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撮,递给车天影道:“五年之后,若是有危急之事,你可捏碎这枚玉戒,到时候自然有人前来帮你渡过劫难!”
天影看着那玉戒上游动着一丝清光,双眼一迷,不由自主地就从易天行手上接过了那枚戒指,迷迷糊糊地拿在手上。
赠过玉戒,易天行本待离去,忽然却想到一事,心头暗道:这大劫相关之事随天势而行,不是我等凡人所能猜测干预的,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姐弟二人忘了今日这些事情,反正日后一切自有天道安排,也不愁他误过——若不然,被他姐弟二人把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恐怕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生变故。
至此,易天行心头定计,手上捏印一指,向着车氏兄妹低喝了一声:“往事如烟,梦如屏,去!”
随着易天行的法门运转,平地生微风,轻轻拂过车氏兄妹的面颊,竟然带来了些许暖意,如春风拂面一般,车氏兄妹不由沉迷其中。正是一门玄门术法——烟梦诀,这术法可阻滞泥丸识海外的气血运行,封印受术者的部分记忆,对受术者却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事了,易天行转身便走,两步之外,就遁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车天放心性简单坚毅,纵然在玄门法术下一迷,却是马上就扑棱一下清醒了过来,周身精气神马上就下意识得提起,双目精亮,正看到易天行遁入虚空的一幕,心下骇然。
然而等他再一看,却发现早没了那人踪迹,天放受玄门烟梦诀遮蔽记忆,已经忘记了易天行有关的一切,哪里能想到世间有这等超越凡尘的神通?禁不住苦笑摇头,自语道:“当真古怪,怎得会有这等奇异古怪的幻觉?!”
“这玉戒倒是精致!”车天影也醒转过来,她翻动着手指,迎着阳光打量手上的玉戒,发现玉戒上隐约缠绕了一丝清光,心头越发喜欢,爱不释手,笑道:“真是极品货色,啧啧——真古怪,竟然忘了是从哪家店里淘出来的!”
车天影琢磨半晌,终究没有想起来这玉戒是从哪儿淘来的,也就放下不想,抬起头,满脸凶恶得向着天放道:“老五,平日里你从不花钱,该攒了不少了吧?”
车天放将适才那古怪幻觉抛到脑后,看着姐姐,只得苦笑,老老实实地点头:“今天我买单!”
“不枉姐姐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得把你带大……咯咯……走,去找那家淘来这个戒指的店,说不定还能淘些好东西回来——”
车天放老老实实地跟在姐姐身后,脑海里头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轻轻呼唤着,他一动念去想,那声音又消失了,几次下来,他也就索性不管了,只当自己今天没有练功,精神不振,屡生幻觉。
若他能辨清楚那微弱的呼唤,定能听到:乾坤再造在角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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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试阅稿 图腾试阅第二章
岁月匆匆,无声无息间就过了四年,到了二零一一年的盛夏时节。
六月正午,悬挂当空的火红日头似乎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水分都蒸干才罢休,无休无止地散发着火气。
滨海地区略显潮湿的地面蒸腾起数尺高低的水汽,在烈日的灼烤之下,这些水汽混杂了泥尘,将周围的光线扭曲折射,地面表层的景象被扭曲成了一幅古怪而滑稽的图画,让人看了就不禁心烦意躁,越是闷热。
市郊一个院落里,立着八根尺许粗细的木桩,木桩都非常残旧,色泽发黑,上面坑坑洼洼。
在这八根木桩之间,车天放赤着脊梁,显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闪闪发光。他左脚靠后,右脚稍稍靠前,双拳提在腰间,而后右脚踩进一步,左脚蹬地跟出,右手前架,左拳则随之迅速击出,拳风破空,带出闷雷一般暴响,正是赫赫有名的半步崩拳。
他接连重复施展,也不知疲倦,一口气直打了上万拳,这才喘息连连,连做腹式呼吸,半晌方稳住了呼吸,肩膀微微一转,周身上下的所有关节齐动,爆出一阵子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正是外家功夫练到高深处的表现。
“好!”院边的树阴下,站起了一个矮小精瘦的老头子,穿着一身黑布(无)(错)(小说)m。quLEDU。coM短打,双眼透着股闪闪精光,让人不敢逼视,这老头正是车天放的爷爷,车家的老爷子,车怀古。
车怀古两步跨到院子中央,脚下盘了熊形桩,摆开架势,向着车天放摆摆手:“来!”
他话音还未落地,车天放已合身扑上,一拳打向那老头胸腹之间,正是大洪拳里的一招黑虎掏心。
大洪拳里的招式大都简单,是练武之人,尤其是修习外家功夫的入门拳法,但凡练外家功夫的人,没有一个不会打大洪拳的,然而真正能把这套拳练到上乘境界的,却是极少数。
像这招黑虎掏心拳风刚猛,实际上最厉害的却是那藏在后面的寸劲暗力,若被这拳打实了,后面的暗劲勃发,当下就能震动内腑,练到高深处,说是摧心裂肺,也不夸张。
车怀古盯着车天放的拳势,左手一拨,以硬碰硬,就将那掏心一拳挡了住,手若钢钳,接而变掌成爪,就要抓天放腕子。
车天放早知道老爷子的外家功夫威猛之极,哪敢让他抓实?况且这前招不过是个幌子,他嘿然一声,那尚未接实的黑虎掏心拳式一变,腰部一扭,脚下一蹬,力自腰传于肩,自肩传于拳,拳势如箭,崩拳暗劲勃发,一记点刚暗劲就随之向那老头的手心打去。
老头双眼精光一暴,哈哈一笑,爪势变掌,嘿得一声,沉肩凝掌,接向那拳上的点刚寸劲。
二人拳掌相交,天放只觉点刚寸劲恍若打在一面铁璧之上,震得拳头生疼,喝得一声:“厉害!”
说话间,天放右拳高架,脚下盘步而上,去势如风,左拳就是一式炮拳打出,恍若风雷炸响,巨炮轰鸣。
那精瘦老头喝得一声:“好!”脚下不动,依旧不变掌式凝钢力,一掌向那炮拳拍了上去。
电火石光之间,那一掌已然拍在炮拳之上。
炮拳有风雷之势,一触老爷子掌式,就爆出一股爆炸般的推震力,将那钢板一般的掌势震退了些。
不过老爷子仗着六十年的苦练功底,手上的劲道着实骇人,一股凝刚劲运起,脚下马步盘稳,那直可炸裂碗口树干的炮拳竟然未能撼动他的马步,老爷子只是掌势向后一退,身子微微一摇,接而又粘掌拍了上去,打在那已有衰竭的炮拳之上。
老爷子掌势虽快,却是低沉不显,然而等那掌面一触到天放拳上,却瞬间声势大震,一股点刚寸劲自掌心蓬勃而出,打在天放已经势竭的炮拳上。那股点钢寸劲凌厉之极,当下就将天放整个人掀飞出丈许开外,摔在一根木桩之上,将那木桩懒腰震断。
这一击虽然猛烈,然而天放自幼横练十三太保,至今已有所成,炼得一身钢筋铁骨,周身血肉都似钢铁铸就,也不惧怕这寸劲打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毫发无损,又合身向老爷子扑了上去,喝道:“再来!”
老爷子脚下移动,一掌向飞扑而来的天放锁骨劈去,这一掌不似先前那般暗劲内蕴,却是掌风大炽,威猛之极,一股雄浑的开山之势带起周遭风声,恍若平地起旱雷,滚滚风浪将米许外的天放迫得呼吸一窒。
天放常与老爷子对练,知道老爷子的厉害,他见这开山掌如此刚猛,也不敢硬接,脚下步伐一变,身子转到一侧,抬手向老用爷子的侧臂打去。
车老爷子却浑不在意,哈哈一笑,也不变招,侧着手臂就向天放掌势迎了上去。
等天放一掌拍在老爷子的侧臂之上,那手臂微微一抖,筋骨血肉之间竟然窜出一股大力,反而将天放的手掌震了开去。
天放早知道老爷子厉害之极,早有所料,脚下连忙走了转环步,向着老头肩背又一掌劈了上去,也是施展了开山劲,凝刚之力勃发,铁掌瞬息就到了老头的肩背之上。
那老爷子许是打得兴起,长吸了口气,身子一转让开锁骨,猛然向前一挺,反以肩顶臂膀迎上了天放的掌势。
天放双眼精光嗖嗖直冒,一口气沉在腹下,掌势更猛,砰得一声打在了老爷子的肩上臂膀。
孰料,便在他一掌打实之时,老爷子的臂膀上竟然生出了一股霸道的暗劲,不仅把天放得掌力震散,更将天放震得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
这当儿,老爷子也收了架势,看着气喘吁吁的天放:“好,好,你这横炼功夫也算有所成,今日若非仗着内家劲气,怕是还不能轻易胜你!”
车天放闻听此言,双目放光:“爷爷,那我是不是能学那由外而内的法门了?”
老爷子又细细打量了天放两眼,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兔崽子周身精气大盛,不枉这些年天天与你调配药膳!”
至此,老爷子迎着天放那迫切的双眼,点头笑道:“好,今晚我便授你由外而内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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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市郊车氏祖孙所居的小院内摆了一张八尺香案,香案上摆放了车家先祖的牌位,案前盘了一具虎口吞纹香炉。
车家自清末方才兴起,前后不到两百年,宗氏兴起之前,不过是车夫劳工一族,不设宗氏祠堂,也不记族谱,哪来能记得住列祖列宗的名号?所以这香案上摆放的牌位只是车氏兴起之后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