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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感觉得到女孩也喜欢自己,但是他不能离开妈妈,这辈子都不能。他也不能害了那个女孩。所以他选择离开。所以,我来了。我是为了继承爸爸的愿望,把海语好好办下去。也是为了替爸爸好好照顾那个女孩……”
回忆里,胡贻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清晰,吸烟后久咳不止的背影令人心酸,却不知道眼里的泪光是因为咳得厉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来胡贻没有对不起自己,原来自己一直被那么多人默默地照顾着。
“故事还没有结束,”胡如一牵起了邵婷的手,风在夜晚变强,好在我已鼓起勇气。“我到了海语之后,看着那个女孩因为爸爸的离开而心神不宁,我真的很心疼,又很生气。女孩那么可爱,那么善良,我不忍她受到一点伤害,也不愿她有一点不开心。因为,我爱那个女孩。邵婷,我爱你。”
布加迪威航在远处的路口闪过,一转眼到了胡如一和邵婷的眼前。霍源从车上走下来,一丝诧异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原三水!你怎么来了!又偷开你们老板的车吧!”
“是你啊。”霍源对着邵婷笑了笑,又礼貌的朝胡如一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酒吧。
邵婷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看霍源的背影。似乎她已经找到了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和一起看风景的人。
“胡阿姨还好吗?胡叔叔呢?”
“妈妈的癌症发现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们现在都住在乡下,平时种种菜,赶赶集,挺开心的。”
“真好,”邵婷满怀憧憬,倒入了胡如一的怀里,“但愿有一天,我们也能和胡叔叔胡阿姨一样,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
“婷子……”胡如一用力抱着邵婷,风更大了。
霍源快步走进了海语,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肖然。
肖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拨通了霍源的电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哭的一塌糊涂。当她看着霍源紧张的神情的时候,如梦方醒。
“你……你怎么来了?”
“酒吧怎么了?”
“倒了……”
“哦,”霍源把外套脱下来披到肖然的身上,“倒了也是时运不济,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别太担心,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回答很干脆,问题却依然混沌。
“要不,来玩具厂帮我吧。”
“可是我什么也不会……”
“怎么会呢!你很厉害的,肖然,要相信自己能做的更好。你可以帮我设计音乐启蒙方面的玩具啊,哪怕一个普通的工人,也不是天生就懂上机床吧?”
“我……我考虑一下吧……”
“好!”霍源暗暗握了一下拳头,“对了,邵婷,还有你们的店长,有什么安排吗?”
“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好久了吧,其他人都走了。”
这时候,胡如一和邵婷牵着手走进海语,邵婷指着霍源,兴奋的说,“你怎么会认识老肖啊?”
“老肖?”霍源偷*了一下肖然,“你说的是这个肖然小姐吗?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听说海语酒吧倒闭了,所以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怎么称呼?”胡如一走上前,伸出手。
“原三水。”霍源用力的回握。
“非常感谢你们老板的关心,只可惜我没用,这店已经开不下去了。”
“年轻人千万别这么容易灰心,我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个店,我们老板买下来了。”
“真的吗!”邵婷大叫着,原地不住的蹦高。肖然拉了拉霍源的手,“你怎么买的?你不是才知道吗?”霍源在胡如一的视线盲点区,对着肖然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我们老板决定,把这个店无条件的归还给原店主,也算是为我们北岛老城区留下一点回忆嘛。”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失而复得的酒吧,相濡以沫的爱人,一夜之间胡如一似乎拥有了整个世界。
“只是,根据我们老板的观察,老城区开酒吧实在难以经营,所以我们希望您能转行做花店的生意,这样我们玩具厂的一些活动就可以直接向您提货了。我们可以长期合作,这就是我们老板的唯一的要求。”
“可是,开酒吧是我父亲的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我不开了,我觉得对不起他……”
“年轻人,你错了。你的父亲真正的梦想,就是你。他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他是不会将自己的人生强加在你的身上的。这就是父母的伟大。”
胡如一看着眼前这个年纪相差无几的男人,深不可测。只是一口一个年轻人还是让胡如一觉得有点奇怪。
“是……我,我听老,老板的……”
“店长!那个跑车又来了!我之前说的,有人监视我们酒吧的,就是那俩跑车!”老何突然从门口冲进来,大声叫嚷着,一进门就被邵婷拉到一边,“嘘——”
“呀,你们都没走呢啊?”
“老何,”邵婷笑容满面的用手肘推了推老何,“我们都不用走了,店不关了!只是啊,你以后要当花农了!”
“没事,没事,”老何憨厚的笑着,“只要能不离开店长,让我化脓都行,嘿嘿,嘿嘿……”
夜跳入了寂静的湖水之中,冰冷而愈发黑暗。
霍源和肖然并肩走在夜色里,风逆着吹,吹得干泪痕却吹不去伤痕。
“肖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来玩具厂吗?”
“我……”这时候,肖然的手机响了,是陈伊泰发来的短信。
——老婆,我已经和小灿说好,你明天就可以去咖啡厅上班了。
“哈!”肖然激动地转着圈,她似乎忘记了身边的霍源,正如同自己等待陈伊泰的短信般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怎么了,这么开心?”霍源眼含笑意的看着肖然,这些天来难得的开心。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不用麻烦你了!”
“是,是哦……那,那也好……”霍源的笑容变得僵硬,冥冥之中,喜怒哀乐总是变幻的太快。
有的人的快乐,如同水中的鱼,子非鱼,则难以读懂其中的快乐之处。
更多的时候,悲伤也一样。
毕竟快乐是需要分享的,而痛苦是无人愿享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骄阳当头。
肖然带着一身的喜气洋洋,来到了自己的新工作岗位。
咖啡店位于北岛新城区和老城区的交汇处,既没有新城区的喧闹,也没有老城区的败落,犹如一个异类,安静而又难以忽略地存在着。
咖啡店有紫色的外墙,紫色的玻璃窗,紫色的招牌,紫色的遮阳伞,还有一排紫色的神秘花朵。透着无法看清的神秘,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人们坠入,逃离失去效应。
咖啡店原来就叫作“紫”。
肖然再一次踏进“紫”的时候,店里面坐着零星的客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瘦小男子,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几个逃课的初中生,还有一对目无旁人的情侣。
肖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熟悉的场景,一个人,却可以看见听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的故事和烦恼。它们和自己的时间交错着,到头来丰富了自己枯燥乏味的人生。
老板小灿僵硬的笑了笑,递给她一套制服。肖然迅速的换好,依然是全套的淡紫色,仿佛映入了这个紫色的城堡。
“3号桌,一杯卡布奇诺。”
肖然端着精致的托盘和香浓的咖啡,从小远离电视机电脑而免遭毒害的的双眼视力让她很轻易的找到了3号桌的具体位置。正是那个穿西装的……女人?长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纤细的身姿使得本已细窄的西装依然显得宽大,那分明是一个女人,却作着男人的打扮。
当然,这只是她的世界。当她喝完咖啡,交完钱,离开了“紫”,她的一切一切都与肖然无关。
肖然把咖啡平稳的摆放到3号桌的紫色条纹桌布上,对着女人淡淡的笑了笑。
“您好,这是您点的卡布奇诺,请慢用。”
“哟,小姑娘新来的吧?”女人突然抓住了肖然的手,“挺滑的,哈哈。”
“是……谢,谢谢……”肖然尴尬的把手抽出来,女人浓烈的香水味侵占了肖然的皮肤。
“这么害羞啊?”女人站了起来,朝着肖然逼近。肖然连忙掉头就走,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被女人掐了一下,吃惊的大叫了一声,转头羞愤的瞪着那个怪异的女人,却没注意身前,一下子跌进了一团肉里。
“哎呀!”一声尖细而沙哑的声音,来得比肖然更加羞愤。
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此刻正厌恶的看着肖然,用右手翘起的兰花指上下点着这只讨人嫌的小老鼠,“你怎么回事啊?不会看着点啊?你都把我弄脏了!”说着,那件单薄的黑色背心下,赘肉随着壮汉的呼吸起伏。
肖然觉得整个咖啡店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她此刻只想快点逃走,摆脱颠倒黑白的男人和女人的逼近,也摆脱这个混沌的世界。
于是她跑出了“紫”,就在门口,一袋液体正好砸在她的头上,腥臭的味道四溢。
那是一袋尿。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到杯子里。早已无色的茶叶寂寞的翻滚着,水还烫。
这是一样的阳光,照着不一样的人生,走着不一样的路程。
霍源坐在办公室里,却没什么公可以办。他在不断的问自己同一个问题,叠加起来的巨大疑问号,让他几近窒息。
我到底该干什么?
门敲响了,小姚抱着一叠文件夹,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
“霍总,这里有点文件,是……”
“是什么?”
“是员工们的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