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不得不佩服现在的男人,比如马前子,能说会道,才工作两年而已,就跟一老泥鳅似地,滑得抓不住。这小子特喜欢跟他套近乎,有事没事喜欢腻在他的视线之内,有时他就闹他,我说兄弟,你啥时候也歇一天,就是装病一天不来也成啊,让我也尝尝想你的感觉,怎么整天跟屁虫似地,睁开眼是你,闭上眼还是你……那马前子总是嘻嘻笑着无可置否的模样。
第三章 人世事几完缺(1)
楚东坡在单位最拉风的事就是网来了他的妻,蔡依然,这个小她三岁的女人,温婉善良,单纯,个性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自从爱上她,就跟定了她,千里迢迢来到他的城市,不嫌他只是个普通警察,不嫌他清贫,和他相依为命,给了他一个家。
依然是枫也无语的网友,是网中她的小妹妹,她们几乎在同一个时代爱上了楚东坡,那时候,两个敏感的女人隐于屏后,活跃在聊天室里,公屏上或认真或玩笑时的情话,让彼此都意识到她们可能爱上了同一个人的时候,依然曾暗自伤心,也曾失意地离开过,也曾换上别的不同的名字,溜到聊天室一次次看着楚东坡,看着她喜欢的男人,在屏幕上和枫也无语,情切切,意绵绵或吟诗或逗趣。依然不同于枫也无语的是,她敢于冲破世俗中的一切牵绊,把一腔痴爱从网上延伸到网下,义无反顾地走入楚东坡的现实世界,投入了楚东坡的怀抱。
枫也无语也曾悄然离开过,也曾不舍地回来。阴差阳错,依然成了楚东坡的妻,枫也无语竭力撮合成功了楚东坡和依然,自己却永远无语地隐于屏幕后,隐于虚拟中……
枫也无语曾私下里和楚东坡说,千里做红娘,大恩不言谢,不过他年若有一日相见,你可得请我吃大鲤鱼;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酸酸的。
在楚东坡眼里,依然是个很明事理的很大度思想上很前卫的女人,她思想的前卫在于,她知道楚东坡和枫也无语的所有的故事,也知道他们到现在都还刀切莲藕丝不断,可她从不说什么,在她心里,男人都是她的了,踏踏实实地握在她手心里,还跑了不成。这些年,他们都不曾相见,还担心什么。
和枫也无语的联系,楚东坡也不避讳她,他们都是朋友。有一回,他正在厨房里炒菜,客厅里的手机滴滴地响了起来,依然捧着他的手机,跑过来,快,老公,信息,枫也无语的。
没看到我占着手吗?你念。
哥,我伤心透了,有个朋友进去了,安慰安慰我吧。依然念完了,瞪着眼笑着瞅着他。
你给她回,节哀顺便吧?保重自己。
饭后楚东坡给枫也无语打电话,电话里枫也无语哈哈大笑着说,哥,可让你愁死我了,我节哀顺便吧?哈哈,又没死人,是我的朋友进局子了哈哈。对了,您家领导不在身边吗?
楚东坡也笑了,我在阳台上呢,好久没打电话给你了,你还好吧?
外甥打灯笼呢,老样子,嘻嘻,就是有一丝丝,一丝丝的想你,‘嫂夫人’在,挂了吧?
楚东坡仿佛看到电话那边枫也无语掐着指头比划的模样,他摁断手机,转到沙发上,给枫也无语发信息。信息的内容无非是回忆过去的网上相守的好时光,枫也无语总是调笑他,青山依旧在,人心永不老,怎么着就这么怀旧了,还记得那年你给我写的第一封邮件吗?昨儿我清理邮箱时忽然找出来了,念给你听听,摔碎瑶琴凤尾寒,知音不在与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哈哈!
那时的我就是一绽开屏的雄孔雀,暖暖的阳光下,一只优雅地仰起头,修长的脖子呈现渐变的蓝绿色,迎着阳光,绚丽的尾屏轻缓舒展开来……哈哈。
我曾深深地幻想过我们相见的那一刻,幻想着你的眼,你的嘴……你的一如往昔的神态……楚东坡在手机里声情并茂地吟诵着,手机那边的枫也无语清泪滚落……
依然笑着掠过楚东坡的手机,姐姐,您老人家可也折腾他了,你就是那倾城倾国的貌,他就是那多情愁多病的身……
枫也无语大笑着在手机里打趣依然,姐姐不过一个虚拟中的影子,你这会儿就心疼上了?路漫漫其修远兮,以后,有的是你心疼的日子呢?姐为你们祝福呢?
第三章 人世事几完缺(2)
麦冬戴着偏光的太阳镜,目不斜视地在驾着车子,马前子紧挨楚东坡乐呵呵地坐后排车座上,不停地摁着手机,车子一枚落叶般轻飘飘飞出看守所门前的小公路,即尔离弦的箭一样射出,跃上大路,熟练地穿梭在蚂蚁般的车流中……
找死啊?这么快?楚东坡闭着眼没好气的哟喝着。
麦冬侧脸冲马前子吐吐舌头,猛然刹车,车速刷地一下慢了下来,楚东坡和马前子冷不防重重地前倾又跌在车座上,车子接着提速,却好似一只生病的蜗牛一般缓慢地爬行在车流中。
你,带尾巴的蛆啊?这速度爬到何年何月?
难侍侯吧?马前子眼不离屏,手指如飞,抬抬下巴点点麦冬,老实些吧?别得罪了他老人家……谁让咱兄弟来得晚呢?等咱哪天也出头了,熬成婆婆,看守所来了小兄弟,我非……马前子冲麦冬比划了一个砍人的手势。
楚东坡半眯着眼,瞥了一眼马前子,他有着好看的心形闪图的手机上屏幕上,野蛮女孩的头象不停地闪动着,他十指飞扬不停地键入信息,我说麦警官,认了吧?
回头迎上楚东坡的目光,楚哥,你知道一句话不?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啪,马前子的头上就挨了楚东坡一巴掌,他朝楚东坡调皮地翻翻眼皮。
听说我依然嫂嫂就是你从网上勾来的,要不要传授点经验,哪天我也勾个美眉来?就单凭这事儿俺哥俩佩服得要死呢?愣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会说话嘛你小子,你哥我谈不上*倜傥,咋说也算半表人才吧?嘿嘿……
我听说,你还有一个网络红颜,知已的那种?马前子,摁完信息,懒洋洋地靠车座上,闭着眼。
你听说的事儿还不少呢?八卦婆似的,你还听说过什么?楚东坡出其不意地揪住马前子的耳朵,往后拧着,是听柴胡说的还是前面那位?以后你少跟他学,学不出好来。
楚哥,楚哥,少用点劲儿,拧残了我,我可就找不到媳妇了……QQ又有消息传来,马前子一脸嬉笑着快速回复着,还自豪地笑道,看本少爷魅力多多呢?
麦冬得意地回头坏坏的笑着,眨眨眼示意楚东坡靠前些,楚哥,用力些,拧废了他才好,你别看他长得纯情少男似的,从表面看吧?干干净净一张白纸,你可知道他晚上都干些什么?他是一腔激情没处释放,妈的晚上净自己动手了,那鬼喘声吵得我都没法睡,天知道能丰衣足食不?苍天啊,悲惨的命运,可怜的我啊!
哈哈……楚东坡狂放地开怀大笑,瞅瞅马前子,纯情小男嘛,可以理解,谁不曾拥有那阳光背后的岁月哟!在部队当和尚的日子里,不也全部靠手吗?
马前子脑子好象永远慢半拍,他恍然醒悟过来,扔下手机,疯一样站起来,双手掐住麦冬的脖子,你丫不想混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弄死你。
又不是北京人,满口京片子做什么?虚伪……麦冬被他掐得脸都变了形还不忘讥讽他。
行了,注意安全……楚东坡脸一拉,高喝一声,他们立码就安静了,后视镜里,楚东坡看到马前子还冲麦冬挥舞着拳头示威呢。
楚东坡的手机在前面震动着蹦个不停,麦冬一扬手,他接过手机按下接听,柴胡在电话里催命鬼似地嚎叫着,催问他们是不是不喘气了,咋还不来,菜都上齐了,请警察吃个饭容易吗?楚东坡笑着骂他,别有俩小钱儿,烧得找不着北了,好象以前你也是警察,哥们儿,别这么快就忘了本儿。
车子刚停稳,楚东坡就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柴胡站在酒店门厅口,长劲鹿样探着脖子张望着,身边还站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女孩儿,楚东坡皱皱眉头迎上去。
雪柔,叫楚哥?柴胡忙推了那女孩一把。
楚哥好?那雪柔嗲声嗲气地就上来挽楚东坡的胳膊,楚东坡一把甩开,径直走进去。马前子麦冬嬉嬉哈哈笑着问柴胡哥好,紧跟着跑上前去开门,那模样倒象他们相识了千年,楚东坡倒成外人了,楚东坡不由得发恨,隔天有机会让他们仨拜了把子算了,怎么着这仨人象是一个娘胎里脱生出来的……鹞子扣住老鹰的爪子——扣环儿了。
第三章 人世事几完缺(3)
席间,兄弟几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其喜洋洋,其乐无穷……柴胡喝得半醉不醉,谗着个眼凑近楚东坡的耳朵,哥,你看这妞咋样,跟我快一年了。
狗改不了吃屎,你就好这一口,可不干警察了,你TM就出圈吧?小心别让弟妹抓住,可有你受的。
柴胡给楚东坡添满酒,掇夺着那雪柔一起给楚东坡敬酒,那雪柔伸出玉手轻撩瀑布般的长发,娇滴滴地举起杯,和柴胡夫妻样贴得很近,娇滴滴地厚着脸皮说,大哥,我们俩敬您一杯,不是我笑话您,这您可就不懂了吧?啥时代了,哪个男人不是仨俩的,谁还肯在一个棵树上吊死。
柴胡眼一瞪,那雪柔马上止了口,看样子她还是害怕他的。
楚东坡望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搞不清自己身份的女孩儿,说不出的反感,碍于柴胡的面子又不得不喝,接过那雪柔的酒,仰头干了。
哥们儿,别活筋难受了,好自为知,以后老实收敛些,别这么张扬了,别人有这事都掖着藏着,你倒好,脸上贴了金似的摆着,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不知道你柴大老板本事大着呢?
楚东坡低声凑柴胡耳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警告柴胡,最好也别让弟妹知道……说着啪得一摁下酒杯,站起来就要走。
别聊了,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