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夕言冷冷地抿着唇,左手的百幻无声无息鼓动起来。乌雅走在他侧后方生生打了个冷颤,几步路的工夫四周温度就下降了不少。
方姓修士推开门,从里面流泻出优美地琴声。声音刚一入耳,夕言就听出其中属于席琴的那道琴音,果然与平日里流畅清灵的琴曲大为不同,可以听出弹奏者的勉强和疲累。
夕言推门而入,屋中情形一目了然。
整个三楼都被打通成了一间宽敞至极的房间,左右各设有一座琴台。靠近门的这一方台上坐着一名玄衣老者,手抚古琴专心弹奏,台下围坐着数名修士,或抱琴、或持萧,尽皆手握乐器,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另一边琴台则要冷清得多,只席琴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台上努力拨动着响泉的琴弦,台下三丈再无第二人。另外还有十数名修士散坐在两座琴台四周观战。
夕言和乌雅走进来,屋中众修士尽数看向他们。夕言从他们身上一一看过去,被他冰冷眼神瞪上的修士无不低头。这时夕言见到一名不同于他们的修士,被自己冷眼注视着还能无动于衷,甚至对自己微笑起来。夕言见他被人众星拱卫地坐次,猜想着此人大约就是此次的策划者,心里对他无甚好感,转过脸不再看,提步走向席琴那方。
走得近了,便能看到席琴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密密的虚汗。他半垂着头,专注于琴弦之上,手指如翻飞的蝴蝶上下舞动,虽然勉强,但优美的琴音仍然从他手中流淌也来,硬生生把对面的琴曲压下半分。
夕方和乌雅就那么站着,也不知是一柱香还是两柱香之后,一曲终了。席琴身子晃了晃,抬手擦拭着额上汗珠。
对方老者起身向他施以一礼,颇为遗憾地说:
“老朽学艺不精,未能胜过席先生,实在惭愧,今日受教了。”
席琴并不回礼,不言不动面无表情地看他走下台去。此时屋中一片安静,观琴众人许多都面有惊骇之色,有些则用敬佩的目光注视台上的青年。
“好!”
夕言的这一声喝彩震惊四座。席琴终于抬头瞧见他们两人,又惊又喜,探身向夕言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听听你是如何厉害,一天下来连败十数名同道。要是被外人知道你的‘战绩’,不知有多少人不敢置信呢。那位道友,你说是吗?”
夕言把矛头直接引向刚才让他留意到地被众人环绕的青年修士,心里恶狠狠想着:
你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来难为我们,那你自己也别想闲着。
被夕言直言相问地青年慢了一步回过神来,忙笑道:
“这是自然,席公子技艺超群,怕是等不到明天,全易城的人都知道了。”
夕言冷笑着走近席琴地琴台。席琴先是欢喜,后来又焦急地摇头道:
“夕兄别过来!”
夕言差点因他这一句话而自己绊着自己,而后夕言在席琴琴台四周的地上,见到一丝丝明黄地灵力线组合成一个小型阵法。
夕言身周温度直线下降,盯着那包围住琴台的阵法,然后用可以结出霜花儿地语气吐出一句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题
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围坐在琴台周围的修士们被夕一扫,纷纷侧头,不敢与之对视。连坐在琴台上的席琴都感受到夕言身上的煞气,期期艾艾地说着:
“这个,是保证在我和他们比试完之前都不能出来而设的。”
“我没问你。你以为我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夕言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席琴立刻缩着脖子再不敢多言。夕言转而直视场中最为可疑的那名修士,沉声道:
“想必这个缚地阵是阁下所为吧,倒不知区区一场琴会,何需用到如此阵法,莫非阁下是觉得席琴不识礼数会半途离去?所以才要用这种阵法将他看押起来……亦或者你们做了什么可能会让他半途终止琴会的事情,心里发虚才要用上如此手段来对付他?”
夕言的言语尖锐让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屋里一时沉闷。夕言忽而道:
“也对,一人独斗十几名同道,由着别人轮番上阵还能不提出异议的,这修仙界怕是还没有吧。我家席琴虽然人是单纯了些,心软了些,可也不是笨蛋,应该不会答应你们这样的比法。如此琴会,当真是闻所未闻。”
“可事实上这的确是席公子自己同意的,我们这里却是没有人逼他。”
青年修士此时也稳下心神,神色如常地回敬夕言。夕言扫他一眼,这倒真是个心思灵敏的人物,只可惜他好像有些错了自己的心性,今日之事,恐会让他得个不小的教训。
思及此,夕言回头瞪一眼席琴,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呆呆笨笨地中了人家圈套,自己哪里用得着如此张扬?
席琴哪会不明白夕言地意思。心里又高兴又紧张。他家夕老大别看平时和和气气年纪又小。一但生起气来还是很有迫力地。而他们地另一位高手大哥……明显就是来看好戏地。看样子他对夕言地表情变化更感兴趣。实在不用指望着他会来解救自己——在夕言地逼视下席琴讪讪地低下头去。
三人之间暗潮汹涌。旁人无不静默慎言。设局地青年修士决定扳回局面。起身站到夕言对面:
“在下章门丁若非。初次见面。夕言公子地大名如雷贯耳。果真如传言一般是为一代英杰灵秀地人物。今日难得夕公子与您地同伴到场。何不坐下来一同听听席公子地仙音妙曲?我们这里还有好几位同道想要一一向席公子讨教。夕言公子在场。也免日后有人对我等今日以琴会友之举再生出他想。还是夕公子想要让席公子‘自愿’参加地这场琴会半途而废?今日来了这么多道友。夕公子要真是这样做。恐怕会让众同道失望啊。”
丁若非一席话说得有恃无恐。大概就是拿准了他们人多势众。席琴又被阵法所困。他夕言再大地本事也得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吧。那么……
夕言微微一笑语带嘲讽道:
“如丁公子所说。这么多同道远道而来与我家席琴‘一人’讨教琴艺。我们如果置身事外。不是显得太不懂礼数了吗?这样好了。就让我来招待各位同道找个比这茶室更合适地地方好好地‘以琴会友’一次。”
夕言的话语和缓不见一丝火气,仍让丁苦非惊觉出一丝危险的味道。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夕言哪容他此时抽身,早在一开始就暗中布下千千结,封住此处门窗。
丁若非也不愧为章门仅次于锦绣的高徒,此时一见后路被断,立刻掏出数块小小玉牌往身旁一抛。
玉牌落地,凭空出现地云雾也同时升腾起来。屋内的修士们刚刚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便见原本的茶室被了开来,四面不再是小小一间屋子,取而代之地是一座通体由黑玉砌成的楼阁。
楼阁把墙都撑破了,就那么悬在原本茶室三楼的位置上。在场众修士们一低头就能发现自己站在楼阁前的小广场上。
冥水楼地出场大大出乎丁苦非的意料。在他想来这么多修士对付几个人难道还看不住?没想到夕言凭空变了座楼阁出来,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就这样,虽然席琴仍是在丁若非布下的阵法里,可除席琴之外的所有人又被夕言突出奇招地困了起来,就变成了他们困住席琴而夕言又困住他们这样的局面。
只此一刻,夕言就把不利于自己的局势扭转了过来。
“各位,欢迎来到冥水楼。”
夕言挑起右侧眉稍,站在楼门前傲然道。
“既然丁公子说各位一心与席琴讨教琴艺,那么在我们冥水楼岂不是比那小小茶室更好?琴法印证当不是短短一两天能尽性地,此处地势开阔高远,各位不必担心有外人打扰,定让各位盛性而来,‘满归’。”
夕言说到后头,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众修士无不心头惴惴。丁若非却是放下了心,但随即又愤恨起来——想他在章门何等身份,从来都是师弟师妹、师兄师姐们对他或尊敬或佩服,就连长辈们也宠爱有加。生凭唯一甘败下风地便只有师兄锦竹一人,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个不知哪门哪派的少年(夕言地外表太有欺骗性,嫩得过份了),不但一出手就破了他精心所设之局,还打算把他关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地方,欺人太堪!
丁若非眼神一瞟,盯上了仍被困于阵中地席琴。这是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现在自己仍控制着他,就表示事情还有转n的余地。
丁若非也确实不凡,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抓到事情要点。但这又如何呢?他即便明白该怎么做,可要是没有相应的手段、实力,也只能望而兴叹。但如现在,就在他两手一动想发动阵法之时,身后一个鬼魅般的影子附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
“为了你自己好,还是不要妄动。”
丁若非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身后那人不知何时来到,让他心惊。而其语气也不见得怎么凶恶,却让他不明不白地心生惧怕。当下僵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八章 琴会
言望也没望丁若非一眼,有乌雅盯着,量他也翻不样来。冥水楼在众所瞩目中缓缓上升,爬到了街市所有屋宇的顶上。
易城上空有禁制阵法保护,夕言没有让冥水楼升得太高,而是往着天街坊别院飞了过去。
这时候天已近傍晚,街市上陆续有灯火亮起来。冥水楼这样庞大的物体从头顶上低空飞过,要不引起人注意都难。
席琴身边的缚地阵被夕言三两下拆开,此时他伏在冥水楼的黑玉护栏上往下望,远远见到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仰头张望。席琴苦着一张脸,哀叹这一回可真是惹出大麻烦了,不由暗恨自己当时干嘛不多长个心眼儿,也免得让他家老大生这么大的气,还搅扰得满城风雨。
没多久,冥水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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