的忍下来,恳求似的开口,“我想知道,她还好吗?”
帝朝云显然不想搭理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他,面上的笑容也变得皮笑肉不笑。
容项的脸也变得扭曲了几分,狰狞着,仿佛放下自己所有尊严的恳求,“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哦?”帝朝云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透着薄薄的纱巾勾勒着光线,宛如一朵沾染了无尽之血的媚世妖莲,引人迷醉,哪怕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堕入万丈深渊,却也趋之若鹜,她的眼神充满了邪恶感,看向容项,“你什么时候从那个位置上下来,我就是什么时候让你见她。”
对于容项这个争权夺利了一辈子,想着博取一世宏图大业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也是,最能让她感受到快意的惩罚。
容项失魂落魄的离开,朝云缓缓闭上眼睛,缓缓从眼眶中渗出一滴泪水。身后有人轻轻地环住了她,一身干净的乌沉檀木香气,让她心安。
他的嘴角绽开一丝浅笑,轻轻吻过她的发,“我知道,为了允香,你不会杀死容项。”
朝云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为有她,感到骄傲。
世上总有这样的桀骜女子,不为世俗所牵绊,为强大信念所支撑存活,是为了保全自己在意之人。她总是保持着初始的最美性情,肯为了身边人,树立起拼搏一生的信念,也肯为了身边人,放弃一直为之奋斗的执念。如此爽朗的活着,用她的强大内心支撑起整个世界,照拂着所有她关心的人,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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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昨天那句话,有多少人想歪的?老实交代!
第三十一章、自动让位
往事就如同黑暗中缓缓延伸的藤蔓,狠狠的伺机而动,待得人来不及时,勒住脖子,狠狠将人拖入地狱深渊。
她汗涔涔的想要挣脱,混沌黑暗犹如浆糊挣脱不得,那往日黑影扑面而来,重复烙印旧日伤疤,像是刀具,在一遍一遍逐渐被风蚀平坦的顽石上重复划过,留下更深更疼的伤口。
像被投影般逐渐变小的身躯,黑头发黑眼睛,小小的身躯常常缩在宫阙房梁一隅,看着左方父皇搂着他的新妃自御花园中过,隔着一道城墙的厚度,她的母亲在宫阙另一角,将心灵封闭,每天会做的事就是在院中独坐,讨厌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打扰,不会有任何动作,一呆就是一天。
那时的她虽然有着成年人的心智,但却任然希望温良关怀之感。她为帝王薄凉感到寒心,却无法拒绝那个对自己发自心底宠爱的男人独一的父爱。
就在那个时候,四哥的母妃,盈妃闯入了她的世界。
她宠她,爱她,给予她感到陌生的浑厚母爱。或许是她识人不清,也或许是她对感情的渴望让她失去了成人的理智。她从小同四哥一同长大,从来都只给他分享了童年时光。她把四哥当做她的亲人,把盈妃当做了另一个精神寄托。
直到她猛然发现,那个从来用暖手温暖自己脸颊的女人骨子里流的根本就是冰冷的血。父皇离宫,她发动宫变。她与母亲被一路追杀,落入余花冢外狼瘴森林,她从来都想不明白,她的母亲,一个毫无武功的柔弱女子,是怎么做到将她死死搂在怀中,任凭狼群撕咬,她自始至终没有张开她的手,直到师傅来营救。
她在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品尝到了她执着追寻的母爱,却发现,这味道是苦的。
苦得发涩,让她不能回忆,一旦陷入过去,就如深陷泥淖,难以抽身。
她醒来,毫不犹豫的接受师傅的提议,承受着烈焰焚天,冰雪刺骨的两重痛苦,她却已痛得麻木了——再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在面前死去,更痛苦。
她再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银色的发丝从手中丝丝滑落,银色的眸子在铜镜中熠熠生辉,她却只觉得讽刺——她为了报仇而回,谁也不会知道,在如此纯洁的外表下,将会沾染多少鲜血。
外表的纯洁与白皙,只会更加映衬出,她心灵的黑暗与恐惧。
她如此努力,只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待得她荣耀回宫,却不见了盈妃的身影,她不恼,将皇宫中那日落井下石派人追杀的余党清理得干干净净,四哥一直知道她在寻找盈妃,却从来未有横加干预。她也从未因此嫉恨过四哥,她明白,四哥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她一直很理性,连这般的仇恨与感情,她都分得开。
直到那一日,她在废弃的冷宫中找到了盈妃的身影,杀了她,却从来明白,自己真正的仇人不是她。
是容项,安南国国君,如果没有他的野心勃勃,妄图混淆子嗣继承北封大统,以期改朝换代,后面的这些事又如何会发生!
她答应帮容寂夺取皇位,心里也早已认定了自己不会给容项一个好下场。但是因为允香,她的计划生生被搁置。
但是她不悔。
她因没有办法彻底复仇,而反复沉浸在过去的痛苦记忆中,每一次都如同飞蛾扑火满心伤痕,但是这种如罂粟一般上瘾的回忆让她无法脱离。她好像生活在了过去,受到心中仇恨的刺激变得嗜血狂性,被梦魇缠绕,冷汗涔涔。
……
“云儿,你醒醒!”猛然睁眼,入眼处一片刺目的灯火光亮,月光透过纱帐倾泻,证实了如今是半夜。
帝朝云轻轻一动,身子如同散架般疼痛,冷汗顺着脸颊往下划,才发现后衫一片冰凉,半夜的凉度更是带来了丝丝冷意。
她轻轻一怔,抬头看见了的一张细腻温和的脸,那一双眸,晕着世间付出最为真挚的柔情。
梦中事如白驹过隙纷纷遗漏掉,她从大悲中醒来,忽的眼眶就酝酿了点点晶莹,她一把抱住他,眼泪如同被倾颓城墙,倾泻而下,狠狠地发泄着心情。
“我以为……她从来都嫌弃我是她的累赘……”
“我从来不知道,她这么爱我……她不理我……她从来都不理我……”
“我甚至以为,她是恨我的……”
“她跟我躲着的时候,看着弟弟被那个女人摔死!她咬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才强迫不发出声音……”
“我是不是对不起她……”
纳兰天阙轻抚着她的背,轻轻地安抚着她,心痛着她,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丝若有所思。
虽然年代久远,但有些小细节,似乎与他的记忆,不怎么一样呢……
直到后半夜,她才在失声痛哭中走出,哭得太疲倦而缓缓入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还含着泪水的睡眼,眼中酝酿的是毫不掩饰的情真。
——
过几日一大早,又一则消息整懵了世人!
“寡人自几日前,痛失二子,心情靡然,不觉今昔,身体每况愈下,呕血时常。已想在位数十年,庸庸然平绩,在其位而没能谋其政,实属庸君,今有二子容寂,熟读天下诗书,礼仪人也,聪颖*,非常人所能匹及,其为君也,寡人不至忧心天下,实乃天下人之福音。特此,寡人退位,自封太上皇,传位于二子容寂,赐号英稷大帝,钦此!”
帝朝云听到醉墨转述的圣旨,心中忽然感叹,也不知是该为允香高兴,还是该为不能报仇感到伤怀。
未到午时,容项身边的安公公来了,他看见帝朝云也不似寻常的高兴热络,递给朝云一封书信。
朝云打开信,上面写着的几个字——已废余生,只愿承爱。
安公公看着帝朝云,小声遮掩着说道,“陛下说了,希望您说话算话。”
帝朝云淡淡扫过那几个似是解脱的大字,静默片刻,半晌,朝醉墨轻轻挥了挥手。
第三十二章、登基事变
所有人都被这一消息震懵了。楚王自然不会放弃自己悉心等待的机会,如今就在眼前,自然是要紧紧抓住,而帝朝云与容寂,也在等待着他自以为将事成之时,给予他狠狠一击。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登基大典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一场宫变也正在酝酿,萌芽,有如用黑暗*浇灌的罪恶藤蔓,急速生长。
云元初年八月十八日,英稷大帝登基。
容寂着天子祀大裘冕,衮冕用十二旒,衮冕用冕板、冕旒、笄、纮、充耳,串串玉珠垂下,贵气逼人,十二章五色龙纹礼服,纱袍用绛色,衬里用红色,领、袖、襟、裾均缘黑边。礼服正前、背后及两臂绣正龙各一条,裳绣正龙两条、行龙四条,披肩绣行龙两条,袖端绣正龙各一条。颈项下垂白罗方心曲,腰束金玉带,足穿白袜黑舄,佩绶。
他一步一步从殿前踏来,目光不着一丝欣喜,冷冷扫过两旁跪地的大臣,不再想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以游学之名的帝水泱有幸观礼,站在一群群伏地的大臣之中有如鹤立鸡群,容寂却没有看她,他不理会所有人,并非他生性冷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