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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派你们来的?”
“楼主。”
浅影帝皱皱眉,近几年江湖上兴起的杀手组织他时有耳闻,这焱楼该是最残忍乖戾的,说是穷凶极恶、灭绝人性也不为过。据说那楼主也是练就一身邪功,为人狠厉,令江湖人闻风丧胆,只是身份神秘,连长什么样子也无人得知。
可是,焱楼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江湖组织,又是为何弃掉那么多死士,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刺杀?
眼前的刺客看来是不会知道太多了,浅影帝又问:“你们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
“炎青云暗中与我们联系所告知的。”
“炎……青云……”浅影帝轻声重复念道。
出得门外,才发现且歌在坪院里站着,而他面前,赫然跪着青云。
走近去,才问:“且歌早就知道?”
浅且歌抬头看他,似乎感到疑惑地摇头:“青云说他做了不好的事。”复又低头去看青云。
青云倔强地跪着,低着眉,眼睛不看且歌。
浅影帝道:“青云,你可以给朕一个原因。”
青云惊愣地抬头,看着这个在他眼中素来冷厉应当神般膜拜的帝王,他何时会需要旁人的原因?因为他是主子的人么……
可是青云只说:“青云负了主子与皇上,自当领死谢罪。”话一字一字说得用力,且歌听得皱眉。他素来敏感,从青云语意中听出的沉痛让他心里不舒服。
浅影帝的声音仍是冷清:“原因。”
青云低着眉,伏□子,很轻地摇头,心里却痛,负了就是负了,背叛就是背叛,哪里还有原因?
又是沉默半晌。浅影帝转头看他的小孩,再没有作声了。
浅且歌缓缓蹲下,捧起青云伏低的脸,不急不缓地引导:“青云,看我的眼睛。”
琉璃双瞳,本该是夺人摄魄那般侵略的美,而今却只有月光般的温柔。
青云看得痴了,眼中蓄着的泪哗地夺眶而出。
浅且歌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瞳,双瞳中琉璃的色彩变幻。
不一会儿站起,踢了青云一脚,不难看出有些气恼。
浅影帝看他的小孩发脾气,忙拥过他来,揉进怀里。
青云跟在主子身边许多年,做事谨慎体贴,从未惹恼过主子。他向外透露主子的行踪时便无数次猜测主子会如何惩罚,多狠厉的方法都想到了,只是……主子踢他一脚,那么轻,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撒娇……
浅且歌认真地道:“青云,你做错了。娘说过,有事要大家一起商量解决。你不要胡闹。”
那认真的语气,青云听了许多年的,泪便又掉下来。
“我不想当什么皇子。主子,青云想在您身边,想和主子一起去江南看夫人和青风……青云笨,什么办法都想不到……主子,青云很怕,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办……”
青云大哭,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好没形象。且歌又踢他一脚。
浅影帝看着他满脸的眼泪鼻涕乱七八糟,有些嫌弃地抱着且歌退后一步,再看一眼,又退几步。
青云情绪惭惭平缓,才开始讲他独自烦恼许久的事。
青云三岁就入了木影皇宫,五岁才被选去了月华殿,连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却不想有人把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推到他面前,说,这是你妹妹,想要救她,想要回到火炎当皇子,就听我们的话。
他那妹妹可人得像朵花,在他面前流着泪喊,哥哥,救我。
夜里辗转反侧,一再无眠。
他问青风:“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离开主子,你会怎么办?”
青风大大咧咧地答:“把我的命还给主子先。”
他便知道该如何去做。
告诉焱楼,木影皇帝与七皇子一路往南,有可能路过蓝若城,但更有可能走水路过江州。不出所料,焱楼遣出大部分人去了江州,为以防意外,仍是派了些人埋伏在蓝若城。
人一旦面临不得不做的选择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青云虽有过犹豫与挣扎,做选择的时候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焱楼楼主最开始看他犹豫,讽道:“身为火炎国的皇子,何来那卑劣的奴性?”
奴性……
想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吃穿。担忧他奔波劳累。心疼他体弱多病。为他多吃半碗饭能开心一整天。为他咳嗽一声会心焦一昼夜。如此等等,皆是他骨子里的奴性卑劣么?
那些讽刺的话他不反驳,也未放在心上。他习惯了守在主子身边的日子,他数得出这些日夜里的欢喜与感恩,他每年许愿希望常在主子身边的心情不是作假的。比起呆在主子身边,回到那火炎皇宫,他才更像一个奴才吧。
而那妹妹,如果焱楼不能放过,倒不如跟他共赴黄泉比较好罢,怕回到那皇宫才是劫难。
青云几句话便将事情始末道来,心里许多话仍是埋着,只是目光清澈地看着他的主子,简单地说:“主子,青云从来不想离开您。”青云无法想象离开您之后,要过怎样流离的生活。
可是且歌仍然皱着眉:“可是你做得不对。娘说,遇到事情要一起商量。你不商量。”
青云已经笑出来:“青云不商量。青云知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猥琐地回来了。
任何鸡蛋白菜西红柿都好。砖头也好。
T T。
因为各种猥琐的原因,连一句话都不说就偷溜,我挫了真的挫了T T。
你们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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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节49 。。。
驿站条件简陋,浅影帝嫌弃得紧,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整行出发,继续向南。青云自然是跟着,浅影帝许多事依着且歌,对此甚至连多句话都没有说,不多久,又变成了嘴角挂着淡笑的浅行之,眉眼中多有温情。
此时离苏州也不很远了,便也没在路上多作停留,赶了两日,就到了苏州。
因为提前两天到达,所以无人来迎。一行人风尘仆仆,看着城门上大大的苏州二字,隐约听着城内的软语喧嚷,都欢喜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到了。
进了城门,几人放马慢行于街道上,迎面的风带着湿气,温温润润的,搭着道旁行人的吴侬软语,可叫人喜欢。
竹篱此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身在南方,瞧着映入眼的这一切,心都软了,平日里总是聒噪,而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从未来过这里,却着实有些近乡情怯。这是他的书生的江南啊。
而且歌依旧被围在父皇的披风里,抬眼看着南城的方向。这是娘亲和阿娅的苏州。
且绿自进了城便分外不安,他已许多年没有见过那两个人了,不是不想念。
且言只是笑。同道的苏轻烟问:“浅公子怎这般开心?”虽同是笑,她却是看得出,浅且言此刻着实是欢喜。且言看她一眼,目光像这江南的风一样,温润柔软,并不回答,反说道:“苏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路也是多赖有你照顾,不甚感激。可惜且言不能在苏州久呆,日后若是有事,不妨到南城景园。”
苏轻烟闻言却有些黯然,低了眉眼,轻轻地道:“公子言重了。轻烟做这许多,并非想要承你的恩。”
浅且言愣了愣,又笑:“是且言唐突了。若是苏姑娘得闲,万望帮我留意尊师的去向,我这弟弟的病……”
苏轻烟点头。这几日来,她知道这人有多心疼那个精致漂亮的少年。
直到岔路口,苏轻烟也只是简单地告辞便离去,未曾再同且言多说些什么。她的心思,被那人刻意忽略,她还能如何。
策马而去的背影倔强清冷,像极了与且歌竹篱在蓝若城偶遇的那时——还未识得且言公子的那时。
或者当说,这本该是她的模样。
竹篱安静地看着,只觉得情这一字,最是难解。
南城景园里是一径的热闹,隔着大门也能听见景如月大喊大叫的声音:“景白!你给我站住!再跑要你好看……啊,破孩子,你好好吃饭能不能?!”中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尖叫声。
“景白?”
浅且歌点头:“且歌跟父皇说过的,娘写信说,生了一个儿子,叫小白。以后且歌有弟弟。父皇又不记得。”
浅行之听这话,嘴角扯了一下,那女人还能生儿子?还不知是从哪儿骗来的呢……
可是当下只好哄着且歌:“我记着的。”
且歌看他一眼,扭过头去:“说谎。”
行之捏他一下,让青云去敲门。
开门的是这园里的老管家,眼睛在一众人中扫过,看见且歌眼睛一亮,兴奋得要跳起来一样:“少爷!不是说几日后才回么!快快进来……夫人!夫人!!是少爷回来了……”
“这老人家可真精神。”竹篱笑说。
几人正准备迈步进门去呢,里头哗啦啦涌出大群人,当头的自然是景如月,惊喜得手忙脚乱,险些摔倒,被后头的绿央拉入怀里才稳住。
且歌乖乖喊:“娘。阿娅。”
且绿在旁边小小声地也喊:“娘。”
景如月傻愣着,掉着泪骂:“坏孩子。”
上前揽住二人,就不管不顾地哭不管不顾地抱怨:“你们都不要我了把我丢得远远的看不见不用心烦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爱我了……”
不可理喻又难缠的模样把一群人都惊呆去,竹篱还以为会看到些温馨感人的团聚场面,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