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也会一并发还的。
说到这里,王妈妈看一眼贵姐,顿一顿道:“太太自然也出了嫁妆银子入股丝绸庄了。少奶奶进门没多久,太太便写信嘱了京里的管家娘子,先给少奶奶出了一份银子入股丝绸庄。先时没告诉少奶奶,是怕少奶奶手底没钱却又记着这个事,反倒不好。现下要回京了,却得跟少奶奶说清楚这个事。因太太当初并没有为大少奶奶出过银子钱入股,现下为少奶奶出了银子钱,若是大少奶奶知道了,难免心有芥蒂,因此太太嘱咐,少奶奶只作这份银子是自己拿出来的,托了太太帮着入股的便行了。”
贺太太既为自己出了银子入股,可见偏爱贺年之心。自己却也不能光得好处,将来自得赚了银子还给贺太太。贵姐寻思贺年虽有名气,但两袖清风,却没钱。自己这几年跟着干娘倒是赚了一些钱,却怕手底的钱到了京里不够挥洒。好在上回自己让文凤的哥哥盘下一间胭脂铺子,由文凤和孙小思出面,只接待女客,在官家太太中颇有名气,倒是赚了一些钱。文风还来信说待自己上京去了,再好好合计着把铺子扩大些。这回上京,若真能把生意做大些,赚多一点私房钱,不单能把银子还给贺太太,在贺家媳妇间也有底气。
将近到京城时,贵姐已从王妈妈嘴里把贺家诸媳妇们的大致情况摸了一个遍,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一路顺凤顺水,于十月中就到了京城。因先送了信回贺府的,贵姐同贺年才一上码头,便有贺府的管事和两位奶娘并好几个小厮相迎了,一时过来给贺年和贵姐请安。
两位奶娘打扮的清清爽爽的,这会给贺年和贵姐请了安,未语先笑道:“听得少爷和少奶奶带了哥儿姐儿回京,老太太就日日念叨,因怕哥儿姐儿认生,叫我们跟了来接哥儿姐儿,跟他们混个脸熟。”说着伸手来抱小橄榄和贺圆,不想小橄榄仰头向天,装作看不见奶娘,奶娘不由面面相觑。王妈妈却在旁边笑道:“哟,哥儿跟少爷小时候一个样,一认生就不理人。”
贺圆暗暗笑了,见两位奶娘伸着手尴尬,便自动投怀送抱,让一个奶娘抱了自己。奶娘见贺圆不认生,还让她抱,一时又惊又喜,笑的合不拢嘴道:“姐儿就是乖巧!”
两位奶娘跟着贺年和贵姐上了同一辆马车,一路上逗弄小橄榄和贺圆,因她们脸善,过得一会儿,小橄榄倒跟她们勾手指玩闹。贺圆睁大圆溜溜乌黑的眼珠子看了她们好一会,觉得她们真个喜欢小孩子,这才放下心来。
车轻马快,不上一个时辰就到了贺府门口。马车才停下,早有好几个婆子和媳妇上来请安,都笑着道:“接到信儿,老太太和太太就扳手指计着少爷和少奶奶并哥儿姐儿到京的日子,昨儿接到信说今儿就到码头,又忙忙叫人早早就去候着了。这会还在念叨着怎么还没到呢?不想这就到了!”
说着话,又齐齐赞叹小橄榄和贺圆真是看着喜人之类。早有小丫头子已是先行进去报知贺老太太并贺太太说贺年等人来了。待贺年和贵姐各抱了龙凤胎坐了小厮抬的软轿子进厅堂的垂廊前时,台阶上几个丫头见得他们来了,已是抢着上来行礼,又忙忙打起厅堂垂着的笼帘笑道:“老太太刚刚还在念呢,少爷少奶奶这可来了!”
贵姐见几个说话的丫头相貌不俗,也不好托大,一概全呼为姐姐。几个丫头都笑了道:“少奶奶折杀我们了!”
正说着,厅堂里转出一个年轻媳妇来,容长脸儿,肌肤白腻,珠围翠绕,身段极是高佻,一见着贺年和贵姐,已是忙着迎上来说话,热情如火。
“这是大房的大奶奶!”王妈妈见贵姐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忙过来介绍,一时又给大奶奶李缮请安。
贵姐在路上就听王妈妈说道李缮助着大房的太太管家,最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啧啧,哥儿姐儿这长的呀,就像观音座前的金童玉女一般。来,来,给伯娘抱一下。”李缮说着话,伸手抱了小橄榄进厅堂。贵姐忙抱了贺圆跟上了。才进去,贺太太已是扶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家迎了出来,贵姐知道这就是贺家的老太太了,忙抱着贺圆拜了下去,贺老太太呵呵笑道:“一路辛劳,不必多礼了。快坐了大家说话。”
“啧啧,真个长的一模一样!”待众人坐定,贺老太太让贵姐抱了贺圆坐到身边去,又去看坐在李缮怀里的小橄榄,笑眯眯跟身后的丫头道:“快把我准备好的玉佩拿出来给哥儿姐儿佩上。”
“姐儿叫什么名字呀?”贺老太太亲帮贺圆挂上玉佩,又抱了过去坐在膝盖上,温声问道:“多少岁了!”
“我叫贺圆,三岁多了!”贺圆悄悄滴汗,却不得不奶声奶声的回答贺老太太的话。
众人见贺圆乖巧,一时纷纷夸奖。
贺太太却忙着为贵姐介绍房内诸人,“这是大太太,这是二太太,……”
贵姐忙一一的见过,又答些路上行程诸事。
众人都有见面礼给小橄榄和贺圆的,一时奶娘端了温水来喂小橄榄和贺圆,又抱他们过去吃米粥。过得一会儿,却另有奶娘领了李缮的两个儿子并一个女儿来了,一见房内有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粉妆玉雪的娃儿在,一时都好奇去瞧,小声议论道:“好可爱啊!”
李缮的大儿子贺城年方九岁,二儿子贺培年方八岁,女儿贺敏年方六岁,这会全挤过去看龙凤胎,惊讶道:“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呀!”
小橄榄:“哪里一样了?我高一点!”
贺圆:“哪里一样了?我漂亮一点!”
“呀,还会说话!”贺城三兄妹齐齐惊叹。
什么话,敢情你们以为龙凤胎是不会说话的?贺圆满头黑线,却听小橄榄冷冷道:“我们是人,肯定会说话!”
小哥哥好酷!贺圆看一眼小橄榄,感概了,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这话应在娃儿身上也有用。上京路上,小哥哥缠着老爹讲解路上风土人物,不过一个月时候,就好像长大了许多。而且,说话的口气居然跟老爹一个样。
“哇!”贺城三兄妹对望一眼,小声互问:“他才三岁多吧,怎么说话像个小大人?”
那头的贺老太太早听到小橄榄说的话,不禁乐翻了,笑着道:“瞧瞧,瞧瞧,哥儿说话这个调调,真个跟年哥小时候一个样。说话爱堵人,堵的还有道理。”
众人也听到几个孩子的话了,一时都笑了。
正文 老太太出招
“我来喂他吃一口!“贺敏见小橄榄酷酷的,觉得超可爱,从奶娘手里接过调匙,舀了满满一调匙粥喂到小橄榄嘴边。小橄榄面无表情说:“舀的太多了!”
贺敏一听忙把粥往奶娘端着的碗里倒掉一半,又喂过去,小橄榄这回很给面子的含了粥,待贺敏再喂过来时,指导道:“手拿稳一点,才不会溅到我衣裳上。”
贺圆见小哥哥在人前装酷,暗笑得内伤,正从奶娘手中含了一口粥,谁知听得贺城也跃跃欲试道:“我来喂小妹妹!”
啊,不要啊!贺圆一抬头,见贺城已是舀了半调匙粥吹了吹,横着调匙背就喂了过来,不由把头微微仰后一点,嚷嚷道:“要用尖尖那头喂进来,打横我吃不到!”
贺城一听,调转了尖尖那头喂了过去。贺圆含了一口,差点噎着了,抢过调匙道:“我自己吃!”还是自力更生保险,要是再被喂几口,没准真被噎死。这小爷肯定是第一次喂人吃东西,没准自己还等大人喂呢,这喂的态度极温柔,喂的动作却极生猛,实在不能承受。
因为小橄榄和贺圆太可爱了,一屋子女人全被引开了注意力,有几个用眼神微微挑剔贵姐的,也转头去看他们。一时丫头另摆上茶果来,因四房和五房的媳妇并不在,算起来,厅堂里就属贵姐辈份最小,贵姐忙站起来亲捧茶捧果与贺老太太,待要捧与其它人,众人却笑道:“你只捧与自家的太太便是!”贺子宁的娘子李绻却帮着把茶捧与贺太太了,其它媳妇纷纷捧与自家的太太,众人归坐喝茶闲话。
李绻在旁边笑对贵姐道:“我家哥儿并姐儿今日去了舅舅家,还没回来,若是回来见着词哥儿和圆姐儿这般得人爱,不定比城哥儿他们还要兴奋呢!”
贵姐在路上便听王妈妈说过贺子宁的娘子李绻却是大房奶奶李缮的堂妹,这会听得她说话,自是笑着应道:“我倒是听得王妈妈说过文哥儿和宜姐儿都是聪慧过人的,我家哥儿姐儿若能跟着文哥儿宜姐儿一起上学堂,料应有进益才是。”
贺老太太这会又重问一遍贺太太道:“给哥儿姐儿住的厢房可收拾的齐整了?这早晚已是冷风侵人,前儿我得的那鹅绒被子倒是又轻软又暖和,叫人拿了给哥儿姐儿盖罢!可怜见儿的,一出生就在南方乡下住,没经过这京里的严寒天气,还得仔细看顾他们。”
一时又有管家娘子上来回话,说道服侍贵姐的两个丫头现候在外头,问贺老太太要不要见见。贺老太太点头道:“叫进来看看罢!只是一条,哥儿姐儿也大了,还得有正经的大丫头跟在身边服侍。两个丫头又要服侍年哥媳妇,又要服侍哥儿姐儿,总是寒酸些。”
说着话,婆子领了春莺和秋燕进来了,先摆了蒲团让她们跪下请安,一时抬头让贺老太太瞧了瞧。贺老太太点头道:“虽是乡下丫头,难得长的水秀,倒不显乡气,也罢了!”
待春莺秋燕下去后,贺老太太便跟大太太宁夫人道:“把我身边的秋棠和秋苹拨去服侍词哥儿和圆姐儿罢!她们两个的月例银子从我份上扣。你们也别说我偏心,一来词哥儿圆姐儿在乡下三年,我这个做祖母的可是够不着手疼他们,有好东西也没他们的份。现下回来了,身边又没个正经丫头,年哥媳妇也是初次进府的,度着还得咱们府里的丫头过去服侍一阵,人来客往的,各种礼节儿,都得有人告诉着。秋棠和秋苹虽不算出挑,却尚算老实,过去服侍词哥儿圆姐儿,次者助着年哥媳妇些,也就罢了!”
三位太太听得一声不出,李缮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