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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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风-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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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和陈原到新华书店买点书看。真巧,你回家吧……”

虫工木桥◇。HQREAD。◇欢◇迎访◇问◇
第27节:看不见的城市(2) 

  谈话不可避免地接近失语的时候,陈原站起来,说:“方朔,我有点事儿先下了,你帮我买一本吧。孙亦心,这儿你坐吧,不要紧,离终点站还远着呢,就这样,再见。”

  “再见。孙亦心,坐啊,书包我帮你拿着吧。”

  “那,那谢谢你了啊!”这是她第二次向刘方朔笑。

  04

  刘方朔站在门边,回想着适才与陈原的谈话。

  开始他们谈得很融洽。监狱的生活虽然混沌无聊,但个性豁达的陈原还是适应了这种平静闲淡的气氛。他们谈到元旦以后的复习冲刺,刘方朔说看着黑板上的数字从三位数递减到一条直线的时候,他在想天啊,这怎么可能发生,似乎一切都还停留在中考发榜的那个下午,他正在沉沉地午睡,不知道在做什么压抑的梦,尖利的电话声将他从梦中抽醒,然后陈原一顿咿哩哇啦,语无伦次地告诉他“进了,刚刚多一分”什么的。

  陈原说是啊,好像人在大考在即的时候特别容易回首往事,然后一番唏嘘感慨。高考前的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脑子里尽是什么“李航琪开大脚击破学校监控”,“赵毛惊世骇俗的浪漫表白”之类的烂糟事儿,搞得他欲睡不着,一身细汗。关于高三,他的记忆中就只残余下安静的四围,清冷的日光灯和酸涩的眼睛。

  陈原和刘方朔剥着橘子,一件一件列数初中到现在的大事趣事。包括烂糟事。边上的蓝衬衫斜着眼看着他们时而沉静时而爆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当刘方朔说到陈原把手机。MP4放到整理箱底,又去“削发明志,沐浴更衣”,而自己与孙亦心约好100天不联系,专心复习的时候,他注意到陈原忽然开始只是被动的回答,话越来越少,双手交叠着不动;眼睛盯着墙上的钟若有所思的样子。

  05

  回家之后刘方朔一直联系不到陈原,过了几天才从他的父母那里知道他去了老家。

  下午打盹的时候老徐打电话恭喜自己高了两分上了F大时,刘方朔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心悸,出了一头的汗;边连声道谢边在心中念叨“一分,两分,哦my 
dod,又是这样……”还没等老徐开始谦虚,他小心地问:“徐老师,我是运气好,分数线挺高的啊;那么陈原呢?”听到那边的语气骤降,刘方朔心中一紧。“陈原啊,真是可惜了,哎,数学没发挥好啊,他和你报的都是F大吧,只差了一点,这孩子,平常成绩都挺稳的,可……”刘方朔不忍再听,礼貌了句“谢谢徐老师”就挂了电话。他看到身边听电话的父母也和他一样,长吁了一口气。妈妈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明天就给你钱,去学开车吧!”刘方朔想笑,开怀大笑,却发觉仍带着遗憾。

  他站在电话机边,想打电话安慰一下陈原,可是那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就嘟嘟嘟嘟地忙音了。打到家里,接电话的陈原爸声音沉静:“哦,是方朔啊,陈原已经知道了,在房间里睡觉呢,让他自己静静吧。方朔,祝贺你啊,在F大要加油。”刘方朔连忙应承,还没等他好好安慰陈原,陈父就伴随着陈母轻轻地一声抽泣搁下了电话。

  刘方朔刚放下电话,手机响了起来。刘方朔连忙接听:“喂,陈原……”

  “什么陈原,孙亦心,你不想着我?告诉你啊,我们呐,在同一个大学!我考上了!啊哈,你看god在bless着us呢!”

  “恩,我早就说了我们的愿望会成真的。对吧,亦心?”

  06

  三天后台风过境,燥热被一扫而光,天上的小雨渐渐停息。楼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晰,似乎就在耳边敲响。房檐上的雨水滴到保笼上,也一起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刘方朔在阳台上望着黑白相间,像是搅动墨汁滴进的水似的层层乌云,看着它缓慢地旋转发着呆。电话忽然响起,陈原说他已经在楼下,快下来一起去C城一趟。刘方朔也没多问为什么,满口答应。不过从语气上,陈原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了,刘方朔想。

  下楼时刘方朔踯躅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阴沉,平静,快活,好像都不合适,也不知道陈原会怎么样——“想什么国家大事呢,一脸茫然的。”陈原递过来一瓶冰红茶,看着他担忧的表情,说:“嗨,我没事,J大也不错,咱们俩不还上了一个嘛,let 
it be ;let it be。不过也怪可惜的,算了,不说也罢。走,去C城参观一下F大,也了下我一年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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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看不见的城市(3) 

  “那成,开路!”

  到了C城之后两人就聊开了起来,虽然不免有一些遗憾,但从表情和话语上可以看出,陈原还是一向地达观。他说考数学的时候居然想开大,把他憋得咬牙切齿,汗出如浆,一个字都没心思写了。最后他摇摇头苦笑着说:“阴德积累不足啊。”

  F大的校门很气派,树木也很繁茂,特别是食堂“像个机库似的”。现在是暑假,大学生们都各自回家了,操场上奔跑着的大多是刚结束期末考试的中学生。正午的阳光照映着整个操场,绿色的草坪显现出一种奇怪的透明的绯红,没有一点荫蔽。面对绿茵场,陈原毫无似曾相识之感,他几乎都忘了上次在学校踢球是几月份的事了,而现在却身在阳光炙烈的大学操场上。他向刘方朔撇下一句“等着”就跑过去请求加入。刘方朔拎着袋子在场边喊:“给我留个位置,我去体育用品店买两双‘飞跃’来,记住是右边锋啊!”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球场。

  等着踢球的人不多,场上刚好7打8。陈原所在的那队前锋众多,作为新人,他只是在中场快速地一脚传球或是扯向边路制造空间。他看到身前跑过一个穿着米兰7号的队友就顿生好感。等他跑点到位,顺势想要直塞,右侧突然毫无征兆地过来一个滑铲,他想要躲开,但鞋底还是重重地铲到了他的脚踝。

  陈原应声倒地,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延伸到全身,他甚至尝到了咬紧牙关时血液的腥味。他脑子里只想到这一下要是不躲,可能就会像爱德华多一样被铲断腓骨和胫骨。

  边上的人都围了上来,放铲的那个人也蹲在他身前内疚地问要不要紧,一个劲儿道歉自己动作太大。米兰7号上去推了他一把,又指着他骂骂咧咧。陈原捂着脚踝勉强坐起来,挥着手说:“算了算了,硬伤,疼一下就没事了。”

  等到陈原用场边的冰水敷了脚,再次上场的时候,他格外小心自己的伤,不敢太过发力,同时发觉对他的防守也松了下去。两边都踢得很流畅,节奏明快。半个钟头下来,大家就不愿记比分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刘方朔还没来,陈原喝着饮料,看见铲他的人跑到了场边,隔着栏杆和人说话,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还不时呵呵地笑。陈原站起来,从地上拿起眼镜戴上,才发现栏杆外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

  陈原的心脏开始迅速地跳个不停,浑身颤抖,血液涌向太阳穴,“啪啪”地敲打着神经。他捏紧了拳头,慢慢走过去,感觉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放铲者奇怪地看着女朋友,她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身后就开始变得极为局促和慌张。他轻声问了句:“怎么了?”然后转过头去,面前陈原抡起拳头狠狠地朝他的鼻梁打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陈原清楚地听到,也知道他的鼻梁骨断裂了,鲜血“哧”地从鼻孔中喷洒出来。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血液迅速扩散开,染红了他身上红白色的国际米兰客场服,与胸前的十字连成一片。还没等边上的人冲过来将他拉开,陈原又是一脚踢向他的腹部。此时那人甚至已经叫不出声,喉咙里尖利地发出“吱吱”的声音,把身体扭曲蜷缩成一团,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随后的场面很混乱,拉拉扯扯,声音嘈杂。急救车,刘方朔,警车先后来到。天空中出现了几片半明半暗的云,陈原耳朵里嗡嗡地响,一句话也不说。

  当然,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注意到孙亦心捂着脸,转过身走走停停地抽泣着离开操场和F大。

  07

  陈原点上刘方朔递来的烟,慢慢从齿间呼出一口。

  吸烟是他在放榜后的三天里学会的,房间被他弄得烟雾浓重,气味呛人。父亲没有反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关上门离开了。

  暗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青色的烟气从上面连接成丝状,盘旋游移,缓慢上升。

  即使现在,陈原仍能清晰地感觉考试行将结束时的慌乱和绝望。手表里的飞轮一圈圈驰行着,怎么都不见放缓,眼前的不等式证明题却完全无法下手。

  查看考场前他意外发现孙亦心就坐在他的前面。

  孙亦心曾在新年时许愿说要和刘方朔一起考进F大,陈原也早就知道数学是她的软肋,三次模拟考都没上平均分。进试场前,他去厕所洗了个脸,回来时他轻声对孙亦心说你到时候别做选择题了,直接做后面的,我会告诉你的。陈原故意躲开了她的目光,把脸转向别处。

  他做完了选择题之后就开始想办法把答案告诉前桌的孙亦心,可是监考很严格,面前又空阔。他开始变得紧张,双眼盯着填空的第一题,却怎么也想不进去。手表滴滴嗒嗒地走着,他紧张地全身哆嗦,血液涌进脑袋,耳根发热。他几乎都忘了用什么借口侥幸地逃过了监考,把写着答案的纸条放到了孙亦心的椅子上。

  铃响的时候他仍然把目光锁在空白的一道大题上,也没有时间检查。密密麻麻的步骤到了这里空出了半张答卷,惹人注目。老方说过,这种题目说会就会,不会就一分也拿不了。他放下笔,依然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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