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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足有三四十人,以雷镇庭为首,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雷镇庭的身后成两列,雷展峰和雷展楼在背后带着一众年轻的子弟浩荡而来,更有数十人的仆役抬着大箱小箱跟着主家一同走来,好大的气派!
赢得了在场的宾客一阵的叫好声,总算是见到了雷家威武的战姿,当为伊庐城贺。
不过明眼人心中就有些突突了,本来就是一个好好的婚礼,雷家的家主来了就算是给了齐家不小的面子了,但是看今天这架势怕是难以善了啊。今天这未必是单纯的为了祝贺而来,倒像是宣扬自己的武力来了。
齐易心本来还站在高台之上向着众位伊庐城中有头脸的人物打招呼,看到雷家如此的阵仗之后,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肃杀的寒意,不过就在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满脸和煦的笑容。
齐易心满面春风的笑道:“雷兄弟多年不曾登府,今天为了小儿的大婚竟然亲身来府上祝贺,为兄真是无上荣幸。”
“哈哈,大哥,你如此说就生分了。垂墨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成人小弟怎么能不来为这孩子贺喜?更何况我还算得上为垂墨牵线搭桥了。”雷镇庭的脸上一脸畅快的神情。
齐易心在眼中再次闪过一道寒光,原本就是你想要谋害我齐家,竟然还能如此的冠冕堂皇。心中虽然恨不得将雷镇庭给大卸八块,但是脸上宽慰的神色仍旧是不减分毫:“那是自然,若不是你的功劳我齐家就会与这么好的儿媳擦肩而过,今天一定让垂墨为你封上一杯好酒。今天为了你侄儿的大婚竟然呆了这么多雷家的子弟前来祝贺,为兄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无妨,这是兄弟应该做的,能给齐家的婚宴上助上几分声势,小弟也觉得荣幸啊。大哥,你我兄弟也有将近二十多年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吧?要不今日就不醉不休?”雷镇庭本来就长得威武,加上这两句话的更是豪气干云。
齐易心似乎也是被雷镇庭的这句话给感染了,大笑道:“好一个不醉不归,为兄我今日奉陪到底。”
齐易心伸手微微一引,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雷镇庭带着身后的雷展峰和雷展楼兄弟俩临空来到了高台之上,其他的雷家子弟选了一个角落坐了下去,隐隐互成攻防之势,有风雷之声豁然流转。
成歌看着齐家和雷家的两个家主之间的交锋,心中暗叹,齐易心和雷镇庭之间的话是虚虚实实,恐怕两个人之间在少年时确实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兄弟情谊,但是今日却又不得不相互算计,当真是有些酸楚啊。
在两人这交锋的这段时间中,场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就算是有后知后觉的人也渐渐的明白了,今日恐怕雷家并非是单纯的来为齐垂墨的婚礼来祝贺的,恐怕接下来就不会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风轻云淡了,有心思活泛的人已经开始筹谋现在是不是要及时脱身了。
在更多见识非凡的人眼中,今日的这一次会晤恐怕会决定伊庐城的走向,在这场龙争虎斗中在怎样下注才能在以后的伊庐城中拥有更大的利益。一个是传承千年蓦然失去顶尖战力的古老家族,一个是尽管崛起时间短但是已经算是权柄日益深重的家族,两者一时间还真是难以抉择。
成歌倒是没有在场的众人这么多的心思,自顾自的在筵席之上大吃大喝,反正无论是是在场的所有人怎么算计,就凭此刻雷家的势力恐怕还难以吃下现在的齐家,更别说还有自己这个归脉境界的修者一直蛰伏在一旁。
既然短暂的交锋已经过了,现在又恢复了一副宾主尽欢的画面,至于在桌面底下谁又打着什么样的心思,那就只有各人自己知道了。
或许是今日的伊庐城接着齐垂墨的大婚,以往暗流汹涌的场面开始渐渐的展示到了台面上。或许就连老天也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今天的好戏,想要为这已经火光冲天的柴堆再添上一把干柴。
就在宾主落座之后,唱名的声音再次在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砸下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把如镜的湖面给砸得支离破碎。
“吴庄吴爷为齐家少主大婚贺!”
唱名的仆役用浑厚而高亢的声音将这个声音传遍整个婚宴的现场,本来还言笑晏晏的众人一下子愣神了,场中再次寂静了下来。
在众人的翘首中,一袭黑衣的吴家众人也从远处奔行而来,吴家人座下威风凛凛的妖兽着实让伊庐城的众人开了眼界。虽说在云荒上妖兽遍野,但是在伊庐城的周围千里之内早已经被三家联手给清除得七七八八,一般人想要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妖兽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吴家人数虽然远远少于雷家,但是这气势上却丝毫不输雷家,十一头气势凌人威风凛凛的妖兽早已经先声夺人了。
成歌本来闲散的眼神蓦然一下爆射出精光,微眯着眼睛看着为首一人和他座下的妖兽,成歌在这一人一兽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妖兽似乎也察觉到了成歌的气息,朝成歌这边猛地一扭头,将成歌面前的众人都给吓了一个趔趄。成歌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收敛,妖兽闻了两下之后却没有察觉到,只能无奈的放弃。
为首的一人感受到了妖兽异样,眉头微微一皱,顿了一下拍了拍妖兽的脖子,将妖兽安抚下来。朝高台上的两人微微一抱拳:“两位兄长在前,怎么能少了吴淮。”
说完,不等两人有什么作答,直接翻身从妖兽的背上纵射到高台之上,与齐易心和雷镇庭并肩而立。
齐易心的眉间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转瞬就消弭于无形:“淮子,今天怎么舍得从你的妖兽窝出来了?算一算我们兄弟几个也有十几年没好好在一起喝一顿了。”
“今天侄儿的大婚,不敢不来。”吴淮言简意赅,说完之后就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齐易心和雷镇庭显然已经熟悉的吴淮说话的方式,也早就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齐易心和雷镇庭一人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吴淮的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一刻,三人的眼中都没有戒备之色,或许这一刻,恍若当年。
齐垂墨牵着新娘的手,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原本自己好好的婚礼竟然变成了父辈众人的叙旧之机。
当众人再次坐下的时候,耳边传来齐家管事高亢的声音:“吉时已到,当行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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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嘉礼(三)
一大早辰时的时候,齐垂墨就已经出门了,一来一回绕着整个伊庐城已经走了两圈了,到此刻已经是申时,天光渐黯。
按照伊庐城的习俗,越是大户人家走得路程也就越远,只有齐家、雷家和吴家这样的家族才有资格能走这么远,在很多人看来这才是大家族的底蕴,而这些底蕴也正是从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中体现出来的。
成歌坐在台下,都有些佩服齐易心和齐垂墨两父子了,特别是齐易心从早晨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放松过,而且对每个来客都报以最诚挚的笑容,没有任何的僵硬之感。成歌看着都有些牙疼,就算是有不俗的修为打底,这事儿成歌还真坚持不下来,成歌不由得就对齐易心肃然起敬。
当齐易心最后终于坐下来的时候,也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在一旁的齐垂墨显然没有经过这样的场面的历练,一直跟着齐垂墨对来贺的宾客表达高兴的意思,到了最后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当听到管事大声的喊出“吉时已到,当行嘉礼”的时候,顿时眼泪汪汪的,成歌毫不怀疑要是管事的晚喊出半个时辰,齐垂墨会当场哭出来。
当齐家的管事洪亮和喜庆的声音在场中传遍了之后,人们不由得都停下了嬉闹的声音,屏息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不论之前对齐垂墨是敬佩亦或是不理解,还是觉得齐垂墨这是在犯傻,在此刻都放下了心中的念头,衷心的为台上的一对新人祝愿。
在管事喊出这句话以后,何家和齐家的长辈高高坐在主位之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新人的吉时。云荒之上,愈是修行众人愈是对吉时愈发的看重,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天时。
齐垂墨用红色的绸缎的牵着何雨颜转身朝着主位走去,在距离主位三尺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此刻的齐垂墨心中感慨万千,与何雨颜从小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齐家附属的产业掌柜的子弟都有机会修行,但是当知道雨颜不能修行的时候齐垂墨几乎已经绝望,而这一切只能埋在心中。原本以为这一辈也就只能看着红颜老去两人相忘的时候,雷镇庭处心积虑的算计,加上雷展楼在雷镇庭指使之下的搅局,竟然阴差阳错之下让雨颜得到了齐易心的青眼相加。若非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雷镇庭处心积虑的谋划,齐垂墨当真想好好的感谢一番雷镇庭。
此刻的何雨颜在红色盖头之下白皙的脸颊已经变得一片粉红,没有想到自己每每午夜梦回中念想的场景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年知道自己不能修行的时候,何雨颜肝肠寸断,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能陪着齐垂墨一起看每一场的雨起雨落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峰回路转,何雨颜咬了咬红脂染红的嘴唇,只有传来的微微痛楚的感觉才告诉她这一切是现实。
齐易心除了眼底有一缕忧心之色之外,脸上是一派快慰和欢喜失色,是真心的为齐垂墨能够有娶得自己所爱的人而高兴。至于齐家的血脉,那还是以后再操心吧。这让一旁一直有些担心的何掌柜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绽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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