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年纪来说,这个少年已经发育得很不错了,甚至只比我矮半头,玉雕一般白净的脸,更衬得那双眼漆黑如墨。
他半抬着眼看我,目光里充满了不屑的评估。
于是我笑了笑,抬剑行礼:“海老名米,请指教。”
是很正式的武士比试之前的礼节。
白哉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但却并没有慌乱,跟着便还了礼:“朽木白哉,请多指教。”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朽木白哉的声音。
带一点清冷,带一点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喑哑,很好听。
挥刀的瞬间,我还在想,也不知银岭大人是真想找人陪白哉练剑,还是只是想考察我,其实倒不是非要跟朽木白哉分出胜负不可。我们不过是来探病,总没有要一直留在这里的道理,打一会自然就会叫停,我只管拖到那个时候便可以。
但几招过下来,我却忍不住微微动容,我要达成那个目的,完全不用花太多功夫来伪装。
也不知应该说我对手的这个少年是天才,还是朽木家教育有方。劈斩、突刺、格挡、防守……木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丝破绽也没有。
到后来我也忍不住认真起来,甚至连母亲在旁边给我使眼色也当没看见。一步步将白哉逼到院角。
母亲在廊下重重咳嗽了一声。
我只觉得后背一紧,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动作慢下来。
我这边动作一滞,朽木白哉又怎么会放过脱身的机会?当下身形一晃,从我身边掠出,同时反手一刀,向我拦腰斩下。
“白哉。”
银岭大人的声音响起来时,白哉的木刀已挥在我后腰上,虽然他几乎是立刻收了手,这一刀却还是不轻。
被逼到绝地的反击,他本来就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为什么不挡?”白哉问,皱着眉,微微眯起眼来盯着我,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笑,一摊手,道:“突然手抽筋。”
“你——”
“好了,到此为止。”银岭走过来,向我轻轻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我又笑笑,道:“银岭大人太客气了,我打得很开心。”
这以严肃闻名的朽木家当主竟然轻轻笑了笑,又轻轻点了点头。
正因为银岭大人这一笑,我回去之后才免了一顿家法。当然,少不得还是被母亲训斥了半天。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好笑。
家族之类的,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外人一个表情竟然就能左右我在自己家的待遇。
母亲之后说了很多话,句句不离我去六番队之后怎样,似乎完全忽略了我下午可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挨了朽木白哉一刀。
待我终于回到房里,脱了衣服来看时,后腰上已青了好大一块,稍微一碰到就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能呻吟出声。
正披着半边衣服趴在那里找药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
我背对着门,本以为是父亲跟来安慰我,也就没有在意,只随口应了一声“进来。”然后继续找我的药。
但房间的纸门被拉开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声。
我觉得不太对,转过身去,才发现门口的人根本不是我家醉鬼父亲,而是朽木大少爷。
白衣黑发的清秀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正满脸通红的怔在门口。
我也怔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半裸的。
不过对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鬼,看也就看了,也没有什么要大吵大闹的必要。
于是我拉好自己的衣服,一面道:“是白哉少爷啊,来,里面坐。”
朽木白哉没进来,也没走,只红着脸把手里的盒子往我这边一递,道:“爷爷命我送药来给你,还要我向你道歉,下午是我太没分寸了。对不起。”
我笑起来,道:“多谢银岭大人关心,但白哉少爷你这不情不愿的,道歉就算了吧。”
朽木白哉轻哼了一声,道:“我没错。分明是你自己不认真!”
我又笑了声,没再说话。
朽木白哉又道:“我才不要你让我!”
“我没让你啊,最后真的只是手抽筋而已。”
“撒谎!”他的声音突然大起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你甚至一直在用右手!”
我一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
朽木白哉又哼了一声,“你当别人都是瞎子么?”
我的确是惯用左手,左手比右手灵活得多。但是近年来我一直在训练自己用右手,还以为掩饰得很好了呢。看来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我不说话,朽木白哉便冷冷盯着我,道:“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
他很正经地下了战书。
我却忍不住喷笑出来,“白哉少爷你这目标也定得太低了吧?打败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白哉脸又一红,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这才真的叫吃错药
因为白哉少爷来送过药,于是母亲大人便又有借口带着我登门道谢。
她的目的明显得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但银岭大人却并没有拒绝,反而像默许了这样的来往。
朽木大少爷则正好相反,基本不跟我们见面,就算不得已见到了,也再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但这也没什么,反正他以前也不曾跟我说过什么话。
然后就是毕业,入队考试。
其实要去哪个番队,我自己真是无所谓,母亲花了这么多心思,我倒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对。
于是去六番队的事情,也差不多便这样定下来。
反正只是入队而已,婚事总不是我家母亲一头热就能定下来的,到时再找机会和银岭大人解释清楚就好。
这边的事情决定之后,我开始一一拜访之前曾经邀过我入队的人,告诉他们我的决定以及道谢和道歉。
去了二番队才发现夜一大姐不在,说是外出公干,不知几时才能回来。
我留了话正要走的时候,被人叫住。
叫住我的人叫浦原喜助,也是个有点奇怪的人。虽然是二番队的第三席,但我却从没见他出手拨刀,只看到他日复一日缩在他那个满屋都是奇怪仪器的房间里捣鼓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今天一如既往的不修边幅,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亮,神神秘秘地向我招手,“小米,过来一下。”
“浦原大哥有什么事?”我一面问,一边走近他。
他领着我走向自己的房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突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起他之前以这种语气叫住我之后,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会爆炸的糖果啦,扔到墙上会流血的沙包啦……还有自称是智能型的义骸,结果暴走起来几乎连整座队舍都被拆掉。
这样想着,我脚下不由得停了一停。
“怎么了?”浦原问。
我轻咳了一声,道:“那个,我还有点事,不如你先拿给别人看?”
他怔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道:“别人都不想看。”
……我也不想看啊。
正想这么回答的时候,浦原又道:“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我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
既然他这样保证了,而且都走到门口了,我转身就走似乎也有点不太好,于是我又轻咳了一声,问:“真的不危险?”
“嗯,只是一种药而已。”浦原说着已回去拿了个小瓶子出来,现宝一样在我面前一亮,“看。”
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似乎闪动着一丝诱人的光芒。
“是什么?”我问。
“名字还没想好,是一种增强剂。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人体的本能完全激发出来,不论是力量还是敏捷,视力还是听力,都可以提升几倍。只需要一滴,你就会发现一个全新的自己……来,张嘴。”
我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只是反射性乖乖张开嘴,便感觉到一滴冰冷的液体滴上我的舌尖。
并没有太明显的味道,就像是水。但是很短的时间之后,却的确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四肢百骸传来,就像全身边充满了力量。
“怎样?”浦原问。
我抬起手,握紧拳再松开,道:“好像的确感觉状态很好。”
浦原搬来一块石板,道:“来,试试打碎它。”
我依言击出一拳,石板应声而裂,浦原在旁边鼓着掌喝彩。
但我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现在的力量的确是提升了好几倍,但是,在我发力打那块石板的同时,却觉得心底有另一种渴望在叫嚣。
我要的才不是什么打石板。
心头无端悸动,血液中似乎有什么在不停奔窜,却又完全落不到实处,愈加躁动难耐。
我看向浦原,突然觉得那张平常看惯的脸此刻竟似乎充满了诱惑。
我想抚摸他,亲吻他,甚至……
这念头吓了我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浦原问。
而我看着他嘴唇张合,竟忍不住口干舌燥,只觉得心头像有只猫在挠。
虽然并没有经过男女情事,但是都这样了,再白痴也知道这是怎么了吧?
但这种话自然说不出口,我微微红了脸,只问:“浦原大哥你这药,没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吧?”
“没有吧?我自己试过好几次都没事啊。”浦原看了看手里的药,又抬眼看看我,皱了一下眉,道,“小米你觉得不舒服么?”
我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我自己很奇怪吧?
浦原说这个药能激发人的全部本能,难道我的本能……只是想要男人么?
……这算什么本能?
“你脸好红。真的没事么?”浦原皱着眉,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
男人的手,宽大,修长,温暖。
我一时间像是得到慰籍,下意识将脸向他手心里贴过去。
“小米?”
浦原的声音唤醒我,我连忙拂开他的手,又退了一步。
这才真的叫吃错药。
不要说我平常对浦原并没有那种意思,就算是有,也不能在这种境况下做什么吧?
更何况浦原还是夜一大姐喜欢的人,就算我再怎样欲 求不满色急攻心,也不可能撬夜一大姐的墙角吧?
我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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