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圆心里正滋生许许多多少儿不宜邪恶念头,听得蒋华安话,却只匆匆瞧了瞧他右手,见他手却不是伸向某个地方,而是在大腿处抓了抓痒,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咱家安哥哥是纯洁,不纯洁是俺自己。她这里转着念头,这才想起明天还有大任务,忙忙闭上眼,默念了几声“阿米豆腐”。因她小小身板,今天又实实太累,闭了眼困意便上来了,只一会就睡着了,却留下蒋华安辗转反侧。
第二天还没天亮,杏仁便来敲门,叫道:“少夫人,寅时未刻,该起了。”
呜呜,不过早上五点钟,又要起床了,真痛苦啊!贺圆挣扎着起来,却不见了蒋华安,见杏仁打水进来给她洗脸,便问道:“可有看见少将军?”
“少将军寅时二刻起来,着人打水洗了脸,往练武厅舞剑去了。只交代下来,说让少夫人多睡一会。待卯时二刻祭拜天公,他自过府门口等少夫人。”杏仁怕耽误祭拜天公,快手快脚给贺圆换了衣裳,梳了头,打扮停当,这才着人传上早点来用。又嘀咕道:“听外头姐姐说,昨晚闹得一闹,尚妈妈今儿起不了床,顾妈妈却又臊不出来见人,这会候着听传唤只有王妈妈李婶子和云姐姐她们。少夫人这是第一次领着人祭拜天公,没有顾妈妈和尚妈妈出来指点一下礼节儿,就怕出个差错让人笑话。”
贺圆却是记熟了贵姐儿写在册子里礼节,这会极笃定,笑道:“没有顾妈妈尚妈妈,这不是还有王妈妈她们吗?”
“王妈妈老成那样,口齿又不清,哪儿说得清楚?”杏仁还是担忧着,过一会却又自语道:“反正凡事还有少将军担待着,出个小差错也没人敢乱笑话。”
她们这里才收拾完,却见陈珠揉着眼睛过来道:“圆姐儿,说是待会要祭拜天公,你可别迟了。”
“这才卯时初,赶得及。”贺圆拉了陈珠一起出门,赶往前头小偏厅,见一众婆子和丫头已集在小偏厅里,忙吩咐人开了大门放鞭炮,在府门口洒清水,然后把牺果香烛案台等搬到府门口。
待众人把东西都搬出去,摆好案台,放上牺果,点了香烛,收搭停当,蒋华安蒋华宽几兄弟也来了,贺圆这才领着大家按辈份排好,执了香烛,跪在面前蒲团上,按惯例对着天地行三跪九叩礼节。
跪叩完毕,却要把香烛插在香筒上。因香筒挂在大门正上方,已有婆子去搬了梯子出来倚在门框上。贺圆知道这插香烛事儿,一向是让府里未婚姑娘爬了梯子上去插。因将军府没有姑娘,听得以前就是让尚婕房里大丫头上去插,穗香倒办了几趟这个差事,只是这回穗香坏了肚子还没好,看来看去,这插香烛差事,却要交给马云了。
马云得了尚妈妈嘱咐,知道今儿可能轮到自己插香烛,早起就在里面着了马裤,外系石榴红裙子,描眉抹脸,打扮妖妖娆娆出来,这会低头垂眼作恭顺状,听得贺圆喊自己,忙从后头挪过来,福了福道:“少夫人有何吩咐?”
“穗香不在,这插香烛事就要交给你了,你爬上梯子去吧!”贺圆待马云站定,把香烛递在她手里,着人过来扶在梯子旁边,让马云爬上去。
将军府大门门框却是石柱打造成,据贺圆目测,大门高达四米以上。
这会马云爬在梯子上,倒也小心翼翼,待爬到挂香筒地方,把香烛插上了,这才缩回手扶在梯子边上。朝下看了看,见蒋华安和贺圆站在最前头靠近梯子地方说着话,她咬了咬牙,扶着梯子往下爬了一格,脚在梯子上故意一滑,双手一松,“啊”一声就朝蒋华安站着那边掉下去。
少将军,只要你当众接住我,有了肌肤之亲,不怕你以后不动心。马云嘴里虽尖叫,心里极笃定,自己为府里佑平安插香烛,这会从高处掉下来,身为主人蒋华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况且他是学武之人,接住一个从高处掉下来丫头,不过是轻轻松松事。
贺圆听得尖叫,抬头一看,见马云从梯子上朝蒋华安所站地方掉下来,电光石火间,却明白了过来,咦,妖蛾子出招了?
正文 少将军威武
众目睽睽之下,安哥哥要是伸手去接马云,马云再假装晕得一晕,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自己还小,马云今年却已经十五岁了,又发育好,正是鲜美桃儿一只,就怕这一接,会惹出无穷后事来。可是马云在梯子上这般栽下来,安哥哥作为一个少年将军,又是府里主子,焉有信手旁观,任由马云摔在地下道理。安哥哥若是不接,万一马云摔出一个什么事来,向外一传,只说将军府少将军心黑,不管丫头死活之类,却也不妥。无论是接,还是不接,都是为难。
不管如何,不能让安哥哥伸手去接马云,贺圆心念急转,假装害怕,伸手去拉蒋华安,待要把他拉开。却见蒋华安腿一抬,脚尖一挑,把原本放在脚前两个蒲团挑得飞起,蒲团带了风声,疾飞向上,堪堪托在马云腰下,眼看着马云就要掉到地下,蒋华安反手一抄,搂了贺圆小腰儿退后一步,一个旋身,却是把身后蒋华宽和陈珠脚下摆着蒲团也一脚挑起,踏到自己原先放着蒲团位置。只听“啪”一声响,马云结结实实摔在几个蒲团上面。
“少将军好身手!”
“少将军好神勇!”
“好将军好威武!”
一众婆子丫头见马云突然摔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蒋华安脚挑蒲团去堑在马云身下,不由都鼓起掌来,嚷嚷道:“这蒲团是今年初老夫人让人做,又大又厚实,有它堑得一堑,自然摔不坏人。”说着,已有两个婆子去扶起马云,果见她毫发无伤,只是钗歪髻散,新做裙子污脏一片,样子极狼狈。
马云料着自己摔下来,必会落在蒋华安强健手臂里,不承想一头栽在一堆蒲团上,丢了丑不说,还没捞着好处。这会偷眼去看蒋华安,却见他在安抚贺圆道:“圆姐儿,没吓着你吧?下次再有人从高处摔下来,你得赶紧退开,以免被人砸伤了。前年闹市内上有人骑马逛荡,那马突然疯癫了,把主人摔下地。有小贩闪避不及,被砸了一个正着,当场骨折,可是无妄之灾。”
马云见自己摔了一场,蒋华安并不在意,只一心怕贺圆吓着,一时暗暗咬牙,又气又恨,眼眶一红,却呜咽起来。
“你们把云姐姐扶进去,再着人请一个大夫来瞧瞧,虽说没摔着,只怕吓着了。”贺圆见得马云摔衣裳不整,这会掩脸抽咽,身子轻颤,一副楚楚可怜样子,若自己是男子,只怕也会被勾起怜惜之心,只得吩咐两个婆子架了她回去。一边寻思着,这府里其它丫头有没有心思且不知道,这马云心思却着实明显,又会使这些手段,若留她在府里,只怕防不胜防。纵使蒋华安无心,也怕一个不察就着了道道,到那时倒不好处理。待老夫人和夫人回来,得想个合情合理法子,趁早把马云配人是正经。
因马云从梯子上掉下来,几个婆子认为不吉利,过来跟贺圆道:“少夫人,马云好端端却从梯子上摔下来,只怕是对天公不够诚心才出祸端,还得再诚心默佑一回。”一个婆子说着又嚅呐了一句道:“老夫人和夫人才出府,这里尚妈妈和穗香就坏了肚子,昨晚顾妈妈和尚妈妈又闹了一出,差点惹出人命。这会马云又摔下来,一桩一桩,都是……”另一个婆子听得这等话,悄悄拿手捅了说话婆子一下,见她知机止了话,这才收回手。
贺圆一听,心知这必是顾妈妈心腹婆子,因自己管家,她们不服,只是自己又没出什么差错,恰好马云插香烛摔下来,倒成了自己对天公不诚心借口。她这里还没说话,后面一把清脆声音道:“你们分明是不服少夫人管家,故意惹出这许多事来为难她,又来扯什么诚心不诚心话。天公在上,谁个诚心,谁个不诚心,自是看得分明。尚妈妈和顾妈妈不说帮着少夫人管理家事,这会却自行斗起来,少夫人又是安抚又是请大夫,这还不够吗?若是夫人在家,你们还敢来说这等风凉话么?”
贺圆见是陈珠帮腔,知道她说话向来直爽,倒不想她为着自己得罪这些婆子们,笑着止住她话道:“好啦,几位妈妈既然认为不够诚心,那便再拜一会。”说着令人拿过蒲团,自己先行跪下。众人见得如此,只得也跪下,又叩了一回头,这才起来。
待回了房,陈珠犹自气愤道:“她们分明欺你年幼,这便上头上脸来指责。这个月若顺顺利利便罢,若还有别事不顺利,她们定会说道这是你对天公不敬才生出祸事。那一年我祖母病了,婶子就到处传播,说我娘初一祭拜天公不诚心,这是天公降罪了云云,我娘有口难辩,只得上庙里去请了平安符给祖母,又吃了一个月斋,待得祖母慢慢好了,才息了这件事。后来我不经意倒听到下人说这是婶子不服我娘管家,找着因由乱说。”
“那婆子是顾妈妈心腹,不顾得众人在旁边,却说出这等话来。这除了不服我管家之外,却还是在为顾妈妈开脱呢!”贺圆拍拍陈珠手道:“顾妈妈把尚妈妈推到水里,差点出了人命,老夫人和夫人回来,必是要责罚。这婆子如此扯,却是想向人分辨说,尚妈妈和穗香坏了肚子,马云摔下来,这些事儿都是有因由。再扯着说,顾妈妈把尚妈妈推到水里,也是有因由。一切因由是我对天公不敬,天公小小罚了一下而已。若是夫人能听得下这话,自然不会重罚顾妈妈。”
“可是,顾妈妈推尚妈妈下水,是昨天晚上事儿。祭拜天公,这是早上事儿,……”陈珠想不明白了,歪着头道:“难不成说你还没开始祭拜天公,心里就存着不敬了?”
“祭拜天公虽是早上事,可是置办牺果,却是昨天早上事。”贺圆苦笑一声道:“我毕竟是第一次置办这个,倒没细察,今儿祭拜完才看到置办那些果品,有些却熟过头,从枝上散落了下来。早前是听得这祭拜天公果品,要成串成串,若有果子从枝上散了下来,家里必有人会落水或是摔倒。这次虽是巧合,却也应了这句话。那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