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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烨回过头,笑得格外灿烂,眼镜背后,有流光在闪烁个不停,“还好,没有让我失望。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不晓得瑶姐有没有兴趣知道?”
“说吧。”我礼貌地微笑。
“那份合约,并不是因为顾北辰的缘故,完全是因为你的能力让我下定决心。”
拉开门,陈天烨留下这句话之后离开了,却在我的心里一遍遍地回响。
并非是沾沾自喜。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家知自家事,我的名声与顾北辰差得十万八千里,陈天烨没有任何理由抛却顾北辰而更在意我。
我打个哆嗦,这个陈天烨,看起来玩世恭,难道背地里已经开始离间我与顾北辰了吗?
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如果真如我所料,那接手远东商贸的事情可能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轻松。
我皱紧眉头,思索着一切可能性。
摇头,叹气。
空想不是办法,只要先盯紧陈天烨再说。见招拆招吧!
下午五点。
天快黑了。
最近暮城的白天越来越短,温度也是一天冷似一天。
我正在看进货的价格表,顾北辰打电话来告诉我晚上在天硕酒楼有一个庆功会,让我必须出席。
“是专门给你开的庆功会啊!”顾北辰一边呵呵笑,一边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时的顾北辰语气有些萧瑟。
没有深究便同意了。
七点钟,我坐车赶到天硕酒楼。
场子被顾北辰全包下来,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西装的社团人员,正在检查宾客的请贴。
看到这阵仗,我一时有些局促——请贴?我没有请帖呀!
这一身职业装也跟目下的气氛格格不入。
反正我能看到的女性,全都穿着礼服来的。
正犹豫呢,离我最近的一个查贴子的抬头,目光正好跟我对上。
“瑶、瑶姐!”惊呼一声。
至于嘛,我嘟囔一句,脸有点烧。
他不叫还好,一叫所有的人都朝我看过来。
“他就是秋瑶?”
“清池区的头人秋瑶啊!”
“嗯,最近有名的很。”
“还不是靠不明不白的关系混上去的。”
“嘘,你小点儿声,这女的看起来漂亮,砍起人来可一点儿都不手软!”
“咳咳!”我轻咳两声,打断这些苍蝇似的窍窍私语。也不管请不请贴的事儿了,抬脚就往酒店里闯。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倒也没人阻拦。
进门时,正好碰见顾北辰。
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邪风,穿着中山装就来了。
对对,还有那双小黑头皮鞋,完全一副革命战争时期知识分子的形象。要是换成西装那整个儿就一汉奸。
他走过来,笑着牵起我的手,领着我走进天硕园。
我下意识地使劲抽开,但顾北辰纂得很紧,并且……越纂越紧!
“疼!”我呢喃般地喊了一声,顾北辰的力气倾刻间就小下去许多。
“今天是怎么了?”踏上红地毯,天硕酒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自助餐在四下里分布。并不过份喧哗,有稀稀落落的笑声。
“嗯?”
“电话里怪怪的,现在……现在又这样。”
“你是指……?”
“这个啊!”我把我和顾北辰的手抬起来,嘟起嘴巴,“人家会误会的!”
“不喜欢吗?”
“当然……当然不是。”说实话,我心里还是窍喜万分的。能让这么个大帅哥牵手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说别的,单是虚荣就能让我满足一阵子了。
“那就这样吧。”顾北辰笑道,“现在你可是比我还要出名的人物呢,所以,我得巴结你啦!”
我白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就往前快步走去。
走到餐桌前,拿起盘子开始挑菜。
都快饿毁我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远东商贸那边坏账太多,看得我焦头烂额,根本就吃不下去。
拿起一块奶酪,一口就咬下去。
这时,阿大带着我手下那票人走过来,人人面带喜色。
我把嘴里的奶酪胡乱嚼两口咽下去,道,“你们又想来干吗?”
“瑶姐啊!”说话的是阿三,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
我一把推开他,“别恶心我,有事说事。”
阿三嘻笑着,还想过来再抱一个,阿大提着他的耳朵拎到一旁,笑道,“别给哥哥在这里丢人。”又对我说,“瑶姐,今天真是咱们清池区出头的日子咯!”
“怎么?”我随口应了一声,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奶酪。我还没吃饱呢。
“人人都在谈你的事情啊!顾少爷没做到的事情,竟然让瑶姐你做到了,现在整个社团都对咱们刮目相看啊!”
“是啊是啊!”阿三捂着耳朵应和,“我早就说嘛,跟着瑶姐你准没错。”
“所以呢?”感到阿三笑得阴险异常,我警惕起来。
“所以……”顾北辰跟上来,接过我的话,“呆会儿我会向所有人宣布,社团将会设立一个副头领的职位,让你来担当!”
这……这这这……
副头领?
太太太快了吧?
我看着顾北辰,惊喜地说不出话来。
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正要张嘴说话,忽然看到什么似的,整个身子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门口处,一男一女牵手走进来。
我一眼认出的那个女人,是周海莎!
而当我看到她身旁的男人时,一如顾北辰,呆立当场。
那个男人……竟然是华震!
第三十一章
那张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头发染成了黄色,有些长,略略盖住双眼。
他走在周海莎身后,和她一起,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
瞬间,便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我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在华震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曾出现过我这一张脸。
至于顾北辰那边,反应就更大了。
我都正常了他还僵在那里玩深情。目光如水,薄唇轻颤。
我推推他的胳膊,让他赶紧过去接人。
不过顾北辰只是把脑袋象征性地点点,接着原地不动。
“再不去,旧情人跑啦!”我笑着说。
他便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脸来对我笑笑,向周海莎与华震走去。
然后阿三才告诉我,今晚顾北辰也向周家发了请贴。
应该是示威的缘故吧?我揣摩,靠着大厅里的宝蓝色柱子,手里端一个白色小碟,吃得心不在焉。
当顾北辰走到周海莎身边时,我看到她的神色微微一变。
也说不清楚究竟包含了怎样感情的表情。
也许是惊讶,也许是想起了什么。
也许还有其他。
而顾北辰不过是寒暄两句便走开了,去招呼其他客人。
周海莎一直注视顾北辰的背影,看了很久。
我看着周海莎那张脸。照片与本人毕竟有所差距。
虽然是二十多岁的脸,但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很性感。
一时间,我有些自惭形秽。
奇怪的是,华震并没有对周海莎与顾北辰之间微妙的感情产生多大的不娱快,始终微笑如初。
看着这张我曾日夜相对的脸,我不由得痴了。
很快,宴会的气氛达到□。
顾北辰如众星捧月,被推到演讲台上。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面色微红。
目光的焦点先是落到了周海莎身上,接着又扫视众人,笑得谦虚不张扬。
他先是庆祝了最近几天的一连番胜利,又当众宣布我成为整个顾氏社团的副头领。
我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阿三那边就像炸锅一样翻腾,纷纷跑过来庆贺。
我端着酒杯,笑着应和。
扭头再看时,顾北辰已经消失在演讲台前。
酒足饭饱,阿三打着酒嗝过来非要让我给大家唱首歌来听。
我最讨厌白酒味儿,把他推到一边,摇头不允。阿三整个笑脸立马就哭丧下去,跟死了至亲一样。
其他我手下的人也跟着阿三起哄,我受逼不过,上花轿头一回搬地走到顾北辰刚刚站过的位置,嘴巴对着话筒,吹了两口气。
从我上台那一刻起,大厅里热闹的气氛安静下去不少,他们都将视线落到我身上。我从这些眼睛里找到华震的那双。
他一直跟周海莎坐在角落里,偶尔与路过的人交谈,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安静。
两个人之间也很少有交流。
从刚才我就奇怪的很,因为这两个人……跟本就不像是夫妻该有的模样。
不习惯在台上待那么久,我清清嗓子,笑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给大家唱首曲子,可好?”
掌声与叫好声此起彼落,我把话筒从支架上摘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唱了一首朴树的《那些花儿》。
这是我一下子就想起来的歌。
是我跟华震在孤儿院时最爱唱的歌。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已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歌已经唱完了。
唱的时候,与华震儿时的画面一遍遍在我的脑袋里回荡。
我记起我们在孤儿院的学校上课时。
是一个夏天的傍晚。
我十二岁。
已经放学了,我还坐在最后排自己的位置上,双眉皱成毛毛虫,来来回回地扭。
落日余辉的光芒从窗户玻璃照进来,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我看着窗户,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该怎么回宿舍里去。
虽然已经上过生理辅导课,但真的来时,仍旧羞得不敢见人。
喔,忘记跟你们说,那一天,是我初潮的日子。
裤子都湿了,红红的一片,就这样走出学校,羞也羞死了。
当时我就想,是不是要等干了之后再走呢?
这时,斑级的门被推开了。
猛地抬头,华震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