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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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雷-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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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将就是这样,只要你让一把,整个“牌风”立即为之一变。只是常常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赢钱走人了。因此这也算章回反败为胜的妙招。
  “打牌,你可不要赖皮噢!”朱良说。
  “情场得意,牌场失意。嘿嘿!你今晚怕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打就打!”
  于是就打。新娘子拖出桌子,摆好椅子,又抱出麻将垫和麻将,发了喜烟和喜糖,给每人还泡了一杯热茶。我们几个光棍哪里享受过这般待遇,心情更爽。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章回的洞房打了起来。新娘子在章回身边坐了会儿,说声:“不看你的臭牌!”便坐到陈青黄的身边了。我和章回对面,朱良坐在我下手。
  几个人心思都在麻将牌上了。
  四风打下来。我不输不赢。赢得多的还是章回,有五百多块钱的样子。朱良说是输了几十块钱。显然,输得最多的便是陈青黄了。这下,陈青黄的脸变绿了。朱良说:“情场得意,牌场失意。陈青黄八成又是情场得意了!”
  陈青黄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也是,说是生手打麻将赢钱,看来不准!”我随口说。陈青黄很少打麻将,按理,赢钱的应该是他。但幸好我后半句没说出口。不然,陈青黄又得骂我虚伪了。
  5
  虽然是夏天,早晨的风却异常的凉爽。一阵晨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随即,我就让风裹起了身子。睡眼惺忪地伸个懒腰,我揉了揉让夜风吹酥的骨节,听到身上的几个部位发出咕咕吱吱的声响。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竟是在电影院门前的水泥台阶上睡了一夜。慌忙抖净身上的尘屑,抬起头对电影院墙上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玻璃橱窗里电影广告上的摩登女郎,立即对我发出甜甜的一笑。
  我心里一惊,喉咙古怪地响了一下。
  显然,昨夜我喝醉酒,又跑到这电影院前的水泥台阶睡了——睡水泥台阶,老实说我并不陌生。第一年高考,父亲嫌学校包住的招待所里嘈杂,就给我写了一封信,要我寄宿在县城他的一位朋友的宿舍,好安心复习,高考时能考出个好成绩。我揣着父亲的信,钻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总算找到了父亲朋友的住处。可一打听,父亲的那位朋友却因公出差了。我还是第一次进县城,人生地不熟,一下子就没有了主心骨,惶惶如丧家之犬,在街头上浪荡着。炎热的七月,我在马路上踯躅到路灯熄灭,才疲倦地找到这电影院的台阶躺下来。
  高考的成绩可想而知了。
  “昨夜,怎么躺这里了?”我心里一阵懊恼,身子骨一下就沉了起来,赖在台阶上坐着。
  傍晚时,父亲进城了。父亲进城跟我说,母亲见我老大不小的还没有对象,着急了,于是就在乡下央人给我张罗了一门亲事。女方虽是乡下人,但家里是个“万元户”。开始女方说同意。但后来托人一了解,就嫌我在城里混了几年没见长进,又没有房子,很有点瞧不起我。嫌我这不行那不行,我能忍受。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揭短,瞧我不起。我一听,一气之下把门就“哐当”一下,丢下父亲,跑到一个饭店里喝酒去了。
  喝完酒,已经夜里十二点了。因房间让给父亲睡,我就约好在陈青黄那里借宿一夜。可我回到小木楼,陈青黄房间的灯亮着,窗子却拉上了窗帘。我喊了两声没人应。见自己屋里灯灭了,也不好吵醒父亲,就在门口转,转着转着,心里着急了起来,也是仗着酒劲儿,我扒着陈青黄的窗缝就朝里望,这一望不要紧,却见他与一个女人赤裸裸地缠在床上,正忘情地工作。我吓得酒醒了一半,蹑手蹑脚地缩下身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路上,心还咚咚直跳。后来我又到一个同学的住处,和同学坐了一会儿,本来想说借宿,但那同学身体胖,耐不住热,嘴里一个劲地嚷:“热死了!热死了!”一下子就弄得我张不开口,怏怏地陪他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失望地走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跶了一会儿,我进了饭店,又喝起了酒。
  后来,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街道上开始有人了。先是附近进城卖小菜的农民,三三两两,挑一筐筐鲜绿绿的小菜,或拖着板车,吱吱呀呀地赶路。他们似乎都没工夫注意我。接着,就是城里一些喜欢晨练的老头、老太出来了。很快,又有了拎菜篮子买菜的男人和女人。买菜的男人似乎占了多数,一个个都腆着大肚,招摇过市的。我害怕里面有人认出我,就装作很悠闲的样子,把手反靠在背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你早啊?”还是有人发现了我。
  “早!”我机械似的应着,一路小跑,就朝自己住的小木楼奔去。
  回到房间打开门,见床上的一床毛毯居然叠得整整齐齐。父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心里一时不是个滋味,倒在床上,就拉起毛毯蒙头蒙脑地又睡了起来。睡得天昏地暗的,早饭、中饭都没吃,心里一阵凄惶。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房门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不用猜,是朱良!我懒洋洋地爬起床,正想数落他几句,他却劈头
  盖脸地数落起了我:“你这家伙,和陈青黄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奇怪,都找不到人。我差点要登寻人启事了!”
  “在呀!”我尽量掩饰着自己失落的心情,说,“说我呢!你昨天连鬼影子也不见,害得我一夜找不到地方睡。”
  “昨晚,啊!昨晚我去同学家打牌了,一夜没回,房子唱了一夜‘空城计’,你看,你看,你今天就没上班。我下午到你单位找过你了。”朱良摇摇头,“怪我,怪我,不说了。吃饭去,吃完打牌,昨夜我那同学输得不服,今晚还要打,你赏光啊?!”说着,不容置辩,就把我拖了出去。
  “好吧!”听说要打牌,我心里就来劲了。赶紧与朱良以及他的那同学去了食堂。在食堂里吃完饭,洗了碗,回到房间。刚走到木楼,章回开着他的“一号车”,在我们面前卖弄
  地画了个漂亮的弧线,“哧溜”一声就停到了我们身边。停好车,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地下车,利索地锁好车门。
  “今晚又有活动?‘三差一’吧?”他咋呼道——我们把打麻将叫“活动”。
  “是是是,想曹操,曹操到!你啊?好事总少不了你!” 朱良说着,就簇拥我们进了他的房间。
  二话没说,“哗啦啦”地,我们立即洗起了麻将牌。
  朱良、章回、我们经常一起打牌,“牌风”、“牌品”彼此熟悉,无话可说。只是朱良的朋友像“上刀山,下火海”一样,牌打得又慢又紧,十分拘束。这牌一打拘束了,出牌、摸牌都很慢。这不,他捏着一只牌,慢慢地拖到自己面前,翻过来看看,然后又翻过去,嘴里虽不出声,喉咙却发出奇怪的嗞嗞声。以为他要出牌了,他又将那牌插入了自己面前的牌里,然后又捏着那只牌,悬在半空……高高地拎起,放下;放下,又拎起。如是者三,牌才随他那颤抖的手打进圈子。我性子急,心里有些不耐烦。但和他是第一次打牌,不好说他什么。倒是朱良看出了我的心思,忍不住数落了一句:“哎呀,你快点啊!打牌打得比生孩子、阉猪还难!”
  这一说,那人更慌了,咬牙切齿的,终于把手里一张牌打了出去:“五毛!”
  “五、八毛的!我和了!”话音未落,章回就推倒了自己的牌,我伸头一看,果然是他和了。但我感觉,章回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往常这种牌他可不轻易和的。再难的牌,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会自摸。况且打出的还是他的上家。和了牌,章回看了看手表,说声不打了,一把就将牌推开了。
  我心情不好,也不想打。翻翻面前的钱,发觉自己又输了。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今天情场也算大大的失意,但也没占到便宜。
  “唉!看来这话也不灵了!”我想着,走回了自己的屋。
  6
  迷迷糊糊地,我眼睛刚合缝,就被一阵吵闹声弄醒了。静心一听,好像又是章回与陈青黄吵,间或还有一个女人声。这回当然不是为了二胡,仿佛与那女人有关。我好奇地贴在门背后听了听,听出那女人是章回的新婚娘子。章回的火气很大,似乎又砸了东西——章回一发脾气就摔东西。闹了半天,我才隐隐约约地弄明白:原来章回和我们打完麻将,回屋不见新娘子,以为新娘子回娘家了,就打了电话问。一问娘家没人,却听陈青黄的房里传出她的声音,气得一脚踹开了陈青黄的房门。
  “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章回吃醋了。
  往下,往下……事情就不好说。章回说,他俩正滚在床上;新娘子说,没有这事。她回家见章回没在,也没有水喝,就到陈青黄房里讨水喝。听到打麻将声,知道章回也在,顺便就在陈青黄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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