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憾〈稀⒒泼缱印⒋骰汀热耸窃谕硪恍┦焙虻�3月25日凌晨,从北京前门火车站出发,送往北大荒850农场。其间还有几批。
(三)戴煌回忆
……据说前些日子,一列列火车拉着中央各部的右派奔向东北时,前门车站曾多次上演过真正悲声泪雨的伤心剧。每当汽笛一声长啸,车窗里、站台上,多少双怅然离别的眼睛、多少抑制不住的泪水、多少只发疯般挥别的手,数也数不清。车厢里的很多年轻人——最小的刚满18岁——有的脸上还挂着泪,都高声唱起苏联那首催人泪下的《共青团员之歌》,一些年岁大的人也随声跟着哼哼:
再见吧,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会照耀我们!
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对我们来说,劳动,本是光荣而自豪的字眼。可是一加“监督”二字,它就完全走向了它的反面——耻辱与痛苦!(戴煌:《九死一生》第95—96页,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年。)
更严酷、更沉重的灾难方兴未艾。从此人祸天灾源源不断的中华大地上,多了几十万强制“劳改”的阶级敌人,少了几十万敢于说真话的知识分子。
1958年初,报刊上已经充满了“大跃进”的报道。一方面是众口一词的赞颂,另一方面是鸦雀无声。在公开场合,几乎再也听不到什么人起来“唱反调”了。
新华社记者戴煌被遣送850农场监督劳动。1960年全国大灾荒,农场的粮食被国家调走了,他们有一段时期每月只有19斤口粮。他原体重160多斤,做重活,吃得这么少,瘦成了90多斤。他饿急了,就在地里捉老鼠回来煮着吃,有一次,他煮了大大小小82只耗子,一顿吃完,成为世界上的吃耗子纪录创造者。那时,人们总是想吃东西,肚子饱了,还想吃,好像是个无底洞。这种疯狂的食欲是后来人无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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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案受害者们的遭遇——北大荒(2)
(四)王正回忆
王正自述:……我由于1957年“堕入反动泥坑”,发配到北大荒实行“监督劳动”,那我就彻底地成了一名“农工”了。不仅列为农工编制,领取农工的工资(每月32元),而且在严酷的磨难中不折不扣地干着农工的活。我能用镰刀每天割一亩多地的小麦,能不间断地扛二百斤的粮袋健步上囤,能用手锯每天伐好几棵直径一米来粗的大树,能高速地和泥、脱坯、垒墙、盖房顶……我敢说,一切指派我干的活,我的技术熟练程度,我的体能承受力和忍耐力以及我在劳动中的认真和细致的态度,都决不亚于任何一个真正的农工。至于我们的“政治待遇”,则就无法与农工相比了。因为我们的头上戴着“阶级敌人的帽子”,我们的名字列入了“敌我矛盾的另册”。正因为如此,我们无论干什么活,都要比普通农工更加发奋,更加拼命。在北大荒时,我曾一个人跳进冰河里,来回搀扶全队一百多“右派”一个一个负重通过独木桥。还有一次,在完达山伐木,我因为全神贯注指挥大家滚动木材,而自己差一点被巨木轧死。这类事情不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宣扬自己,以此来获取表彰或夸奖。我相信我的同代人许多都和我一样,甚至在自我改造上比我更加纯粹和彻底。
北京附近的劳教农场(1)
《劳动教养条例》开始实行的头一两年,并没有“教养期”这一说;强调的是“谁改造好了谁走人”。但是“改造好了”这句话好说而不好解释,标准更难确定。被送来“劳动教养”的右派分子们,多数是北京市各院校的青年师生。他们抱着“认真改造”之心,真的打算:在劳改中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清河劳教农场
清河农场,在京山铁路茶淀车站附近,是闻名于世的劳教农场。
它虽然地处河北省宁河县,但却划归北京市公安局劳改处管辖,所有人员都是北京市户口,一律使用北京市票证。这叫“飞地”。北京市劳改处拥有的飞地,除了清河以外,远在东北的黑龙江、吉林,西北的青海,还有很多。
1958年在清河农场“西荒地”,由教养分子一口气建设起来的581、582、583、584、585(以年代编号)共五个分场,出现了热火朝天的“土方大会战”的盛大场面。这些知识分子白面书生决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窝囊废,而个个都是体力劳动的能手。“大战七里海”的时候,教养分子们(许多人还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干起活儿来,扁担一抬儿要抬四五百斤土,每人一天要做十几方土方,最高劳动量能做四五十方!汗流浃背、埋头苦干、特别能吃,一天要吃五顿饭。
一年两年过后,清河农场只见人进来,不见人出去。许多教养分子刚进来的时候,“锻炼改造”之心强烈,劳动起来不要命,一心只希望表现良好,争取早日出去,重新工作。但是三年四年又过去,劳动强度越来越大,解除教养的希望却越来越小。于是产生了逆反心理:反正干得再好也出不去,还不如不干。结果是“老号”们闹情绪,新进的教养分子一听居然有人教养了四、五年还出不去,也失去了“改造好”的信心。
50年代的劳教所,真是人间地狱。吃的是麸子面窝头,而且只能吃半饱,床铺上臭虫、虱子成堆,一条统铺上要睡二三十个人,一人只有二三十厘米宽的铺位,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比叫花子都不如,更不如监狱里的正式囚犯!
起初在劳改队里,吃饭一向是不定量的;1959年开始,劳改队实行粮食定量,接着又搞什么“代食品”,开始是“瓜菜代”,后来是“野菜代”,一天吃不到几两粮食,各中队天天死人,还不许说是饿死的。出既出不去,吃又吃不饱,于是这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一群,开始磨洋工、泡病号,宁可到死气沉沉的病号队去饿死,也不愿意出工干活儿累死。
终于宣布了每个人的“教养期”
形势的发展,逼迫当局不得不另出高招:终于在1961年5月24日在各教养单位开会宣布了每个人的“教养期”。最短的教养期是半年,当然这不过是徒有其名的,实际上并没有或极少有人会得到这样的恩惠,而最长的教养期,则为三年。
但是这种教养期不像判刑那样从逮捕的那一天算起,而是不管已经教养了多久,一律从1961年5月24日算起。
教养期一宣布,人们哗然,大喊“不合理”。特别是1957年年底第一批进来的人,都已经教养了三四年了,又要从头算起,讲理不讲理啊? 但是身在囹圄,有理没理,只能听人家说,你要是反对,立刻送进“小号”即禁闭室,去喝那每顿一两二钱五(原规定十六两老秤二两)的棒子面稀粥,离鬼门关更近了,谁敢哪?
“潜伏爪牙忍受”,定期一年半、两年的陆续“解教”,最后定期两年半的人也在1963年11月24日把行李搬到了就业队去。七中队教养大院剩下72个定期三年的“老号”戏称为“孔夫子门生七十二贤”。
1964年5月24日,三年到期的那天,突然宣布要开展“拔白旗”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又调来36名未获“解教”的右派分子,叫他们相互揭发、展开批斗。
即便是最长的教养期,到1964年5月24日,也算是个“尽头”。糟糕的是,天有不测风云,“拔白旗”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来了;1966年,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红卫兵来了。1969年林彪下了“第一号战备疏散令”,把劳教农场的大批“二劳改”集中到山西去。由于说不清的原因,他们中间许多知识分子,直到1978年才摘帽,1979年底才得到解放、改正,终于创造了教养14年、改造22年的空前绝后的记录。这里必须说明,“摘帽”、“平反”和“改正”是三个不同的概念。60年代所谓“摘帽右派”还是右派,属“三等公民敌我人内处”待遇;后来的“平反”是从前有“反骨”后来削平了不敢再“反”了,但历史记着这笔老帐,属“二等公民犯有前科”待遇;1979年的“改正”则原来是正确的完全搞错了,彻底把颠倒的是非放正过来。
为数不少的右派知识分子在荣获“改正”之前就归天了,有病死的、累死的、饿死的、被红卫兵小将们打死的、还有自杀身亡的。如清华大学右派陆浩清精神分裂、死于疯人院;北京大学右派郑光地在1963年“强制就业”后不久,于1964年10月1日在北京北海玉带桥效法屈原投水自沉。此后那古色古香的一米高的白玉石桥栏杆被拆掉,换上比人高的护栏,以防止再有诗人重蹈覆辙。
解教摘帽、强制就业
1962年10月,清河农场所有未解除劳教的右派分子统统集中,到大兴县团河农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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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附近的劳教农场(2)
在此之前几个月,已经有一批从东北兴凯湖、北城子和北京劳改局管辖的其他农场(也都是飞地)调来的右派分子,共约400人(一说320人),编为“二大队七中队”,分作4个小队。
从各地押送来的右派分子们,经过灾害饥荒时期,个个被折磨得面黄肌瘦,几乎脱了人形。有的是用担架抬下车的,如原清华大学物理系右派谭天荣;有患严重肺病的,如杜高;有的是送进太平间就要火葬而又活过来的,如吴弘达。从前这里叫“三余庄”,生活条件稍强些,有人戏说:“这里是全国文化程度最高的农业单位”。
集中来的“右派分子”开头都以为当局要网开一面,会在某一天宣布摘除大家的帽子,并分配适当的工作。这些“右派分子”们经过“反右批判”,有许多人确实从思想上承认了错误,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在劳动中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他们保证:如果当局这时把他们放出去,一定都会兢兢业业努力工作,成为最听话的干部。
但是“中央政策要宽大”的传言,随着中苏关系的紧张而烟消云散了。新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