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乱世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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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乱世颂(一)-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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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君澧背过身去,身上的黑色水雾斗篷,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他远远见了往这边来的道德天君,遂驻足等候。
  道德天君瞧了眼照世镜中的景象,温和地笑道:“五护法办事得力,丹菱儿此劫已过!”
  “便是不得过,尊者也不会允许她早早夭折的,不是么?”
  道德天尊单手捋着自己的白胡须,笑着点了点头,转口问道:“白君可得了魔君动向?”
  白君澧礼貌地笑笑,淡淡说道:“魔君已然临世,只是能力尚微,待他羽翼丰满,展现法力时,天尊自会知晓。” 
  道德天尊了然笑着目送白君澧离去,眼中是洞悉世事的透彻。
  他将手中拂尘在照世镜前轻轻一挥,镜中便出现了凡间夜晚的郊外,一只巨大的黑熊在密林中缓慢而轻盈的走着。不多时,便瞧见前方横七竖八散落着的马车碎片和马匹的尸体。抬头望去,周围的树梢上挂着几具无头死尸,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十分诡异恐怖。
  这时,远方传来“咣啷咣啷”的铁链声,但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由远及近快速来到黑熊面前,竟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利索的抛出手中锁链,从草丛、树枝间勾出许多魂魄来。点数完毕,数目无差,他俩便欲带着魂魄离去。
  黑熊上前拦住,道:“范谢将军且慢,容老身请留个小童的魂魄再回不迟。”
  黑白无常将黑熊上下打量一番,但听白无常说:“你乃修仙灵兽,”
  黑无常接着说:“我等冥域差将,”
  白无常又说:“本素无瓜葛,”
  黑无常又接着说:“你凭甚要留下小童魂魄?!”
  黑熊微微低了低头,好似在行礼般,回道:“这小童乃洺州张聪,有‘安魂符’保命,还命不该亡。”
  斗转星移,洺州西去安阳数千里。
  安阳皇宫并不是个好地方,小凝嫣入住昭仪宫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里的大人不给吃饭还叫她干活,他们以嘲笑她看她痛来取乐,连与她年纪相仿的絮公主,也不喜欢她。于是,小凝嫣病了。玩过火的王昭仪被大周皇训斥,失了皇宠,小凝嫣被接到皇后的兴乐宫。有那么几日,小凝嫣觉得皇后是好人,直到太子扮成小太监来往她身上泼虫子,余氏为了保护她,不小心把盛满虫子的木奁扣到了太子身上……打那儿起,皇后就变成了比王昭仪还残忍的人。
  小凝嫣最后一次见余氏,余氏被打得血肉模糊,她看着从小就疼爱着自己的奶娘被人虐打,却只能瞪大了眼睛默默流泪。宫人都说,余氏要被绞死了。自己奶娘要被人绞死的画面,反反复复出现在小凝嫣的梦境中。于是,在噩梦与残酷现实折磨下的小凝嫣,再次病倒了。
  小凝嫣在床上不安稳的睡着,头上的热巾早凉掉多时,可新来的宫女全然没有要为她换的意思,而是在柜子里翻着什么。翻了一会儿,那宫女便有些不满地瞪了瞪病床上的小凝嫣,显然没有翻到什么能拿去换钱的东西。
  宫女赌气般从柜子里拿出青铜香炉和一小袋凌云香,这是淮阴公主在小凝嫣初到兴乐宫那日,送来的见面礼。
  宫女一边点燃,一边自言自语道:“听说这香极贵重,能祛疲解乏,予人腾云驾雾之感。这么好的东西给个小娃娃用,岂不浪费?还不如叫我享用了去!”
  徐徐青烟悠然而起,幽香渐渐弥散至房间的每个角落。宫女手掌轻扇香气,缓缓嗅了嗅,不觉满意地眯起了双眼。不多时,但听门外有人唤她,宫女便极不情愿地出了门去。
  凌云香还在静静地燃着,这种来自大海深处的奇香,据说乃上古天界遗落凡间之物,其香能通三界,非冠笄者不得嗅之……
  兴乐宫主殿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史站在窗前,眼看本还晴朗的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雷来,瞬间阴云密布起来。女史叹了口气,边转身边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旁边的高阶宫女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轻声问了句:“诏懿史有何吩咐?”
  被称作诏懿史的老妇淡淡瞧了她一眼,“皇后殿下快回来了,去准备吧!”
  不多时皇后果然回来了,一副严肃冰冷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诏懿史亲自端了一碗茶上前,语气中多少带了些警醒的味道,叫了句“皇后殿下”。
  她二人对视几秒,皇后忽反前态,温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与诏懿史说。”
  宫女鱼贯退出,几乎就在殿门掩上的同时,皇后将手中茶杯愤然摔向地面,咒骂之声遂出,“王氏那个贱人!”
  诏懿史知皇后去请皇上来看太子是无功而返,冷眼瞧了瞧茶杯碎片,淡淡说道:“这话若传到别人耳里,您多年来在人前苦心经营的淑仪美德,可就功亏一篑了。”
  “姑母,您是知道我的!我好歹也是吴氏贵门精心培养的大家公子,若非太子出了事,我哪会放下身段去那贱人宫里请皇上来?!”
  王昭仪失而复宠,诏懿史早已料到,毕竟美色是大周皇公认的弱点。诏懿史不想再与皇后老生常谈,只说,“伺医早就说过太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愈发不爽快,“姑母的意思是本宫小题大做喽!”
  诏懿史平静地微微鞠躬,轻吐出“正是”两字。
  “你,你你你……!”
  “太子顽劣,饶是该管教了,无奈皇后溺宠,宫中无人敢管。”
  皇后温怒地指着诏懿史,厉声说道:“吴应珍,你不要以为本宫叫你一声姑母,就不会治你大不敬之罪?!”
  然而,吴应珍好似未听到一般,“太子受惊全因自身顽劣,与公孙凝嫣和余氏本无干系,但此事一生,余氏遭罚囚禁,公孙凝嫣惊吓成疾,皇后真的以为皇上已被王昭仪迷惑得对这些都充耳不闻了么?!”
  “余氏受罚全因她恐吓太子,公孙凝嫣那小儿体弱成疾又与本宫何干!吴应珍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本宫的姑母,怎竟处处为外人说话!”
  “正因我是皇后的姑母,所以有些话明知是大不敬还是要说!皇后不要忘了,公孙凝嫣出身贵族,我们能利用她对付王昭仪,别人也可用她来对付我们!”
  皇后这才冷静下来,听吴应珍继续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多少贵族子弟入宫为太子伴读,多少眼睛盯着安阳?莫说公孙凝嫣非一般贵族,便是一般,若她出了什么事,也会引得贵族不满,到时皇上可会保您的后位?”
  皇后呆立原地,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皇后殿下!若非贵族支持,您又怎能坐上这后位?皇上是如何心性您当清楚!当年他为了能纳个面容姣好的女奴为妾,不惜拿太子位冒险也要为那女奴提位,难保……”
  皇后面露惧色,有些紧张又毫无底气地快速反驳道:“此事终是未成!皇上还是在意本宫的……”
  吴应珍却好似存心要揭开皇后的伤疤一般,坚定地说道:“此事未成,是因那女奴死得及时!”
  皇后捂住自己的耳朵,瘫坐到蒲团上,近乎于哀求道:“不要说了姑母,不要说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留点痴想呢?!”
  吴应珍无奈地柔声道:“你若生在平常人家,只要你能开心,夫妻恩爱随你去想。只是你继承了吴氏贵族血脉,哪里容得你痴想?”
  皇后哽咽些许,柔声道:“姑母,是贵嫆太娇惯太子了,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姑母指点。”
  吴应珍缓缓道来,“眼下有三件事需办。其一,伴读的贵族公子都已住进了承光宫,太子也需尽早移居承光宫与他们一同读书才是。”
  皇后点了点头,吴应珍又继续说道:“其二是赶紧让侍医为公孙凝嫣诊治,她年纪小,经不起病,若出个万一,我们兴乐宫脱不了干系。”
  吴应珍见皇后再次应允,又赶紧说道:“光有侍医诊疗还不够,必得有稳妥亲近之人在公孙凝嫣身边照顾才可,孩子小,最是怕生的时候,若没有个能让她信赖的大人在身边,这病也难好!”
  皇后微微凝眉,她知道吴应珍是什么意思。公孙凝嫣来安阳,只从家里带了三个随身伺候的,其中两个不过是六、七岁的小侍女,真正能顶事的只有余氏一人。吴应珍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希望皇后放过余氏罢了。然而,太子因余氏受惊之事在皇后心里是个大疙瘩,皇后又怎能轻易放过她?
  吴应珍深知皇后脾性,本也未想能轻易说服她,便又开口道:“听说余氏双腿溃烂严重,无医药救治,在阴污地牢苟且度日的她浑身恶臭难闻,伤处已生腐虫。她便是有什么错,到了今日这个下场也够了罢……便是不够,只要余氏还活着,永远都逃不出您的掌心。皇后又何必因一时之气而闹出人命,给太子徒添麻烦呢?放了余氏,令侍医为她医治,这便是其三。”
  皇后这边正思量着,忽听大殿外有宫女焦急禀报,“皇后殿下,大事不好了!公孙女公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怕是要不行了!”
  ……忽明忽暗的空间里,仿佛有许多昏黄的灯笼悬在空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下浮动着。昏黄的光透过重重迷雾晕散开来,微弱地现出些亮,却仍难看清眼前的景物。小凝嫣似乎被困在了这里。她缓慢的向前“走”着,与身边来来往往的灰影擦身而过。那些影子如她一般,缓慢地摇晃着衣摆“走”着,那摇晃的速度仿若老爷钟的钟摆,或者还要慢上十倍。
  小凝嫣就这样“走啊走”,不经意间往脚下一瞧,竟发现自己脚尖直直下垂,是一直飘在空中的。这着实让她慌了起来,她这一慌,全身瞬间冰冷,打横飘了起来。周围的影子察觉到她的异动,忽然张开可怕的大嘴朝她扑来,拉扯着她,撕咬着她,仿若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味大餐。
  她痛得想大叫想挥动手臂赶走他们,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却将她禁锢了起来。叫不出,逃不走,她也许就会这样死掉……正当绝望快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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