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玉奉命前来,正巧目睹满院子趴在地上挨板子、很痛却不敢大叫出声的婢女太监,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不及思索,伸手拉住一个正大力挥着板子不将地上的人当人打的侍卫,厉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哪里来的臭丫头?还不放开?!小心待会儿连你一起打——”侍卫凶巴巴的横着她。
“他们做错了什么?”眼见着已经有人晕厥了过去,沈含玉视而不见。
“鸳鸯姑娘……”一名小婢女吃力的呼喊着沈含玉,冷汗浸湿她单薄的衣衫,脸色早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涔涔汗珠自她额上滑落下来,咬牙忍痛朝她伸出了手。
沈含玉认出了她就是绫人身边伺候的婢女,曾经帮自己说过话,忙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没事不要到静梅园来,免得遭了无妄之灾……”小婢女吃力说着:“你是陛下身边的人……好好儿呆在陛下身边,夫人便动不了你……”
“但……夫人要见我,我也只能过来!”绫人太过分了,发疯撒气也不能拿这些尽心尽力伺候她的人出气啊!“夫人为了什么不高兴?”
小婢女艰难的笑了笑,还能为什么?“昨天是单日子……陛下依然没有过来……”
沈含玉叹口气,约莫知道了绫人喊她过来的原因:“别怕,我进去劝劝她……这并不关你们的事!”
“别……”小婢女忙摇头:“别累了你的皮肉……”
“我会小心的!”她拍拍小婢女的手背安抚道,随即站起身来,目光微沉,流露出的气势,显得凌厉而压迫,望了一圈毫不留情的侍卫们,淡淡道:“本是同根生——”
她说完,不理会同时停下手来面面相觑的侍卫们,疾步走了进去。
绫人懒懒的依窗而立,听见身后珠帘清脆叮当的响声,也并未回头,冷声道:“你架子倒不小,非要本夫人三催四请,才肯来么?”
“鸳鸯不敢——”沈含玉忍下心中的怒气,平板回道:“只不知,这静梅园里的人是怎么惹夫人生气了?以至于夫人这般动怒?”
这里面的人,她都舍不得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她凭什么这么跋扈的打骂他们?
绫人倏的转身,下巴微扬,在空气中划出高傲的弧线,目中尽是讥诮:“本夫人教训不听话的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沈含玉微咬唇,袖中双手握的死紧:“鸳鸯不敢对夫人的言行妄加置喙,只是……他们当中已经有人熬不住了,夫人若再不叫停,恐会误伤他人性命……”
绫人不以为然的哼了哼:“不过是卑下的奴才,就算真的打死了,那又怎样?”
如此,司承傲是否会“拨冗“前来一趟?
她不会是忘记了自己不能伤人性命了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夫人何不看在上天的份上,饶恕了他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绫人面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是啊,她不能伤人性命的——“来人,叫他们住手——”
沈含玉悄悄松了口气:“不知夫人喊我过来所为何事?”
“听说了吗?”绫人挥袖坐了下来,目光只在她面上扫了一眼,便又转向了窗外。
这问题也太没头没脑了吧!沈含玉琢磨着她是问的哪一桩,淡淡问道:“不知夫人是指……”
“昨天是单日子,可是陛下没有来——”绫人幽幽开口。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要对她这样一个貌丑如斯的女子说这些,等她回过神来,哀怨的话语已脱口说了出来。
轻叹一声,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心里是不是也正嘲笑着我?瞧,就算我逼走了你家公主,但我也没能抢到她的幸福……是不是很讽刺呢?”
就算她将沈含玉逼走了,可司承傲到底也没有如她所愿的爱上她——反而,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恐怕,早忘了她绫人是什么人了吧?
沈含玉不语,绫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双颊甚至都有些凹陷了下去,华丽的衣袍,再衬不出她的光彩照人。想来,这些日子她也是极不好受的,但她似乎还不能明白,司承傲是永不可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的,因此,怨恨又自苦……
“你告诉我,你家公主是否也像我一样恨着司承傲的薄情?”她嗓音轻柔,飘渺笑道,目光再度望了过来:“你说,沈含玉她恨我吗?就像我恨邱恋雨一般——”
“公主并不恨公子——”爱都来不及,怎么会恨?“公主……也不恨你——”
恨绫人吗?曾经有一度是很恨的,恨不能将她扔到月球上与嫦娥玉兔作伴才好!可是这些日子,为司承傲而苦的绫人,渐渐的让她恨不起来了,说到底,她也是为情所苦罢了!只是,断然是不敢心软也不敢同情的——看着她一步一步毫不自知的跳进承傲的圈套陷阱中,她除了叹息,还能做什么呢?
“哼——”绫人冷哼:“沈含玉不恨我?她的情操依然那么高尚吗?”
高尚的不是情操,而是她这个人,好吗?“公主说,仇恨会使人变的面目可憎,她很爱美,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面目可憎的样子!”
“……”绫人微怔,然后失笑:“确实……但若不能使他爱上我,我宁愿做个面目可憎的人……”
她绫人,一千多年来,除了他,连仙位都抛弃不要了,还会在乎面目可憎吗?走到千年前的这一步,都是他逼的——
'卷'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沈含玉试图想要劝退一意孤行的绫人:〃夫人有时候退一步何尝不是成全自己的海阔天空呢?一味的执着苦的也许只是自己。〃
〃退一步?〃绫人失笑;她现在几乎能确定她是喜欢跟这个没有长相的女孩子聊天的没有美貌的衬托;她得承认她是很有内涵的人——思想境界远在她之上。
〃千年来除了苦苦追寻他们的踪迹;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交心的对象;她一直很孤独;原来孤独太久真的会让人觉得很害怕,即便找到了他也无从排解尤其她并没有如愿的得到他的爱!
总是贪心的追随千年的本意,不过是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幸福快乐,发誓非拆散他们不可,而终于找到了也如愿的让他忘记了她,但还不够——她还想要独属于水月的那份至死不渝。
可是因为她始终不是水月吗?所以她得不到
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可以令她放下矜持放下骄傲,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见她想要听她说话虽然她说的话并不能让她的心情好过多少。”
轻笑出声:“我如今如何还能往后退?”
“她赌上了一切后退?怎么退得起?”
沈含玉偷眼觑着她,她虽笑着。可眼里却是无垠的苍茫与凄凉这模样的绫人她自找的啦!
“听说你是沈含玉身边最得她信任的丫头?”绫人又开口继续发问了。
“嗯!”她点点头。“不太明白她话锋突然转到她身上来是为了什么?这么长时间是绫人第一次这样平心静气的在她面前提起这三个字吧!”
“她在琉毓国每天都做些什么呢?”她忽然很想知道沈含玉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过着她被抛弃的日子。
沈含玉若有所悟的瞧了她一眼;有些明白了她问这话的原因!公主让自己过的很充实没有时间也决不允许自己自怨自艾的过日子。
〃怎么个充实法?〃绫人似乎来了兴致;非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
沈含玉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比如替国主分忧解难;想法子退兵甚至亲自挂帅上阵;又比如跟冷拓斗智斗勇;总之她很忙就对了!〃
听起来果然很忙——绫人微愣了愣。她就没有挪出一点点的时间用来伤心?
她认识的水月绝不是这么坚强的人她以前对她甚至是嗤之以鼻的——从接任务开始哪次不是冥凤陪在她身边助她一臂之力?现在听来她好像变了很多
或许是有的吧——怎可能不伤心只是她的伤心她自己知道就好凭什么要摊开在她面前?不过因为她很忙所以没有太多时间用来伤心——
她是忙?还是在她心目中他已经不重要了呢绫人将额头抵靠在窗棂上喃喃自语。
沈含玉没有听清楚她咬在唇里的话语又不好直接问只得站在一边干等着陪着绫人一块儿陷入沉默。只是没多久便有婢女急急忙忙进来报说陛下让她去德喜宫——
绫人挥挥手淡淡道:“你去吧——”
她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绫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鸳鸯你是个聪明的人你该知道在陛下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鸳鸯知道——她跟司承傲之间?抱歉哦他们几乎无话不说!
拐进德喜宫中内寝之中,司承傲早已经屏退了左右邱恋雨安静的躺在华丽的床*榻之上看似睡着了。
她还来不及说话一直搓着双手踱着步的司承傲发现她的到来一把拉过她焦急万分的问道:“你怎样?有没有受伤?”
沈含玉下意识的望了邱恋雨一眼他的目光也跟随着望了过去:“放心我点了她的睡——”
“呼——”沈含玉于是放下心来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自觉偎进他怀里深深呼吸着熟悉而独特的味道不忘安抚他的不安:“我没事——”
“真的没事?〃他不放心再次确认。
她用脑袋瓜在他怀里用力蹭了蹭犯困的打了个呵欠声调也变得慵懒了起来:〃就觉得很困〃
〃你最近太累了吗?〃司承傲这才放下心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让她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低头细细端详她的眉宇担忧道:〃气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沈含玉忍不住拿眼横他:〃你若肯节制一些我的气色肯定会很好——她气色不好都是谁害的?〃
说到这个司承傲显得无比委屈:〃最近已经很节制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表情顿时变的哀怨无比:〃是我表现不够好吗?所以你这几天老将我踢下*床但她明明是喜欢的身体的反应最诚实不是吗?〃
这哪是表现好与不好的问题?他是搞不清楚重点吗?沈含玉黑着一张本就很黑的小脸用力瞪他:〃我都说很累很累了你偏偏还不够我不踢你才怪——〃
最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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