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穿那件斗蓬。
“哇,二哥儿穿上这斗蓬真个好看,瞧瞧这模样!”因蒋白打小就穿些厚实威武男娃衣裳,杏仁瞧惯了她穿男娃衣裳模样,也没觉得如何。蒋白这会一穿上颜色鲜艳女娃斗蓬,倒衬小脸更加白生生,眉目如画,杏仁不由惊叹道:“少夫人这件小斗蓬,倒像是专门给二哥儿做,穿上去这个娇俏啊!”
蒋白也自以为自己很漂亮,摸着身上斗蓬笑嘻嘻,指指小铜镜,意思让杏仁拿过来给她照照。杏仁不由掩嘴笑道:“二哥儿就是一个爱俏主儿。”说着过去拿小铜镜过来让蒋白看。蒋白站在小床上,手臂扶着贺圆,努力站稳了身子,抬头挺胸照镜子。还学贺圆平常照镜子那样左边照照,右边照照。引贺圆和杏仁笑个不停。恰好蒋华安进房,一见蒋白样子,也赞道:“我家小白真俊!”
“我一时手痒,做了这件女娃斗蓬,只寻思着小白不能穿这女娃式样,便把它穿在小玄身上。谁知道小白一见这斗蓬就喜欢,硬扯着小玄脱下来。现下穿上了,自己欢喜了半天呢!”贺圆不由笑着把刚才事说了。
“好容易得个女娃,真要一直扮作男娃养?”蒋华安眼看蒋白虽然娇弱,这一年来却健健康康,没什么不妥,这会又怀疑起庙里老师傅说话,转头跟贺圆道:“这借阳气说法,实在太玄了。”
贺圆也有些疑惑,寻思蒋白是龙凤胎,出生时弱些也正常。只怕不用扮作男娃,只要好生喂养,也能健健康康罢!这当下要把一个好端端女娃强行扮成男娃养到十三岁才换回女装,会不会对她心理产生不好影响?一时把心里顾虑蒋华安说了。
蒋华安听了贺圆话,点头道:“照我说,你就给她换了女娃衣裳穿着,料着没事。待抓周时,趁机向人宣布她是女娃便是。”
贺圆却怕蒋老夫人和尚婕不答应让蒋白换回女装,这会笑道:“且找了女娃衣裳出来换上,先在房里穿穿,穿个几天再说。”一边说着,吩咐杏仁去找女娃衣裳出来。
“我还有事儿要出去,晚间再回来。”蒋华安见杏仁走开了,悄悄摸摸贺圆手,凑近了正要说话,却听得两道“嘘嘘”声音响起。转头一看,只见蒋玄和蒋白瞪大眼睛看他,各自把手指竖在嘴上嘘他。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跟贺圆道:“你平日哄他们睡觉,常常用手指放在嘴边嘘大家不要说话,他们倒学了十足十。他们这会也嘘我,不让我跟你说话呢!”
贺圆不由掩嘴笑道:“他们两个虽还不会说话,学起东西来倒快。前儿见王妈妈咳嗽,他们还学着咳了一声,笑得杏仁直不起腰来。”
蒋华安不由也笑了,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杏仁倒是找出贺圆先前做一套女娃小衣裳,展开抖了抖,笑着过来道:“少夫人,这件小衣裳是你先时做,粉粉色真个好看。恰好前儿收拾小衣裳,倒拿出来洗了晾干,穿这件倒好。瞧瞧这大小,给二哥儿穿也合适。”
蒋白一见绣了漂亮花边小衣裳,马上乖乖等着人给她换上。待给蒋白换上女娃小衣裳,杏仁张大嘴巴道:“二哥儿一穿上这女娃衣裳,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贺圆一见蒋白换上女娃衣裳俏模样,心里却“咯”一响,一岁大娃儿,很多眉眼还没长开呢,蒋白丁点大就长成这样,还真让人担心。人说红颜薄命,倒还是穿着男娃衣裳保险些!因定定神道:“杏仁,你还是帮她换下这女娃衣裳罢。我想来想去,觉得现在就让她穿女娃衣裳,像有些不妥呢!”
“二哥儿不穿女娃衣裳却可惜了!”杏仁瞧瞧蒋白,见她正美滋滋摸自己身上女娃衣裳,只得上去哄道:“二哥儿,咱们再换一套更漂亮小衣裳吧?”
蒋白一听杏仁话,摇摇头,拍拍身上小衣裳,摆摆小手。
“小白意思是说,她身上这套够漂亮了,不用换了!”贺圆见蒋白拒绝杏仁走近,知道她听懂了她们话,不由笑对杏仁道:“她倒知道你哄她呢,哪里还有更漂亮小衣裳?”
蒋白不肯换下小衣裳,贺圆和杏仁只得作罢。因是午间,李奶娘和张奶娘进来哄蒋白和蒋玄睡觉。一时见蒋白着了女娃衣裳,两位奶娘张了嘴“啧啧”赞叹道:“二哥儿真比人家画儿上娃儿还要好看。”李奶娘赞完又悄悄跟贺圆道:“少夫人,老夫人和夫人一再嘱着不能让二哥儿穿女娃衣裳,若她们知道了,只怕……”
“她喜欢这衣裳,硬脱下来只怕哭闹。待会睡醒之后给她沐浴,再换了男娃衣裳罢!”贺圆笑了笑道:“这会也不出房门,倒没干系。”
贺圆说着,见奶娘哄了蒋玄和蒋白在小床躺下,自己这会也累了,便也趁机上床去安歇。
贺圆睡了一小会,却听得李奶娘声音慌慌张张道:“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二哥儿发烧了!”
“刚刚还好好,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贺圆一惊,坐了起来,撩开帐子跳下地,匆匆套了鞋子走到小床前摸蒋白额角,一摸果然火烫。又去摸蒋玄,却好好,一时也慌了,吩咐杏仁道:“你快往前头着人去请大夫!”
张奶娘因自己看护蒋玄却没发烧,悄悄松一口气,这会却道:“少夫人,大哥儿和二哥儿自打出生,总在一块儿,吃喝穿也一个样。每回发烧就是一起发烧,拉肚子就是一起拉肚子。这一回二哥儿突然发了烧,大哥儿却没事。只怕是……”说着看看贺圆,见她焦急,又接下去道:“少夫人不要怪我多嘴,只怕二哥儿真不该穿这女娃衣裳。”
“拿男娃衣裳来,先帮她换了衣裳再说。”贺圆急火攻心,直怪自己不该怀疑子母庙里老师傅话,自作主张给蒋白着了女娃衣裳,又摸蒋白脸喃喃道:“小白,都怪娘亲,都怪娘亲!”
蒋老夫人和尚婕听得蒋白发烧,忙忙来了,得知贺圆给她穿了女娃衣裳,不由都责备了几句。
蒋白这一次发烧,足足七天才退烧,把贺圆吓魂都快没了。不管是巧合还是真因为穿了女娃衣裳原故,反正从此以后,贺圆再也不敢乱给蒋白穿女娃衣裳了。
蒋白退烧后没多久,恰好是一周岁生辰。府里准备了物事,让她和蒋玄一起抓周。
贺圆见抓周台上放了诸般物事,红色胭脂盒也在其中,不由摇头,这胭脂盒颜色鲜艳,小孩子当然喜欢抓起来玩了。待自己将来做了长辈,能决定抓周台上放什么时,一定不让人放胭脂盒。她这里紧张看着,蒋玄右手早抓了一把木剑,举木剑在左手小手掌上抹了抹,状似鉴赏宝剑,大家不由哄笑了道:“大哥儿将来一准是一员好汉,瞧瞧这架势。”
蒋玄见大家笑欢快,忽然腾出左手手指横在嘴上“嘘”了一声。大家一怔,又“哄”笑了起来,乐不可支。
笑声中,却见蒋白伸手抓了一本诗书,颇有那么一回事翻开了,两片粉嫩嫩小唇瓣动了动,貌似识得字,这会正默读。
“哈哈!”众人再次乐不可支,笑道:“二哥儿这架势倒像寒夜苦读书,准备考状元呢!”
杏仁在旁边笑道:“因少夫人时常拿了书在房里看,二哥儿这姿势却是学少夫人。”
“好了,好了,各自抓了东西,倒看出两位哥儿是一文一武。”蒋老夫人笑呵呵吩咐奶娘道:“把两位哥儿抱下来罢!”
贺圆见张奶娘上去抱蒋玄,朝李奶娘摆摆手,自己上去抱蒋白。蒋白见贺圆上来要抱她,一下看看台上东西,把诗书挟在腋下,右手又往台上一抓,却把那红色胭脂盒抓在手里。
安平侯夫人和镇南夫人今儿被请来观蒋玄和蒋白抓周礼,见得蒋玄和蒋白可爱,不由夸个不停。只是暗暗嘀咕蒋白生太秀气。因见蒋白不单抓了诗书,临了又抓了胭脂盒。镇南夫人悄悄跟安平侯夫人道:“这玄哥儿生威武,现下才一岁,却看得出一副好相貌,抓周又抓一把木剑,将来自然又是一位将军。只白哥儿虽说和玄哥儿是双胞胎,相貌和性格儿却和玄哥儿不像。他一个男娃长成这样,抓一本诗书,又抓了胭脂盒,将来啊……”
安平侯夫人接口道:“长这样,再会几句诗文,将来自然是在胭脂阵里混人物。别还罢了,就怕姑娘家一见他就难忘呢!咱们以后还得嘱着府里媳妇,好生看着自家姑娘,别多见这位白哥儿,没惹出事来。”
她们说着话,却见陈珠抱了蒋青过去跟蒋玄和蒋白玩,蒋青手里抓了一个线球,见蒋玄和蒋白一起伸手来要,他绕过蒋玄手,只把线球递给蒋白,还凑近了蒋白,“啧”一声亲在她小脸上。
安平侯夫人见此情状,感叹道:“这个白哥儿,连小男娃也喜欢他呢!可知是一个男女通吃。”
正文 蒋白分颜色
蒋玄蒋白抓周半个月后,却轮到蒋青抓周。蒋青坐在台上兴奋摸摸这件,摸摸那件,最后抓了一杆垂了红缨木枪,把木枪扛在肩膀上,笑嘻嘻看向大人。
大家都拍手道:“青哥儿将来自然也是一员武将,一抓就抓了红缨枪呢!”
陈珠见蒋青把木枪扛在肩膀上,却怕他不小心会戳着自己,忙上去要抱他下来。蒋青见陈珠过来了,伸左手在台上又一抓,抓了一盒印泥,一时嘴里“呜呜”叫,指向蒋白,让陈珠抱他过去跟蒋白玩。又把手中抓到印泥盒塞给蒋白玩耍。
蒋玄见蒋青和蒋白手中有东西玩,他却不依了,用手指着刚刚抓周台上,意思是他也要上去抓一件。尚婕在那一头见了,笑跟奶娘道:“就让玄哥儿再抓一次好了!”
奶娘笑着把蒋玄放到抓周台上。蒋玄这是第二次“抓周”,显着有经验多了,挑挑拣拣,左边腋下先挟了一件小东西,左手和右手各拿了一件。一时又看中另一件,只是腾不出手来拿,严肃着包子脸想了想,坐正了身子,举高了右手,把右手东西小心翼翼放到头上,想腾出右手来抓东西。
众人见得蒋玄把东西放在头上,放了几次都放不稳,不由“哄”笑了,都让奶娘帮着他放。奶娘笑着伸手帮蒋玄按住放在头上东西,让他腾出右手再抓了一件,满载而归。
贺圆抱着蒋白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