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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股带着腐臭之气的灰色风沙的吹过,一蓬不过半人高的杂草之下一颗头探了出来,乍一看之下简直认不出来这是一个“人”。光华柔顺的头发在这风沙的肆虐下已经变得如同枯草一般,一张脸上已经变得是一片漆黑,除了一双眼睛依旧还是明亮更是带上了以往从不曾拥有的犀利。
难以想象在这短短的数十日的时间里,这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经历什么,生死或许真的是让人快速成长的利器。在这荒原中,一股风沙,一只不知名的昆虫和其他的毒物,猛烈毒辣的太阳,都是可怕的东西,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些,最可怕的危险往往来自于自己的身边。往往背对背的同伴,在下一刻就会用他的手捏断你的咽喉。
伏在那蓬草下面的少年,微微的喘着气,用手按了按腮边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不是涂得漆黑的面庞,一定可以看到此刻他的脸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在他的身边躺着一具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同龄人的尸体,双眼睁得大大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同行了数天,两人数次并肩对敌,直到昨夜趁着那少年熟睡的时候终于下手,没想到被那看似熟睡的少年察觉只能在他的腮边割上一刀功亏一篑,反而被那熟睡的少年夺下了手中的骨匕插入咽喉。那腮边带伤的少年看了一眼那少年睁得大大的眼睛,在已经失神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眷念,叹了一口气帮他合上眼睛。
那腮边带伤的少年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道:“你以为你像是成老大那样值得我信任的兄弟?我呸。”握紧手中那把自己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用别人的大腿骨做的骨匕,蹒跚着朝远方走去。血腥味已经飘散远去,少年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一群荒漠中的毒物还有一群饥肠辘辘的少年。
想到那些跟自己一同到来却对于同伴的尸体变得饥肠辘辘的少年,腮边带伤的腹中空空如也的少年有些想要干呕。他怕自己再过些时候也会变成那些饥肠辘辘的少年或者躺在地上的尸体,紧了紧手中的骨匕在心中暗暗道:“一定要活下去。”
一阵灰色的风沙扬过,那蹒跚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终于将苍云散手来来回回打了九遍之后,成歌在白衣教习的声音中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吐纳收势渐渐平稳下体内流转不停的内息和灵力。
今日有些反常,教习没有让他们接着去诵读道藏和经史子集,而是让他们就那么停在当场,静静地站立着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渐渐的流逝,成歌心中也有些打鼓,今日是从武试以来恢复晨练的第一日,看这教习的意思今日里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想到这儿,成歌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伴随着晨间雪融后清冷的山风,成歌的身体有些发凉。
一刻钟之后,在白衣教习每日演练引武的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早已见识过这黑袍人的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成歌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看到这黑影出现之后成歌紧绷的心竟然也随着放松了一些,毕竟未知的总是最恐怖的。
这道黑影成歌不陌生,就是那日在武试最终考核的时候出现的命疆境界的大修行者,想来应该是这片秘营中的统领。在这黑袍人落下的时候,无形的气势让本来有些动静的广场在那一刻变得寂静无声,本来有些身形移位的少年在不动声色中移回原位让后肃穆站立。
黑袍人带着满意的神色扫过广场,开口道:“在武试中通过最终考核的少年共有一百四十七人,他们将会在三十年后有机会离开这片秘营获得自由。”
场中依旧平静,少年们早已经知道这一切。那些通过的少年暗自庆幸,没有通过的少年则是一脸的悔恨和懊悔,场中少年的表情各异,几家欢喜几家忧。成歌心中也是一喜,随即他想到了王夫子那日所说的话心中一凛,觉得这黑袍人肯定还有后文。
果然,黑袍人接着开口道:“但是,那些没有通过的少年自今日起也有了重获自由的机会。每三个月的最后十日将会在广场上划出擂台,未通过者可以向通过者发起挑战。只要你们能够连续击败五个那些通过的修者,你们也能在三十年后重获自由!而那些本来已经通过的少年要是被人击败五次,将会失去重获自由的机会。同时那些从武试中带出来的白灵玉可在琐事阁中换取灵药用以提升修为!若是在比斗争夺中故意致残,伤及别人本源或者性命者,杀无赦。”
此话一出,整个练武场顿时沸腾了起来,面色狂喜的有之,心中忐忑的有之,两幅场景一悲一喜间尽显人生百态。
成歌的眉头一皱,这句话中所包藏的祸心可是不言而喻。其一,未通过者需要连续击败五人,这其中的难度可以想象;其二,那些通过者只要败了五次,不管是连续还是不连续;其三,那些从武试中带出来的未上交的白灵玉自然成了众人争夺的香饽饽,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
好狠计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所有人都调动,可以想象在这片秘营从今以后怕是难以有安宁的日子了,所有人对于那稀少的白灵玉和修行该是有多么的疯狂了。成歌相信场中有不少人可以一眼看出这计策,但是为了获得自由却不得不使自己变得疯狂,好狠的阳谋!
山风吹来,成歌的身体变得更凉了,口中喃喃道:“活下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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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年关
凛凛的寒冬带来了冰寒的气息,却也由此带来的暗中涌动着的春日的气息。对于云荒上的普通百姓来说,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恐怕就是过年了吧。
时近年关,在以往的南柯小镇各家各户总是会准备好各种各样的吃食,然后将门口钉上用上了年月的桃树做成的桃符。有些大富大贵之家,桃符都是有了数百年岁数的桃树做成的,更是请了大城市里最有名望的书法圣手亲自书写而成。每到这个时候,无论是有钱还是没钱的人家都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上一顿热气腾腾和和美美的团圆饭,这就是对于生活的最美好的希冀。
对于成歌这些少年们来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是最开心的时候,他们总是可以吃到很多平时根本吃不到的吃食,更可以得到长辈或者父母给的压岁钱。小孩子自然不知道这是长辈们对于少年们的祝愿,愿他们在来年被妖祟所迷,对于小孩子们来说就是获得了一大笔自己可以支配的零用钱,自然会天天盼望着过年。
成歌记得在南柯镇的时候,每年掌柜的和老板娘都会各自给自己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仔细的叮嘱自己在晚上守岁的时候一定要把它压在枕头下睡觉。现在想想觉得当时的那种感觉是那么的奇妙,或许真的是等到离家的时候更能够体会到家的可贵,更何况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已经冲淡了这些少年不少对于家的思念,但是逢年过节总是最触动人心的时候。这些少年虽然已经在修行的路上走了很远,但是他们始终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哪儿能不思家啊?
自从前几日那黑袍人在所有人的面前说了那几句话之后,整个秘营就像是炸了锅一样。这几日成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眼神环绕着,有炽热的,有羡慕的,有怜悯的,若不是这几日都是成歌一行六人都在一起的话,估计早就会有人找各种各样的由头跟成歌大战在一起了。
不过今日不知道怎的,本来已经暗流汹涌的秘营在今日忽然偃旗息鼓风平浪静了,或许是真的是今日是年关的缘故吧。不过今日在那些黑袍人看来却没有任何的特别,依旧安排这些少年们进行如同往日一样的晨练然后晨读,接着就是自行下山修炼。而一路下山的少年们都努力的克制了自己心中的战意和火热,安安稳稳和和气气地走完这狭窄崎岖的山路。
这一日,山中无一起争斗。
按照云荒的习俗,这过年的时候总该是要吃饺子的,成歌几人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从那琐事阁中取到了面粉和一应的调料,准备自己动手做上一桌丰盛的团圆饭。
年夜饭怎么能少得了鱼,从那小潭中取了两条最大的足足十数斤的大白鱼,这“大余”才能配得上几人辛辛苦苦所做的年夜饭。
虽在秘营中挣扎求存,但是能吃上大鱼,怎么着也要来年有“大余”,必有余福。
六人也都没闲着,各自忙活开了,林中所有的时鲜和野味野兽算是都遭了秧,各种鲜嫩的食材被几人源源不断的送到正在主厨的杨欢的手中,然后变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珍馐。成歌在一旁料理自己亲手从那潭中取出的两条大白鱼,仔细清除尽那鱼身上的鳞片,然后去腮腌制除腥,动作流畅至极。
在一旁做菜的杨欢骂道:“老大看你料理这两条鱼如此的流畅,还真是不相信你在厨艺上没有天赋。”
成歌无奈道:“卖酒的,我跟你说我这么快的手法完全是以前给我们家掌柜的打下手,在加上这几个月来每日数万次不间断的挥剑练出来的。”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接着道:“你还真别说,我也是不是一道菜都不会做,今儿给你来一道让你拍手叫绝的美味。”
杨欢有些不以为然:“你要是有这一手,你还不是早就露出来了?还能等到今天?我才不信。”
成歌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其中一条鱼交给杨欢让他做那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