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环视了眼四下,脸上挂起诡异的笑……
*
“赵公子。”
坐在案前的男子放下手里的书卷,抬起头,只见自己前几天救起的女子一身要出远门的装扮,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秦姑娘?你这是……”
“让赵公子见笑了,我来是向你告辞的。”
男子眼神微凝,面上却微笑着:“也好,秦姑娘怕是想念亲人了吧?”
“是啊,而且,赵公子收留了我这么多天,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叨扰下去。”秦雨顿了顿,“何况我来此地也是为了投奔亲戚,这样耽搁着也不太好。”
“既然这样,赵某也不再勉强。战非——”
话音刚落,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便递到了秦雨的面前。
秦雨两眼唰的一亮,她轻轻地咳嗽两声,移开眼:“赵公子救了我,我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呢。”
“秦姑娘的财物怕是已经被水冲走了吧。有些钱也好傍身。”
“那……”秦雨大咧咧地伸手接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就谢过赵公子了。”
上了岸,秦雨便和救了自己的男子分道扬镳。
她掂了掂赵德昭送她的银两,微微一笑,又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皮,里面一件件首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她将两个包袱里的东西并在了一起,牢牢地系在了腰间。
望着远处已成了一个黑点的画舫,秦雨嗤笑一声:“商人?”
秦雨心里暗笑,经她这几天的初步认定,这个赵公子应该是个官。可是一个官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金银财宝?于是秦雨又认定此人必是个贪官。
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秦雨便心安理得地顺手牵羊了一回。因为担心被发现,她还特地问小梅要了几件衣裳包在外面做掩饰。没想到竟然出奇得顺利。
于是乎,她再一次紧了紧沉重的包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一千年前的空气,迈开了她崭新人生的第一步……
*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才过了两天吴越王就急着召见您了。”
“他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德昭轻轻摇了摇折扇。
鬼使神差的,他回头望了眼渡口的方向。
“王爷,真的放走她了么?”战非到现在还有些气,救上来一个偷儿不说,最后还倒贴了一笔银子,放她大摇大摆地离开。指不定这个女子正躲在哪里偷着乐呢。
“既然只是拿了一些钱财,想必应该不是细作。此次南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她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帮我抓虫子哦~~~各种各样的虫子嘿嘿~~作为回报我会更得更勤快哦~~~
第二章 西府遇劫(一)
高升茶楼在西府也扎根了好些个年头了,总算颇有些名气,许多来往的商贩都喜欢在这里歇脚。
掌柜老胡早早地就打开了门,此时正专心地算着账,小二则将椅子一个个从桌子上翻下来,擦拭干净。
“小二,沏一壶好茶。”门外走进了几个衣着鲜丽的男人,身后跟着家仆,谈笑着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商人的隔桌是个落单的书生,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见他们坐下,便笑着搭讪:“听几位的口音,是从幽州来的吧?”
其中一高个男人爽朗地笑道:“这位小哥好耳力,我们的确是从幽州来的,此次来西府做些小买卖,再过几日便要回去了。”
他身旁的黑瘦男人接话道:“唉,这年头做些小买卖真是不容易。大老远地跑一次船,还不够一家老小吃一个月的……”
“本来赚得是不少,可谁让幽州在契丹人的地头上。那些契丹狗,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也不知道汉人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这燕云十六州给抢回来……”
书生喝了口茶,不由苦笑:“这还真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你们没听说吗?宋朝又要出兵了。当然,要攻打的却不是契丹人。”
黑瘦男人看向他:“噢?这次又是哪里要遭殃了?”
“还用说吗。”高个男人打断他,“这两年李国主频频出言向大宋朝廷挑衅,宋朝皇帝又怎么会吞下这口气?”
“啧啧,看来这次南国凶多吉少了。”
剩下的几人叹了口气:“都是汉人,打来打去,着实让人看不下去。现在是江南那边,不知道下一个是哪里……”
书生垂下了眼:“是啊,下一个又是哪里呢?”
其他人一时感慨,都沉默着各想各的心事。
此时,一个突兀地声音响起。
“小哥,你就不能再加点么?”
“姑娘,这是最高价了。”
“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这些首饰过日子了,小哥你就再加一点吧。”
“姑娘,你都和我耗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可是这些首饰就值这些钱,你让我怎么再加呢?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不是得亏本了。”
“……”
众人收回目光。
黑瘦男人摇摇头:“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和一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依我看,这姑娘一定是拿了家里的财物准备和人私奔吧。拿去当铺怕被家里人发现行踪,只好低价卖给小贩……”
书生望着那些首饰,面上却不由笑了。
*
话说秦雨拿着这一大包金银首饰原本是想卖进当铺的,毕竟银子比较方便安全,可却又怕赵德昭有什么背景,自己反而变成羊入虎口(枫:应该是落网之鱼吧……),于是便找了专收这些首饰的小贩,拉进酒楼里谈价钱。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依旧一脸无赖地拉着男人的手:“你看看,你才给我这么点,你让我怎么活?”
“你到底卖是不卖,不卖就算了。”男人终于不耐烦了,甩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慢着慢着。”她忙拉住他,估计是不能再多了,只得妥协道,“我卖,我卖。”
“早这样不就好了么?”男人白了她一眼坐下来,把钱袋拿了出来。
“唉。”秦雨叹了口气,伸手去揽那些钱。
原本还以为那个赵公子虽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但至少是个有钱的主吧。可那些首饰怎么就这么不值钱呢?
“慢着。”一只手突然横空插了进来,拉住了秦雨正握着钱袋的手。
“你干什么?”她警惕地盯着来人。
而这个“来人”,正是刚才和旁人说着话的书生。
“我在帮你。”他笑着颔首,不慌不忙地从包袱里挑出一支发簪,“依我看,单这支白玉凤凰簪至少就值五贯钱吧。还有这白瑁翡翠,上面的珍珠颗颗光滑饱满,色泽均匀,至少也要十贯钱……”
他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他突然站起,一把欲夺过秦雨手里的钱袋:“我不要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秦雨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紧紧抓着手里的钱袋不让他夺去,“跟我去见官。”
书生也道:“反正衙门离这里也近的很。”
男人一听见官便慌了,连钱袋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外跑,一下便跑得没了影。
“算他跑的快。”秦雨掂了掂钱袋,面上气呼呼的,心里却早就乐得忘乎所以。原本说报官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不想却意外地又赚了一笔。
“你不追吗?”书生回头望着她,笑问。
“算了算了,量他下次也不敢再犯,就饶他一回吧。”她言不由衷地道。
“多亏了你,不然我损失可大了。”跨出茶楼的秦雨把钱藏了个严实,对着身旁的人笑着道。
他打量了眼秦雨那一身服饰:“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要多留个心思才行。”
“公子好眼力,多谢公子提醒。”
出门在外……
秦雨苦笑,她的确是出门在外,而且还是一个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由想起了老爸老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想她呢?还有芊芊,知道自己失踪后,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见秦雨神色有些黯然,他轻轻唤了声:“姑娘,可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什么。”秦雨扯出了一个笑,转了个话题,“喂,我叫秦雨,你呢?”
他似乎顿了顿,才道:“希圣。”
希圣?
这个名字似乎哪里听过。
想了老半天,却毫无头绪,于是只得作罢。
“原来是希圣兄。”秦雨抱拳作了个揖,“刚才多亏你及时出言阻拦,不然我就要被那家伙骗了。这样吧,我请你喝酒,以表谢意。”
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喝酒?”
“放心,我有的是钱。”她拍了拍鼓鼓的包袱。
希圣皱了皱眉:“可是,在下不胜酒力……”
“喂,我可是难得请客,你还这么客气!”也不管纷纷侧目的路人,秦雨一把就拖着他往前走。两人拉拉扯扯间,一不小心就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雨忙打招呼,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啊!”她不由得捂住了嘴,好可怕的一张脸,狰狞的疤痕爬满男人的脸颊。
男人也看向了她,那双冷酷的眼神瞬间地一滞,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秦雨只觉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战战兢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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