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可以悠然自得地享受一番美酒了,不必太神经质了。 原冈推开门走进酒吧,那个老位子——吧台靠右的地方却不见店主的身影。 “咦?筱崎怎么了?”说着,原冈在自己最喜欢的右边那个长排座椅上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筱崎得了感冒,今天请了假。” 年轻的调酒师一边递上菜单,一边说。 “哦?是吗?真难得啊,筱崎也有休息的时候。” 原冈刚来这家店的时候,店主还只是个四十开外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是个老头儿了。然而身子骨还挺硬朗,丝毫看不出邋邋塌塌、老态龙钟的样子。 “那么,我和平时一样,来杯苏格兰威士忌。你呢?” “我,我就和原冈先生要一样的吧。” “可别呀,要杯鸡尾酒怎样?你别看今天店主休息,这个人的手艺也不错的哦,调出来的鸡尾酒很好喝的。” 原冈这样说完全是出于他个人的喜好。在酒吧里,请自己带来的女人喝威士忌,他总觉得安不下心来。他认为,女人嘛,就应该喝喝色彩绚丽的鸡尾酒才相得益彰。 。 想看书来
诱 惑(4)
“不过,我对鸡尾酒可是一窍不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的缘故,佑希老实巴交地说。 “那么,就给这位小姐调一杯用时令水果做的鸡尾酒吧。” “好。我就用苹果来调一杯吧。” 不一会儿,一杯晶莹剔透的白色鸡尾酒呈现在佑希的眼前。店主筱崎是非常讲究容器的人,因此眼前的这杯鸡尾酒是用高级的透明雕花玻璃杯来装的。 “哇!真好看!真有点舍不得喝呢。” 佑希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杯子端在手里,认真地端详着,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 她轻呷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凉凉的,好喝极了。” 可能是因为灯光的关系吧,此时的佑希看起来远比刚才在小酒馆时的那个模样漂亮十倍,鲜艳欲滴,活脱脱的是个大美人。说起来,像酒吧这样的地方,无论是灯光,还是吧台,在设计的时候必定是煞费苦心的,为的就是让男人们对坐在身边的女人燃起情欲。 “实在难以相信。”佑希说道。 “什么?”原冈不解。 “没想到能单独和原冈先生一起喝酒。刚才在路上跟着您,您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我都在想,这下可没戏了。” “没戏?什么意思?” “你看嘛,原冈先生和妻子总是恩恩爱爱的,眼睛里哪儿还容得进其他女人啊。大家都说,找您喝一杯,都怕打扰您呢。” “开什么玩笑啊,”原冈一阵苦笑,接着说:“那种话本身就是荒诞无稽的,我最喜欢女人了,来者不拒。” “那么我也算其中之一了?”佑希说着抬起头,涂着厚厚睫毛膏的眼睛忽闪忽闪着,情意深深地看着原冈。 原冈心想,这不是明摆着在挑逗嘛。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又点了一杯威士忌。这时,调酒师正在和刚来的三个年轻人兴致勃勃地谈论足球,那副样子看上去比筱崎在的时候更加生动活泼。他把威士忌放在了原冈的面前,随即又回到三个年轻人那边。原冈心想,这下就用不着担心别人会听见什么了,可以无拘无束地和佑希说话了。 原冈便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那当然是把你算在里面的。但是,你在公司里人见人爱,轮不上我这种糟老头的。我要是和你亲近,那些男人不给我点颜色看看才怪呢。” “讨厌!原冈先生,您可别开这种玩笑了。” 佑希曲肢扭腰地说道。一瞬间,衬衫的领口豁了开来,露出她润泽光滑的肌肤。原冈觉得那浅淡色的肤色就像刚剥了皮的葡萄那样令人嘴馋,真想轻轻地拧它一下。 原冈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色心是值得高兴的事。 一个男人,当看到一个女人时,可能他完全不了解她,但他如果产生性冲动的话,这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无论在心理上身体上都是正常的、健康的。 原冈漂亮地完成了离婚和再婚的人生大事,但此后他总觉得身体在什么地方出了故障,有委靡不振的感觉。现在,他和佑希在一起,色心得到释放的空间,且愈燃愈烈,他心中不禁生起一阵阵的喜悦。 不过,原冈忽然间考虑到一个最重要、最实际的问题 ——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碎嘴皮?怎么看都像是会说出去的样子。多半是会说的吧。 说起合同工,那些女人们从不和公司的女职员一起吃午饭的,即便是在同一个部门工作。通常她们会约上其他部门的合同工一起去职工食堂吃饭,围坐在那儿叽里呱啦地边吃边聊天。她们的人脉关系四通八达,其他楼层的部门稍有些风吹草动,她们马上就会传得满城风雨。对此,原冈早有耳闻。他想,要是给那帮家伙说三道四的话,那还了得!我不就成了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嘛。 原冈前思后想,拿不定主意。但他没有忘记和佑希磨嘴皮子。他告诉佑希十月份在米兰办商品展销会上的一个小插曲——由于他过分自信,以为自己的意大利语呱呱叫,不料出了个大洋相,让人看了笑话。 “啊?不会吧!原冈先生出这样的洋相真是难以相信。不是开玩笑吧?” 佑希笑嘻嘻地说道。 佑希每次笑的时候,膝盖总是不时地撞着原冈的大腿。那个膝盖很结实,勾人淫欲。原冈心想,如果佑希是故意这么做的话,那么她是非常懂得如何挑逗男人的。这种女人守口如瓶,那是因为她们明白把自己的艳事宣扬出去是何等愚蠢和幼稚。最让人头疼的是那种不懂规矩的半吊子女人,她们和男人上床之后就得意得不得了,会整天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原冈边欣赏着佑希的身体,边细细斟酌着。 结论久久得不出,酒过半旬,一切都变得暧昧起来,这种暧昧使得原冈对自己的任何行为都可以找到一个恰好的借口来自圆其说。 结完了账,两人起身出了门。 因为酒吧是在一栋商住两用的大楼里,所以要走到街上必须经过一段乏味的楼梯。通道里点着昏暗的荧光灯,原冈在一个塞满传单的信箱前停下脚步。他想,接个吻总不要紧吧,就一把拉住佑希吻了她。 女人的口中有一股酒气,其中还夹杂着水果的味道。这时,他感到佑希的舌头正使劲地往他嘴里钻过来,女人口中的所有气味更强烈地向她袭来。舌头不断地大胆深入,缠着原冈的舌头不放。佑希似乎在那儿叫喊道:
诱 惑(5)
“我要你!就是想要你!” 接着,佑希的舌头在原冈的嘴里直打转,齿舌间都能感受到这种令人酥心痒骨的刺激。原冈不再犹豫了,他断定佑希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情场老手了。 就在这时,不知哪儿传来电子游艺房的中彩广播:“中大奖啦”,“中大奖啦”。两人这才停下接吻,默默地继续向出口走去。 六本木的街,既有原冈常来的酒吧,也有以前常去的情人旅馆。原冈带着佑希往那家情人旅馆走去。 那家情人旅馆设在一栋普通的大楼里,看上去和商务旅馆差不多。六本木有不少有名的情人旅馆,但是费用相当高,所以原冈很少光顾。现在来的这个地方,比较隐秘,要不是坐电梯到五楼,是不知道这个楼里还会有家情人旅馆的呢。楼下既没有前台也没有店牌,因此,女方一般都不会有抵触感,对男人来说很方便带女人进出。这就是为什么单身时代的原冈经常来这里的原因。不过,自打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由于今天没有打电话预订房间,两人碰运气似的来到了那栋楼前。在电梯的楼层按钮边写着情人旅馆的店名,小小的不显眼,原冈回想起当年的种种事情来,不禁菀尔一笑。 在这个情人旅馆里,原冈不知道和多少女人共度良宵。他进公司的时候,正值日本泡沫经济初显前兆,日子天天过得像天堂。 有一次,原冈在迪斯科舞厅搭识了个名牌女子大学的女学生。因为她的母亲是比利时人,所以她长得高大丰满。原冈上前和她搭话,原以为会被一口拒绝的,没想到那个女生竟然毫无顾忌地跟他去了情人旅馆。当时,原冈因为高兴和醉酒,所以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他担心对方会突然改变主意,就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这些事情想起来,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似的,令他感慨不已。 原冈还曾带过另一个女人来这里。她大专毕业,和原冈同时进公司的。和她大概来了有十次吧。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相貌可爱的女人,喜欢用奔放的姿势做爱,提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要求。对此,原冈惊讶不已。 更让原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人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突然不再和他约会了。正在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女人竟然宣布了要和另外一个同时进公司的男人结婚的消息,还邀请原冈参加她的婚礼。原冈出席了婚礼,坐在了女方来宾席上。年轻的原冈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女人真是让人搞不懂啊。”那个女人和丈夫现居住旧金山,夫妇被派遣在那儿工作。女人每年都会给原冈寄来带照片的贺年卡。她已有了两个孩子,生活过得蛮幸福的样子。 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都曾给原冈的青春时代带来过无比欢乐。但对今天的原冈来说,这些早已成了陈年旧事,青春已变得那么遥远了。他从未想到过,三十八岁的自己,今日竟然还会来到这里,踏入同一家情人旅馆。 这时,佑希正满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副神情好像在埋怨原冈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原冈觉得后悔莫及,自己应该带她去一流的城市酒店才是呀,毕竟自己已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小子了。 想到这里,原冈对佑希说: “带你来这种地方,真是很抱歉。我怕你变卦,才选了离酒吧最近的这家旅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吧。” “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佑希摇着头说,“您可别太介意了。” 他们在前台拿了钥匙之后走进房间。 那间屋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