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还真是个好父亲。”
“嗯,他是。”
是不是有点太宠我了……自从之前从“那里”回来后,他对我的要求都会毫不犹豫的满足。除了他身边那两个武功超群的近侍,其他人看到的所知的,是少爷出门游玩,看到年幼时的至交被歹人欺辱,上前去打了一架,给老爷惹了麻烦……然后跟大多数故事情节一样,被莫靖离圆滑的带过无人质疑。
还有那个中秋之夜,我自己都不大想相信。
然后又是,被他平平淡淡的忽略。
不懂他。
“莫非,不开玩笑的说……”
“什么?”
“你……”
“少爷少爷!”
“啊?”小书小棋打断了濯逸后面的话。
“这纸糊成这样行了吧?已经很厚了。”小棋提着粘嗒嗒糊在一起的好几张宣纸,摆在我眼前。
“行,这样就行。”以这个厚度,干了以后就跟纸夹片差不多。
“你要做什么啊?”濯逸问。
“扑——克——牌!”玩这个,我就不会再输你了~欣慰的泪……
“扑什么?”
“一种游戏,我教你!”
“……没兴趣了。”
“可以很多人一起玩的,比围棋有意思。”
……我这算不算侮辱国粹?
虽然画得不好,但是还能看清是黑桃红桃方片梅花。
和他们讲了游戏规则啥的,他们都理解得很困难。
不过没事儿,玩儿着看,一边玩儿着就都会了,又不是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
打发时间而已。
反正早老早以前我就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我和我的PS天机永隔了。
坐在一起,我、濯逸、小书小棋,再叫上小月……5个人,不够打六家儿。
……要不要算上肥肥???
算了,5个人凑乎了。
一来二去,我真的不能不感叹,我真的是被饭盒砸傻了,上吊吊滞了;濯逸和小月的脑袋是人脑袋么?难道不是外星人而入侵地球时留下的身为小王子的他们俩?没可能是让外星人儿逮走喂了什么高DHA的虾米东东?
……这俩人一定能成为赌侠赌神之类的……濯逸一脸“很简单嘛”,皇月一脸“运气真好”。
其他那俩,一幅不太明白的样子。
好容易拿到大鬼,却不小心掉到地上,被肥肥叼走咬得稀烂……
牌局停滞,没能继续下去。
大家也都开始对这种很容易无聊的游戏兴致缺缺。
不得要领,没有兴趣,就像上课听不懂的东西,既然不懂,就干脆放弃。
过于精通,太过容易,就会让人感到餍足。
大家散伙。
就这样,“精心”制作的古代简易扑克牌在灵魂(就算他有吧)年龄为一下午的情况下夭折,还少了一张大鬼……
晚些时候,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果然没错。
有点冷。
一直想着濯逸那句“脸色不好?那肯定是照顾你一晚上,没睡好吧”。
虽然我昨晚上怎么闹唤我是不记得了,可是也一定很难搞。他照顾我一晚上,早上还是被我吵起来的。
良心有点过不去。
我跑去厨房,找厨子大娘要她熬碗能安神那一类的汤什么的。
大娘真仁意,挽起袖子就下厨。
什么百合,蛋黄,冰糖,不到半个时辰就出了一碗安神汤。
我谢过厨子大娘,打着脂油伞怀抱乘在瓷盅里的安神汤去找莫靖离。
雨,又细又密,凉凉的。
怀里的汤,热热暖暖的。
让我想起了九八年大水,慰问军队……
莫靖离的书房还亮着烛火。
我收了伞立在门边,腾出手来敲了敲门。
“谁?”
“我,莫非。”我差点喊“报告”……
“进来吧。”
我推门走了进去。
他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什么。
“什么事?”他没抬头。
“……没事。”你这么问,我都不知道下面接什么话,“今早看你脸色不好,拿来点安神汤给你喝。”
“……这样啊,谢谢。放在这儿吧,我一会儿喝。”他还是低着头,说话带着点鼻音。
“感冒了?”
“呃?”
“……”我不知道感冒和伤风是不是一回事,也没再问。
“趁热喝吧,我都抱了一道儿了,也不是特别烫了。”总觉得他今天特别客气,有点儿生。
“好。”他动了动,接过瓷盅。
“外面下雨了。”
“嗯。”
“……”
“天气变凉了。”他喝了一口。
“是啊……好喝没?”
“嗯,你炖的?”
“不是。”
“……要不要喝?”他举着瓷盅。
“你喝。”我摇头,“昨晚上害你没睡好,这是赔礼。”
“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他问。
“没。”明明是你的态度客气了才对。
“……”
“在看什么?”熬到这么晚。
“账本。”
“……哦。”我摸着胃的那个地方,衣料上还有着刚刚被安神汤捂热温度。
“……”
他坐在案牍那边,我站在案牍这边。
蜡烛上的火苗跳啊跳的晃动着橘色的阴影,屋外是连绵细雨落地的轻绵。
“嗯……我回去了。”
“好,早睡。”
“嗯。”我拿过空空的瓷盅,好轻。
往门边走,整个屋子只能听见我衣服面料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非儿。”
“嗯?”我站住脚,没有回头。能感觉到他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
“瓷盅放下吧,我明天叫下人送回去就好。”我转过身,他从我手里拿回瓷盅,“你直接回房,就不要绕路了……外面还下着雨。”
“哦。”
“头发都湿了。”他伸手撩撩我的刘海,其实不湿,只是来时被小雨打了,有点潮。
“……嗯。”
“回去吧。”本来要摸我脸的手顿了顿,转而拍拍我的头。
“嗯。”
我才又转身往外走。
“非儿。”
“啊?”我看他。
“明天多穿点儿,天儿冷了。”他拿过一件外衫帔在我身上。
“嗯。”
“……”
他始终没和我对上眼神,语气也始终是淡淡的。
撑开伞,我回我的园子。
虫
脂油伞立在墙角,地上一片阴湿。
烛光打在伞上的亮片晃动着,在墨色的花纹上游移。
水滴顺着支架滑落,无声落地。
窗外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我又抱出一床新被,寻思着要不要做个暖水袋什么的。
钻进被子,借着细雨绵绵的环境安然入睡。
雨天,睡觉舒服。
或许,我也喝碗安神汤,会睡得更香。
后来的几天,小雨一直断断续续。
天阴的黑黑的,像是摄影棚里拉上的幕布。
还好古代的建筑有长廊屋檐,出屋也不会被淋湿。
当然活动范围也只限于我的这个园子。
不过冷是真的,吹过的风都变得冷了,带着丝丝的寒意。
肥肥卧在垫着毛毯的竹篮里打瞌睡,一条后腿还当啷在外面,悠闲自在。
我拿着类似《唐诗三百首》的一本书,配合着现在的环境感慨“古古人”伤春悲秋精忠报国的情怀。
这雨好像截断了我们之间的来往似的,莫靖离没再来过。
就像我刚进府时那样,有些不习惯的感觉。
虽不是乍暖还寒时,却也有些颇难将息。
下人每天都送来安神养心的浓汤,说是老爷吩咐下来的。
这是还我的礼?
既然送来了,我就喝。
正好缓解缓解心里莫名的压抑郁闷。
是不是下雨时,人的心情都会不好?
我拿出上次的纸牌,在桌面上摆开。
以前小路儿教过我占卜之类的,我说都是大老爷们儿,不信这东西。
他摆弄了几下,也就撇在一边了。
还说自己没那个天赋。
五十三张,很牵强算是一样的大小。
一张一张翻开,很畸形的图案红红黑黑。
一张一张压在一起,最开始的牌看不到了,让人有种流逝不再的错觉。
毕竟不是正宗的真品。
有的纸牌边角翘开,还能隐约看见层叠粘贴的痕迹。
这幅牌,你说它是么?它是。
你说它不是么?它也还真不是。
剽窃来的东西,还简易粗糙。
本来也只是无聊里打发无聊的东西,丢在角落里会立刻被遗忘。
哪天再有了兴致想找出来时,也许已经不见了。
那种不地道的东西,或许多少年后,它因为少了一张而得到的“不完全”会成为他唯一的看点。
丢一张纸牌到雨里,被细绵的雨丝打湿,然后慢慢变软,摊成一片。
如果这时有谁过来踩一脚,那就真是落叶归根,回归自然了。
被雨打过后的植被没有春天季节那样萌生新绿的妄想,而是静候香消玉殒满处萧条。
落叶枯草会以这雨水为借口,谅解自己的腐朽残败。
天际阴黑,那种像打在幕布上一样很假的光亮照射又能维持多久?
雨停以后吧……
“今天是什么汤?”我倚在椅子背上,有些无力。
“少爷,是静心汤。”小棋端到我面前,嘴角扬得好高。
“配料?”
“龙眼、川丹参。”
“……放下吧。”每天都喝,幸亏不是全人参,否则我还不补得到处喷鼻血???
反正没什么坏处,就当喝营养品脑白金——根本是调养心血虚衰心烦不眠的镇定剂。
不知是否拜它所赐,我最近没生什么病,也没有不舒服。
昨天夜里,雨停了,看是下够了。
冲冲也好,把灰尘都冲刷掉,洗洗干净。
转眼又到月中十五。
时间没见着什么,就都过去了。
就像下了大雪学校停课一样的感觉,几天都呆在房间里无疾六受。
以前还有电脑,没有电脑还有PSP,没有PSP还有手机……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架空时代的“古古人”诗集,“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