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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头疼地咬着牙看着安小贝,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黑溜溜的眼珠子眨巴眨巴着。而安玉宁坐在一边,戏虐地表情,分明就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道:“好吧小贝,娘陪你睡三天,不过只能在这小榻上,行不行?”
我想,大不了我这三天都别睡了,等天一亮就转移阵地就是。
小贝欢呼了一声,就要去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我哭丧着脸坐在凳子上,心想,虽然这死小子黏人了一点,但是低估他的智商,实在是我不对。
可是小贝到底还是没有如愿以偿。
到熄了烛火,我缩在安玉宁身边,有些不安地眨着眼睛。心想,这样算不算是骗小孩子?
小贝被放在原先安玉宁睡的那床被子里,安玉宁跟我挤在一处,隔开了我们。虽然隔了一个人,但是我也能听得到小贝很不安稳,不停地翻来覆去。终于,他耐不住了,一下子翻身起来:“爹是坏人!爹要抱娘!不让小贝抱!”
我汗了一把。我和安玉宁的位置,中间都还能躺下一个人,连手指头都没碰到,抱他个头啊。
被子被掀了一下,安小贝开始拼命往里面挤:“我要睡中间!”
混乱之中,我肚子上被他用手掌按了一下,痛得我闷哼了一声。然后安小贝很快就被拎走了,虽然还在扑腾,但是距离是比较远的。
安玉宁低声威胁道:“你再闹腾,我就把你丢出去。”
被子里平静了下来,但是小贝显然委屈极了,糯懦地道:“娘说话不算话……”
安玉宁小声地安抚他:“这不是让你上了床吗? ”
小贝咽呜道:“娘不给我抱……”
安玉宁似乎没办法了,让他爬进了我们的被子,道:“爹给你抱。”
我想,真看不出来,他还有几分慈父的样子。为了不让人找小贝的麻烦,也算是颇有耐心了。一边在黑暗中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伸手揉揉我自己刚刚差点被按扁的肚子,手上却突然一热,被人抓了去。
我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舅舅?”
小贝的声音低低的,好像一个偷了糖果吃的小孩儿:“娘。”
我一怔,原来是他。莫名其妙地嗤笑了一声,他要抓着就让他抓吧。正想翻身睡觉,一只手却伸过来,又握住了我和小贝交握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被安玉宁拎起来,迷迷糊糊地睁着眼:“舅舅?”
安玉宁皱着眉头道:“快起来,我要走了。”
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如果他走了,那就变成我和小贝一起睡了。等会天亮了,难保事情会怎么样。于是也顾不得小贝在一旁悉悉索索地闹腾,我赶紧爬了起来,自己动手穿了衣服。
安玉宁的脸色奇臭,眼睛下还有些阴影,好像是昨晚没睡好。我看他那个样子,活像是要吃人,便走过去给他更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他系扣子的我,脸色稍缓了一些,道:“你今天要去做什么?”
我耐心地对付着他领子下的扣子,道:“我今天不出去。”我要在家里安排他的寿宴事宜。
直到把那一堆扣子都扣好,连腰侧的都收拾好,我给他去拿腰带,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遂道:“舅舅,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安玉宁正在整理衣装,听我这样问,便道:“什么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我给他系腰带,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也就看不到他的表情,道:“我要提孙先生做掌柜。”
他没说话。
我抬头,奇怪地看着他:“舅舅?”
他却在盯着我的头顶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突然道:“你的头发,长得不错。”
“……”
他把我推开,自己利落地把腰带系好,又恢复了那个轻佻的样子,噙着笑道:“都说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这点事情,难道还要过问我吗。”
我咬牙切齿想,如果不是为了争取他的支持,我才不要问他。但是这种小事,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对。到时候我要动王掌柜,刘牌坊誓必不会善罢甘休,那么我自然要有个靠山的。
他好像完全不明白我的用意,只是径自去洗漱,接着连早饭也不在家里吃了,就出了门。我忍不住想,等哪天我得了空,一定要跟去看看,他左拥右抱,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我这厢还在胡思乱想,小贝却已经挨上来:“娘。”
我一低头,这小子衣衫不整地站在我面前,不由得皱着眉伸手去拉他的腰带,给他把衣服穿好:“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了,还是这副样子。”
他很自然地道:“娘给爹穿衣服。小贝也要娘给我穿衣服。”
我好气又好笑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傻孩子。”
第二十二章:替身。轻薄。 这安府里,只靠一个刘姨娘,自然撑不起来。杂务和外务,刘管家可以说是刘姨娘的第一号心腹。而内务,除了刘姨娘身边的两个丫头,文君和丽萍之外,掌权的却是崔嬷嬷。崔嬷嬷到底属于哪一派,我暂时还没看出来。我只知道她是安玉宁的奶娘,十分疼爱安玉宁,虽然手掌内务,却不太管事。平时也只见她风风火火地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好像她跟这安府内外的那些明争暗斗都一点瓜葛没有。丫头下人们犯了事,倒是不怕谁,就怕崔嬷嬷。若是犯在崔嬷嬷手上,可没有什么情面可讲。就连刘姨娘,有些事情若是与崔嬷嬷冲突了,也要让几分。
若她,真是一个两不相帮铁面无私的人物,倒还没什么。只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这么多呢。一切都难说啊难说。
但是安玉宁的寿宴,她应该不会马虎的。我还没嫁过来的时候,都是她一手操办的。这次,我自然也要找她商量。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人物,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一边这么想着,我捧着茶杯等在小院的厅子里。崔嬷嬷是这宅子里的一个异数,我必须小心对待。而且她十分重视安玉宁,如果我搞砸了安玉宁的寿宴,只怕安玉宁倒没什么,她就会对我不满。
先前安玉宁也说过在我忙的时候,让崔嬷嬷照顾小贝。可是无论我忙不忙,小贝都喜欢跟在我后面,所以崔嬷嬷和小贝相处的机会也不多。虽然看不透她这个人,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是一定支持小贝由我教养的。因为我是小贝的嫡母,而她是一个极守规矩的人,自然认为小少爷就该由嫡母来教养。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
拂衣引了崔嬷嬷来,正听到说话声,我已经站了起来。崔嬷嬷进了门,行了个礼,道:“少奶奶。”
我向前走了两步,道:“崔嬷嬷,不必多礼。”说着,我就自己先落了座,道:“请坐吧。”
崔嬷嬷在我下首坐了,道:“少奶奶找奴婢来,可是为了少爷寿辰的事?”
我点点头,道:“是的。因为相公说今年的寿辰,要连小贝的过继宴一起办了。我寻思着,这府里,论资历,最够格也就是嬷嬷了。何况往年,相公的寿宴都是嬷嬷一手操持的。所以就想找嬷嬷商量商量。”说着,我又笑了,道:“怎么说少爷也是嬷嬷您一手带大的,您总是这府里最了解少爷的人。”
我这厢恭维,她好像完全没听见。只是正色道:“既然今年的寿宴由少奶奶操持,那少奶奶尽管吩咐就是,奴婢等一定是照办的。”
我点了点头,道:“嬷嬷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您知道我刚嫁进来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懂,姨娘事忙也没有时间教导我。我也不知道该向谁请教才好。”
我抛出橄榄枝,其实也没指望她会接。毕竟我也明白,这个时候谁都在观望。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少奶奶以后若是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都是义不容辞的。这个家,到底是少奶奶做主。西风,也该是时候倒了。”
闻言,我简直目瞪口呆。她的比喻隐晦,但是已经隐隐有了向我靠拢的意思。要知道并不是名正言顺就总有一天能够权柄在握。这种大家,出个傀儡,简直再简单不过。
送走了崔嬷嬷,我犹在震撼,实在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是有一天可以肯定,看不透,就会有危险。
“娘。”
我正在想心事,便随便摸了摸小贝的头,漫漫地答应了一声:“嗯?”
小贝走过来搂住我的腰,眨巴着眼睛:“娘。”
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们两个的身高差距并不大,他这样搂着我,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早恋的小孩,像什么话。我忙不迭地推开他:“小贝!”
小贝在我手心里蹭了蹭,好像在撒娇,那样的天真无邪:“娘,爹爹好像生气了。”
我一愣:“嗯?”
小贝比划着给我分析:“爹爹生气,从来不会拿到明面上来的。但是小贝能看得出来,他什么时候是生气了。今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应该是很生气的。娘,你做了什么,让爹这么生气?”
我吓了一跳。安玉宁生我的气?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先前我还当他是小孩子说笑,但是那天夜里,我挑着烛火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安玉宁回来。
小贝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道:“娘?”
我也昏昏欲睡,被他这样一叫,下巴差点磕到桌子上,一下子醒了过来:“嗯?你爹回来了?”
小贝不吭声了,许是刚才是说梦话。
我又坐了一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想来从今天开始,他又会恢复到婚前那副德行,天天不着家,眠花宿柳去了。一直撑到现在,也算给我面子了。
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