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雷鸣一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仍是挣扎着不肯进手术室,医生、护士在旁边团团装,一个劲的劝他,并密切注意着他的伤势。
苏苏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命地掉眼泪。
于冰是现场最安静的一个,她站在病床边握着雷鸣的手,耳朵里听着他一声声的喊着“小乐”,眼睛里看着他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她的心被一刀刀的割开,眼泪流不出来,心里却是在滴血。
雷鸣有雷鸣的固执,她也有她的坚持,如果雷鸣熬不过这一关,她也熬不过。他是她的王子,她是他的骑士,忠于心的方向,誓死相随。
乐云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个医生在喊,“病人失血过多,快准备血袋。”
她连忙跑过去,“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送手术室啊!于冰,你怎么也——”看到于冰脸上绝然的表情,乐云欢心中一惊,说不下去了。
雷鸣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小乐!”
乐云欢俯下身去,让他看清自己,柔声劝说:“雷哥,我在这里,你伤的很严重,必须马上动手术。”
“小乐!”雷鸣只是直直的盯着她,好像生怕一眨眼乐云欢就会消失一样。
“雷哥,你放心,我就在手术室外面,我会一直等着你出来,你快进手术室,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雷鸣满足的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医生、护士赶紧把他推进手术室。
于冰在雷鸣点头的时候放开了他的手,心不再滴血,却生生的洒上了一层盐水。她怔怔地看着手术室即将关上的门,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曾经也是这里的医生,进去吧。”乐云欢在她身后推了一把,把她推入手术室,她回头看见乐云欢挤着眼睛对她笑,而乐云欢的身后站着一个像守护神一样的男人,那一刻她心中了然,回以微笑,转身关门。
作者有话要说:
☆、纠缠
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了,乐云欢才松了一口气,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心中疲惫不堪。
苏苏坐在她旁边担心的问:“小乐,你还好吧?”她知道雷鸣、于冰和乐云欢之间感情纠葛,但她作为好朋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痛苦而无计可施,心里也是十分愧疚。
乐云欢了解她的心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放心了,我没事,不过,雷哥是怎么受的伤?”按理说,依雷鸣现在在黑道上的名声,没人敢伤他才对,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其实,是雷哥自己伤的。”苏苏为难的开口,“送他来的警察说,他跟几个飙车族在沿河公路上比赛,刹车不及,摔下河堤,他没戴防护措施,才会伤得那么严重。”
“刹车不及?”乐云欢不相信,雷鸣的技术会犯“刹车不及”这种低级错误,鬼才相信。
苏苏说:“我也不信,但在场的目击证人都这么说,没有人撞他,是他自己摔下河堤的。”
“不是刹车不及,而是他根本没有刹车。”
乐云欢和苏苏齐齐看向突然插话进来的江亦风。
江亦风冷静的解释,“有时候,男人心里受了伤,就会通过追求刺激,挑战生命极限等一些激烈的方式来发泄心里的痛苦,无可避免的,会弄一身伤回来。”
乐云欢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当然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伤感,心中疑惑,难道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苏苏仔细端详着江亦风,最后还是一头雾水,“你是江亦云,还是江亦风?”
对于苏苏的坦率,江亦风并没有生气,坦然相告,“我是江亦风。”
乐云欢奇怪的看着苏苏,再看看江亦风的脸,“明明差很多啊,怎么会分不出来呢?”
她的话成功取悦了江亦风。
苏苏却在一旁诧异,“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呢?看见他就像看见江亦云一样,让我很想拿电击棒电他。”
乐云欢连忙捂住她的嘴,赔笑着给江亦风道歉,“对不起,江总,我朋友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江亦风并未计较,他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去买些吃的回来。”
乐云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解,他怎么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手术还在进行中,乐云欢心里有些烦躁,跟苏苏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走出医院大楼。
外面居然下雨了,是乐云欢最喜欢的蒙蒙细雨,她漫不经心的走进雨里,仰着头承接着天空的眼泪。
离开了那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世界,心中的压迫感减少了许多,但乐云欢心里的火气却是蹭蹭上涨。生命可贵,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轻贱生命,即使是自己的生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样的爱情太沉重,太极端,爱情与生命根本是两回事,何必要用生命去证明爱情?
“雷哥,你好自私,万一你有什么事?雷爸爸和雷妈妈怎么办?于冰怎么办?你要让我背负着赎罪的十字架过一生吗?”
乐云欢很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雨越下越大,清凉的雨水浇在脸上,打在身上,却无法落在心里。
“你在干什么?!”
江亦风买了一些吃的带回去,只看见苏苏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问了一下,才知道乐云欢出去散心了,于是马上出来找她,结果看见乐云欢站在院子里淋雨,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雨水还是很凉,她就不怕生病吗?
乐云欢回头看到江亦风气冲冲的跑过来,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江亦风拉起乐云欢往回走,却被挣扎着甩开。他忍下怒气,铁青着脸转身,看见乐云欢脸上的泪,心一下子软了。
雨水打在乐云欢身上,一身是水,满脸是水,但他就是知道乐云欢流泪了。
“我想淋雨。”乐云欢哽咽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破碎不堪。
江亦风沉默地看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从乐云欢头顶罩下,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我陪你一起淋,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乐云欢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但手碰到江亦风的衬衫,触及到令她安心的温暖,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衬衫,像是在漂在大海里的落难者抓住了救生的浮木,一旦抓住了,便不再放开。
她像个累极了,委屈极了的孩子,趴在宽厚、踏实的怀抱里嚎啕大哭,把所有的痛,所有的伤,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通通哭出来。
江亦风感觉到了胸前一片湿热,但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她,一直抱着她。
苏苏站在走廊里的窗户边看着静静地看着他们,“小乐,这次,你一定要幸福。”
昏睡了一夜之后,麻醉剂的效力退却,雷鸣渐渐清醒,他费力的转动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有他的父母,有于冰,有苏苏,有许飞,有井叔,甚至有阿南,唯独没有乐云欢。
伤口在痛,失望的心更痛。
于冰随着他的视线游移,马上明白了他的心思,“小乐昨晚发烧了,我让她在家休息,晚上再过来看你。”
乐云欢发烧了?雷鸣焦急的想开口询问,但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发不出一点声音。
察觉到他的担忧,于冰忙安抚他,“你不用担心,这次只是低烧,吃了一片退烧药,今天早上已经退烧了。”
雷鸣放心了。
雷爸爸和雷妈妈可不放心,扑在床边,一个训斥,一个哭诉。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学毛头小子飙车?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儿子,我们接到电话时几乎把妈妈吓死了,你有没有那里痛?以后不要这样吓妈妈了?”
“以后不准你再开机车。”
“呜呜……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
雷鸣看着怒发冲冠的雷爸爸,鬓角已有白发,再看看哭得好不伤心的雷妈妈,眼角已有皱纹。他在心里暗暗自责,当时只求一时痛快,发泄自己心里的痛,哪里想过他的父母会多么心痛?
爸、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于冰悄悄退出房间,一转身看见乐云欢就站在病房外面。
“小——”
乐云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走出住院部的大楼。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乐云欢满足的深吸一口气,因为昨天刚下过雨,空气格外清新。
于冰不悦,“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乐云欢不在意的笑笑,“我好多了,就想过来看看。”
于冰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雷哥一醒来就找你。”
“有时候,多情比绝情更残忍。”
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站在凉亭里看着医院门口的人来人往,一辆殡仪车闯入她们的视线,死者的家属哭得肝肠寸断,隔着车厢仍听的清清楚楚。
目送着殡仪车出了医院大门,乐云欢有感而发,“生命真是脆弱。”
于冰收回目光看着她,等着下文。
乐云欢却笑着说:“老板让我今晚跟他去迈阿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雷哥就交给你了,帮我跟他说声抱歉,我会带礼物回来的。”
于冰怀疑的看着她的眼睛。
“于冰,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好不好?”乐云欢嘟着嘴喊冤,“这是老板早就定下的行程。”
于冰只好信了,“走之前,去看看雷哥。”
乐云欢退后一步,摇头,“不了,有你在,我放心,再说雷爸爸和雷妈妈也在,他们绝对制得住雷哥。”
“小乐,你在逃避什么?”
“于冰,你又在逃避什么?”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乐云欢蹦蹦跳跳的往外走,“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拜拜。”
于冰痛苦的闭上眼睛,你逃避着雷鸣对你的爱,我呢,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