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皇后道:“你这么做当然是有目的,一来让轲比能不疑,认为这事的确是匈奴单于布置的,没想到却是你在弄鬼;二来,你想让这人重创轲比能,后面你自己的人干起事来,可就轻松的很了。”
依娜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了让你能在我离开时独立行事,我拼命培养你分析判断能力,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跟我耍起小心眼。”
刘皇后笑道:“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依娜道:“既然你这么有见的,那我来问你,我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布置这些,这样做不是将我自己的部落陷入窘境么?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刘皇后道:“好处,自然是有的。你眼瞅着事情都按着事先的计划一步步的进行,就要成功了。你想要控制大局,手里没有自己的力量怎么能成?如里我所料不错的话,呼厨泉的权力已被你架空了,这支匈奴骑兵实际上就掌握在你手里。”
依娜笑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南匈奴掌握在我手里,我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辛苦聚急来的力量。”
刘皇后道:“你当然不想这样,可是为了你的图谋,你不得不冒一次险。只要能实现心中大业,不管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这不是你反复教导我的么?你怎么忘了?你不惜牺牲一个手段高强的刺客,不惜将匈奴拖入万动不复的境地,为来为去还不就是为了让你手里这支精兵离开原先那片不理想的居住之地,迁到离关中甚近、便于行事的地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匈奴虽然已经归顺大汉,可大汉对它的提防之心时刻未减。若在平时,这样的提案必然会引起皇上生疑、朝野非议。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易于为皇上所接受,我说的没错吧?”
依娜道:“你既已猜到我心中所想,为什么还要竭力劝说刘备,阻止匈奴内附。”
刘皇后笑道:“师父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来么?”
依娜道:“这么说你的翅膀真的硬了,想自己干了?”
刘皇后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说句心里话,你虽然把我拉扯大,可是从来没把我当人看,在你的眼里我甚至连条狗都不如。我受够你的颐指气使,谩骂污辱。从今天起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依娜道:“好胆。你可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刘皇后冷笑道:“不就是个死么?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依娜眼中精芒暴盛,慢慢的站了起来,缓步走了过来,举起左掌,便要击落,但手掌停在半空,却不击下,道:“你当我不敢?”
刘皇后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停在半空的手掌,道:“你为什么又不打呢?这一掌击在头上,我是决计不能活命的了。”
依娜道:“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自不忍心一掌毙了你。”
刘皇后冷笑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把我拉扯大,不过就是为了报仇,为了大业,有什么感情可言?我可是这场阴谋的关键,现今成功在即,你杀了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你怕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动手的吧?”
依娜气得身躯微颤,道:“你!你写给刘封的情信可在我手上,你不怕我将它交给刘备?”
刘皇后道:“怕,我当然怕。当初我就是怕你恼羞成怒,将信拿了出来,拼个鱼死网破,所以一直含屈忍辱,听命于你。”
依娜道:“那现在你为什么又不怕了?”
刘皇后笑道:“你这么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出来?”
依娜心中一惊,从暗袋里取出书信仔细看了两遍,叫道:“假的!”拿着信晃了晃,道:“这是你干的?”
刘皇后面有得色,笑道:“怎么样,没想到吧?”
依娜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好,好,好。”将信扯了个粉碎,向上一抛,碎屑纷纷落下。大笑声中,依娜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刘永闯了进来,道:“妈妈,她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我要听你讲故事!”
身后两个宫女发足追来,叫道:“太子殿下,娘娘正在商量要……”
依娜倏地欺上,不待众人惊觉,已一一将其点倒。跟着抢到刘永身后,一把将他抱起,左掌轻轻抵在他的背心,道:“我一般不这么干,这可是你逼我的!”
刘永见她穿着宫女的服色,还道是个宫女,他常被宫女抱惯了,自然不以为意,说道:“就是你在和妈妈商量事情?我要听妈妈讲故事,你先下去吧。”说着挣扎着想要下来,可又如何有够?急得叫道:“你干什么抓住我,快放开,不然我叫妈妈砍你的头!”
刘皇后本就不是依娜的对手,又挺着个大肚子,如何相救?急得五内俱焚,叫道:“永儿,听妈妈的话,不要乱动。”
刘永道:“阿姨在跟我做游戏吗?”
刘皇后点点头,道:“对的,阿姨在跟你做游戏,你不可乱动,不可说话,不然你就输了。”
刘永年纪虽小,却也要强,一听要输,果然老老实实,不说不动。刘皇后对依娜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依娜冷冷道:“你心里明白。”
刘皇后道:“可我刚劝皇上不可造次,这会改口,定会引起皇上生疑的。”
依娜道:“我想你会处理好的。”
刘皇后考虑片刻道:“好,我答应你,你快放了他。”
依娜放下了刘永,道:“你给我记住,我能让你当上皇后,自然能毁掉你的一切,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刘皇后打了一个寒噤,道:“是,师父,子弟再也不敢了。”
刘永冲到刘皇后跟前,刘皇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刘永道:“刚才那位阿姨是谁,这么凶巴巴的,你怎么叫她师父?”回头一看,刚才那位阿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从来也没来过一般,叫道:“噫,那位阿姨呢?”
刘皇后道:“那位阿姨和永儿闹着玩呢,你想不想再和那位阿姨玩呢?”
刘永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宫女,叫道:“想啊,想啊!”
刘皇后道:“那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你父皇,否则那个阿姨再也不会出来了。”
刘永道:“好的,我不跟父皇说。”
刘皇后摸了摸他的头道:“永儿真乖。”
刘永道:“妈妈,我的吃糖!”
刘皇后笑了,道:“馋猫,呆会下去和宫女要吧,记住不能多吃。妈妈是会检查的,发现你多吃,可是会打你的屁股的。”
刘永叫道:“知道了,知道了。妈妈,快给我讲故事。”
刘皇后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宣室殿,刘备将呼厨泉的表章拿给几位重臣看了,道:“你们怎么看?”
钟繇道:“上郡西河赤地千里,荒芜不毛,没人愿去开恳,匈奴人自请迁移,对我们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且其地离关中、晋阳、洛阳都甚近便,一但鲜卑来犯,支援起来十分方便,无长途转运之苦,臣以为呼厨泉之策诚为两便。”
刘备缓缓地点了点头,诸葛亮道:“这法子好是好,可元常适才也说过,该地离长安、洛阳、晋阳三处重镇均不足千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不防啊!”
刘备又点了点头,冲着正在打磕睡的贾仁禄叫道:“仁禄,你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打磕睡?快别睡了,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贾仁禄一本正经道:“臣不是打瞌睡,臣是在请教周公他人家该怎么办呢。”
刘备捋须笑道:“又来了,那他老人家这会是怎么说的?不会是刚要说,又给朕打断了吧?”
贾仁禄笑道:“那倒没有,周公他老人家问了臣一个问题,臣觉得挺有趣的。”
刘备问道:“什么问题?”
贾仁禄道:“他问臣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允许其他人在臣的床榻边乱打呼噜。”
刘备心中一凛,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贾仁禄道:“臣答道要是臣的妻子,倒也罢了,毕竟她们要是在睡觉时闹出什么动静来,臣只有洗耳恭听的份,没有提意见的权力。可要是不相干的人,自然是有多远赶多远,要不然臣一个晚上什么事也别干了,光听他们打呼噜,那多没劲啊!”
诸葛亮道:“仁禄之言有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这句至理名言是宋太祖对那位写出诸如“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之类名句的可怜皇帝李后主说的。当时宋军正在围攻南唐首都金陵。李后主顶不住了,便派了一个说客到宋都汴梁,请求宋太祖撤兵。宋太祖不是傻瓜,当然不会让这只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直接了当的撂下这句话。“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这句话说的很明白,老子的床边怎能允许别人打呼噜?南唐使臣一听,得,啥也别说了,灰溜溜的走了。不久宋军攻破金陵,李后主投降,南唐就此灭亡。在这个年代,宋太祖和李后主这一对生死冤家都还不知道在哪呢,贾仁禄要是把这句话喷出来,又会震惊四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这次换了个策略,略施小计,就让诸葛亮替他说了出来。
刘备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说得好。仁禄,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偏偏不肯说出来,非得借着周公来说事。”
贾仁禄嘿嘿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孔明先生说的再明白没有了,卧榻之侧尚不许他人安睡,何况是一群狼?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大家都应该很清楚吧,现在匈奴有求于我,自然卑辞奴颜,什么好听说什么。可一旦危机过去,他便会立马忘记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张嘴便去咬自己的救命恩人。皇上,这好人咱不妨做做,可是这东郭先生,咱说什么也不能当。”
刘备连连点头,道:“可是匈奴若不内迁,必为鲜卑所灭。他毕竟是我们的属国,一向恭顺,若任其灭亡,于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