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瑶道:“所以我不是说不追了么。”
阮捷一愣,好像的确是他钻牛角尖了。
昨天和陆之瑶说清了李和安的情况,她也就打消了追人的主意,但明确说对李和安有意思,这么几年她还没碰到这么对眼的。阮捷本来觉得她单凭两次见面就判定感情过于草率,但陆之瑶这么些年却是从来没有草率过的。或许浪漫一点说,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存在?
而他现在不满意的是,陆之瑶那种不参与,但也不放下的态度。这不就是苦恋吗?单凭两次见面就把自己套死在笼子里?
“喜不喜欢是我的自由,不是跟你保证说不做小三了么?”陆之瑶笑道,“行了跟郑老师玩去,让我伤心一会。”
阮捷眉头拧成一团,还想在说点什么,卧室门被叩了两下。
匆匆挂断电话,阮捷应了一声,卧室门拧开,郑北林催他起床洗漱吃饭。
四个家常小炒,一份冬瓜汤,看来郑北林早起锻炼之后还出门买了菜。阮捷长了教训一会从来不透露自己的饮食喜好,郑北林也就换着花样来,今天看他吃得心不在焉,问是不是不喜欢,阮捷忙摇头。
“身体不舒服?”郑北林又问。
阮捷想了想,把陆之瑶的事说了,也知道郑北林不会告诉李和安。
果然,在感情处理上郑北林对李和安没有半点好感,这会听了也微微蹙眉,沉吟半晌,道:“说实话,李和安和傅以丹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但就算成不了,他和陆之瑶也不现实。”
阮捷道:“李哥还不打算结婚?”
之前从郑北夕那里听到的消息,他还是记得的。
郑北林摇头:“他们到现在这一步也是朋友劝出来的,李和安对她已经没半点感情了。责任这种东西,李和安就没当回事。另外我也说过,傅以丹和从前比,变化非常大。”
阮捷想起他之前说的,犹疑道:“神经质?”
郑北林道:“两个人都有问题。”
阮捷道:“是不是在一起太久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出来了?我妈给我说过不少例子。”
郑北林忽然笑了。
阮捷明白过来,有些懊悔。他和郑北林这才刚好上,这种话能乱说吗?
郑北林却不给他补救的机会,喝完了汤,放下碗就交代道:“工作室有事,我过去一趟。晚饭不一定回来吃,等我电话。”
阮捷连连点头,赶快把饭吃完,自己收拾碗筷,让郑北林去换衣服。没多久听见主卧门打开,脚步声一直延续到玄关,阮捷洗碗的手忽然一顿,边把洗洁精往围裙上抹边冲出厨房。郑北林已经打开门,听见动静,回过头,就见阮捷像只大型犬一样站在他身后,眼巴巴望着他,就差甩两下尾巴。
眸色一软,郑北林看着他,也不开口。
阮捷结结巴巴:“那个……”指了指额头。
郑北林略微挑眉。
几秒过去,郑北林眼底的疑惑渐渐转化为明了,轻轻一笑,上前一步,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阮捷眉开眼笑,凑上去在他唇上一点。
郑北林笑着揉揉他的眼角,转身出门:“走了。”
“拜——拜!”
伸出手招两下,门合上,阮捷摸摸额头,半走半跳地奔回厨房,继续干活。
25
陆之瑶的确没再提过李和安,阮捷紧张了几天,也请郑北林观察李和安的动静,确认两人没再联系,才终于松一口气。郑北林只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过阮捷说起和陆之瑶的交情,他便不再多言,阮捷拜托什么,他就帮着做什么。可怜李和安几天内就被郑北林旁敲侧击套了几次话,也弄不明白这人怎么就八卦起来了。
算起来已经两个多月,离显怀的日子也不远了,阮捷和傅以丹有一面之缘,尽管郑北林说这段感情的失败她有一半的失败,阮捷对她更多的感觉还是同情。刚好又想起彭驰轩的事,两者一联系,觉得傅以丹似乎还不如彭驰轩的女朋友幸福。把想法和郑北林一说,后者也皱眉:“结婚的事他不提,我们也不方便多问。”
阮捷撇撇嘴:“这个样子,还不如去流了。”
郑北林笑道:“之前不是还坚持说不该流?”
阮捷道:“之前不是没想到李大少爷这么不要脸吗?”
这些日子被郑北林跟个宝似的养着,在家说话也不经脑了,胆子越来越大。
听着阮捷这么评价自己的发小,郑北林也只是笑:“别人的事,管不了那么多。”
阮捷唏嘘:“一旦搞上孩子,什么都麻烦。”
说完就觉得这话似乎值得琢磨,一看郑北林,果然笑容深了些,阮捷一下子臊了脸,赶快闭上嘴。
连续一个礼拜的雨天过后,天色没转晴,气温下降,迈入十一月。郑北林亲自往乔文昊那里跑了一趟,给姐姐撑场子,气场要在态度要硬,又不能把夫妻俩彻底闹掰,也够他累的,回家以后往沙发上一趟,把阮捷拉到怀里一起躺着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阮捷的问题,居然九点多钟就睡了过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问了这么多,阮捷多少算是明白了,郑北夕作为女儿,在家里向来地位不高,加上资质平庸,郑父郑母把更多的关注都压到了儿子身上。郑北夕在家里话语权不高,很多时候都是一句话被定生死,而郑北林懂事以来,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为这位姐姐操了不少心。他这个弟弟,做得像是哥哥。
郑北夕的事情暂时了结,郑北林出门聚会的次数也有所减少,两人独处时间充足,完全不嫌少,有时候都不想说话,静静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提杀时间也是常事。阮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他自己也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不知道怎么做才对。
从坦白心意那晚后,两个好像连热吻都再没有过,只有拥抱、牵手之类肢体接触,简单的嘴唇碰触,然后什么都没了。
阮捷深知永远处于被动是不好的,琢磨了几天,在网上下了几部鬼片,约郑北林看,再使尽浑身解数演戏,睡前死皮赖脸跟进主卧。如此一来,一个礼拜看了五部鬼片,他在郑北林怀里睡了五个晚上。
第六个晚上不在家,郑北林和李和安的一位老朋友在城郊山里开了家温泉酒店,邀请他们过去玩。郑北林礼拜天的选课刚好结课,周五晚上就带着阮捷过去了。他也想得周到,问阮捷要不要叫上陆之瑶或者室友,阮捷想了一番,拒绝了。赵宜忙实习又忙陪女朋友,除非两人一起请,否则不太可能来。周汇和祝恒都住寝室,要请肯定也是两个一起,他们三个凑一起就别想清净。而陆之瑶,既然李和安会去,肯定不能再约她。
只是阮捷没想到,去的人一点都不少。
阮捷劳烦组长关照,提早下班,郑北林去公司接他,两人到酒店时候八点多钟,李和安他们正吃宵夜。老同学带着郑北林进了日式包厢,见已经挤满一桌人。裴歌,阮捷记得,但他身边的年轻女人是张陌生面孔,李和安没带傅以丹来。席上还有两个年轻男人,阮捷完全不陌生。
樊羽的出现其实不该觉得意外,但阮捷还记得KTV里的一幕,记得他的性向,有情绪是免不了的。不过不容他多想,就被一张面孔抓住了眼球。
那人看见他,也是一怔。
一帮人见他们俩来这么晚,纷纷出言调侃,郑北林轻描淡写地回击,一边带着阮捷到裴歌身边的空位坐下。这么一来,阮捷与那张面孔恰好相对。
李和安端出一副主人姿态开始做介绍,先是酒店老板,他们的这位老朋友,姓刘,虽说是同学,看起来却比郑北林李和安两人老了不少,身材短胖,皮肤粗糙,眼角已经有明显的笑纹,阮捷恭恭敬敬叫了声刘哥,他也冲他笑,眉目和善,即便李和安喧宾夺主,也不见他有半点不悦之色。再介绍道裴歌身边的女人,他的妻子,去年才结的婚,阮捷叫了声姐,面上掩住惊奇。裴歌和郑、李关系密切,他还下意识把他们划到一类了,以为都是崇尚自由排斥婚姻的。
最后,不得不再次与对面那人四目相对。
“我们裴嫂的弟弟,裴老师的小舅子,方季。”
李和安话音一落,裴歌就接话:“说起来方季和阮捷应该是校友?”
阮捷笑道:“方学长。”
似乎没料到阮捷会这么接,方季脸上的笑僵化几秒,面色又趋于柔和,冲他点了点头。
变了不少,以前方季比较崇尚潮流,服装款式骚包惹眼,头发比阮捷的还要长一点,刘海盖住半边眉毛,鬓角也长。他五官偏美型,比阮捷还要漂亮些——的确是漂亮,肤色也比阮捷白,赵宜还说过方学长走的是韩国天团路线。而如今的方季,一顶比板寸长不了多少的利落短发,一件暗红色运动衫,皮肤像是刻意晒黑了,身上肌肉也似乎比以前饱满。
阮捷没兴趣过多揣度,心思很快跳到了别处。
这座酒店在半山腰,路面很好,开车直接上来的,不知道走多久的路能看日出。
也不知道郑北林愿不愿意。
收宴后,裴歌夫妻俩去情侣汤池,他们其余一帮男人,刘老板给安排了独立的养生泉。少说可以躺十余人的池子,让五个男人给占了。
最近温度降到个位数,人泡进池子里,像面团加了水,从芯子里变得黏腻,再泡一会,从内到外软成面浆。虽说同寝这些天都穿了睡衣,举止也仅限于耳鬓厮磨和隔着衣料的搂搂抱抱,规规矩矩,但阮捷已经不是第一次看郑北林打赤膊,他还记得那宝贵的唯一一次,中秋在郑父郑母那里,郑北林给他拿药,不过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他紧实的肌肉上去了。
今天虽然也偷瞄,但毕竟不是头一次,目光也不是那么赤裸。
郑北林每一块肌肉的弧度好像还是上次看到的样子,漂亮匀称,好像是精细雕琢出来的。这会黏上了水珠,被热气萦绕,与往常的禁欲形象形成巨大反差。阮捷下面起了反应,默不作声地夹了腿,深呼吸。
只是他不知道,郑北林也反应了。
阮捷本来就肩宽腿长,惹眼的高个,这段时间注意锻炼,肌肉轮廓也显现出来。加上夏天短裤短袖背心穿久了,又经常顶着日头跑,胳膊和脖子、膝盖,背部的肤色比郑北林还要深一点,被温泉一泡,微微泛红,郑北林不是瞎子,当然深受其害。
本来是阮捷和郑北林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