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写着,我的来信她已经收到,也已经如实禀报给老太君,请我安心,老太君自有分寸。另外还有几句嘱咐我注意保重身体的话。
我是写过一封信给柳姿,还是叫安玉宁去帮我递的。内里的内容,无非就是请她不用担心,我已经平安归来。不知道阳溪的情况怎么样,也许已经姨娘专权了。让她小心。因为我的失势,对她的地位,也有一定的影响。
所以她会给我,她已经将此事如实禀告给老太君,老太君自有分寸。她禀报老太君,是为了给我保住一个据点。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说服了老太君,请她出面干预。毕竟,老太君栽培我已久,我刚露锋芒,却因为失踪,而又被姨娘专权。这个时候要她把我当颗废棋抛掉,她已经舍不得了。
可是她不知道安玉宁在背后部署已久,我根本就没有跟她透露过一星半点。
我更没有想到安玉宁竟然会这么不要脸!竟然偷看我的信!更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个,牵强附会地怀疑我!
我迅速擦掉眼泪。我哭什么。莫名其妙!
结果这一天,我饭也吃不下,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闷不吭声地发呆。
晚上的时候,他倒是回来了。推开了门,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门关上。
我已经剥了衣服上了床,看到他回来,只自己默默地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他。
等他上了床,他也没有理我的意思,背对着我,躺好。
我们两个同床异梦地躺了一会儿。我终于耐不住,对着墙,说了一句:“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觉得,我不想陷入那种狗血的剧情里。因为误会,而一再误会。
他不说话。我硬着头皮,又道:“我是给柳姿写过信,不过写得不是你的事。我只是报平安。”我用平板的声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希望他能明白事理。
但是他还是不说话,也不打算理我。我急了,翻身坐起来,气呼呼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做皇商了,我怎么去给别人报信?”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把我看得死死的,我每天吃过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上了几趟厕所都有专人向他汇报,他现在竟然还这样怀疑我!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只不过,想要努力吞下去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所以,你觉得很委屈是不是?”
“……”
他背对着我,轻声道:“我今天,是气糊涂了,竟然会怀疑到你身上去。你说得对,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清楚。”
我一愣,呐呐地道:“也不是……”他的心情,我能理解的。因为我的确是最有嫌疑的人。而且他也顶着不小的压力。何况,他**的事情,一直是他的死穴。他却说给我听。我若是要跟他对着干,他也难免会生气。
黑暗中,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地意味:“你是觉得,你这么忍着我,我却还怀疑到你头上去,你很委屈,对不对?”
“……”
“从我对你说过孩子的事情,你就不愿意再让我碰你了。就算答应了,也勉勉强强的。你就是给自己留着退路,是不是?”
我低下了头:“你……”我有点惊悚。我知道他很了解我,可是我没想到他真的完全把我看透了。我跟在他身边,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声音低低的,好像很疲惫,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一种很悲伤的意味:“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小韵……”
第八十三章:脑残大豆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们到底走了什么弯路,会弄成这个样子。他和我,都弄得这么累。
他抱住了我,我懵懵懂懂地接受他的爱抚,懵懵懂懂地让他进入。黑暗中,他微汗的身躯,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月光一般的冷香。仿佛有磁性一般,将手指吸附住。贴在身上,仿佛会渗入毛孔,让我全身都微微颤栗。
也许,我们只有在这方面,才能如此和谐。
“舅,舅舅……”
“嗯?”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满足之后的慵懒。
我翻身趴在他汗哒哒的胸膛上,伸出手指画圈圈:“你是故意的吧? ”
“……”
我哼了一声,戳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好像憋着笑:“故意什么?”
“你故意吓唬我的。对不对?”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都不怎么愿意让他压。如他所说,就算答应了,也是勉勉强强的。刚刚我就有一种感觉,他八成是故意的。故意吓唬我,让我心甘情愿地被他睡一次。
虽然这个念头挺不要脸的。但是现在黑灯瞎火,他也看不到我脸红不是。
他伸手搂住我的腰身,闷笑了一声:“你以后乖乖伺候我,我也不用花这么多心思。”
我笑骂了两句,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背对他,作势是不理他了。
于是,又和好了。
可是,果真都是演戏吗?切,当然不可能。不过,夫妻相处之道,有些事情,有个台阶,就下了吧。没必要较真的。
也许我不是一个贤内助,好妻子,但是吞一点点委屈,还是可以的。我们之间的鸿沟,已经够深了,我只希望不要再因为我的原因,而又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管怎么样,起码,希望将来我不会后悔。求个心安罢了。
他把我搂过去,亲了一下:“再来一次,然后我抱你去洗澡。”
“……”
豌豆一口咬定有内奸,而且诱导大家往我身上想。我是没什么,被安玉宁藏在深宅大院里。根本没人能动我。只是安玉宁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在我失踪的日子里,安玉宁把什么都丢下了,豌豆就渐渐从配角的地位,一跃成为一线。她积累了一定的威望,那些伙计工人,很容易就被她误导了。
我不禁咬牙切齿。要单挑,姑奶奶不一定会输给她。只可恨安玉宁这个衰人,非逼着我吞了这口气,把我放在深宅大院里,成天做些看雪吟酸诗的勾当。
不过比安玉宁更不要脸的人是安五。
那天下午,我在屋子里画画。闲得无聊,我想了很多办法打发时间。我画的是一个人,一个,此生此世都不会再相见的人。
安四。
她曾说,我心静,适合作画。当初,她曾握着我的手,教我画了第一笔。如今,她身后,我便用这只手。握起画笔,凭着记忆,画她。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并且到如今也没有一点怀疑。
思及她对我的好,我不禁微微有些出神。手里的笔,停了半天。
然后有丫头来报:“夫人,有帖子。”
“……帖子?”我皱着眉头把笔放去一边,伸手接过来。谁会来拜访我?
我打开看了看,顿时眉头越皱越紧。是安五的正妻,她来做什么?
当天夜里,我把拜帖拿给安玉宁看。安玉宁抽出来看了,脸色果然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冷冷地道:“我帮你推掉。”
我按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用。正好,我也会一会这位官太太。”
他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我:“你不需要见她。”
“你有什么理由?”
他皱着眉道:“你虽名为主母,与她是妯娌,但是你年纪尚小,哪能跟她这个半老徐娘凑到一处去。”
我撇撇嘴,道:“是是是,谁都知道,你一直照顾我,跟养女儿似的养着我。而且我的辈分是后来提上来的,本来,我还要叫她一声舅妈。”
“……养女儿?”
我哼了一声,歪在他怀里,把玩着小辫子:“你没听人说吗?人家都说,知道的,道我是你母亲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家得宠的大小姐。”
他摸了摸下巴:“我有这么老吗? ”
我道:“这不是年纪的问题啦。”他和我的年纪,相差确实有点大。不过只是九岁而已。也不至于就让人说我是他女儿。真正的问题在他对待我的方式。
他给我准备的闺房,是小姐的香闺。他给我的宠爱,是不时就给我送来大量漂亮的衣物,而且都是一些鲜嫩的小女孩儿风格。其实我小时候他就很喜欢打扮我,我的审美观,很大程度上都受了他的影响。还有细心地给我准备我爱吃的糕点。
还有就是,得空的时候,会手把手地教我下棋,或是弹琴。再则,就是捏着我的手,带我写出神清骨秀的书法。
所以我常听下人说,他们的爷与其说是在宠娘子,不如说是在宠女儿。
他还在嘀咕那个老不老的问题。我直起身子,推了他一下。
“说正经的,安五夫人,我不能不见。她来找我,就是五舅舅不想跟你硬着来,还是想打感情牌。”
他冷笑了一声:“感情?什么感情?”
我巴拉巴拉他的衣领,道:“你不要固执啦。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按住我的手,皱着眉道:“我记得你是顶讨厌这些老太太的。”
我撇撇嘴:“讨厌是一回事啊。讨厌,就能不见吗? ”
他搂住我,轻声道:“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见。”
“……”我安抚地轻轻拍他的手。“你这么说,我更是一定要见的。你这么为我着想,我也该体谅你么。”
这句话我是随口说的。并且,我也不认为这么低级的甜言蜜语,能打动他这个花丛老手。
可是他的反应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很多,把我抱起来用力亲了两下,然后道:“难得你这么贤惠。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了。”
“……舅舅,你作弄我的吧? ”
“怎么会是作弄你”,他笑呵呵地伸出手指抚摸的我嘴唇,柔声道。“还有,不要再叫别人舅舅了,我听着全身都不舒坦。你已经嫁给我了,可以随我,叫安五,五哥?”
“……”我雷了一下,然后拉住他的袖子,急道,“不是的,我是想说,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委屈……你不要总是那么想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