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乖闭上眼。
我的确已不想再看了。
我记得他们死的那个瞬间,也记得魂葬他们时,他们脸上的表情……虽然算不上熟悉,但可能下午还跟我打过照面说过话的人,以那样震惊、恐惧、不甘心、留念、甚至乞求的目光看著我,而我……却完全无能为力。
我是一名死神,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比他们更清楚什麽是生命的轮回,但是……对著这样上一瞬还充满著理想和干劲的鲜活生命,我却怎麽也做不到平静地告诉他们,死亡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瞬间的无力感,甚至让我连刀都拿不稳。
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为什麽广濑会一直跟我强调,不要对人类有任何感情。
胸口像是有什麽东西堵著,眼泪却忍不住无声滑下。
大概是感觉到手心里的湿漉,土方索性将我搂过去,将我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像是安慰我,又像是给自己承诺,低低道:“别怕。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所谓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指的只是自己队友的牺牲吧?
对我而言,被杀的是新选组,还是长州番,其实都一样。
但这一刻,我却什麽也不想说,伏在他怀里,任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土方也没再说什麽,只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大家一直忙碌到後半夜,才把善後工作处理完,各自去休息。
斋藤一个人留在道场里。
我给他端了茶过去,轻轻道:“又在假想麽?”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有些遥远,缓缓道:“情报有误才会只让他们去察看,早知道应该由我去才对。拨刀斋应该是架开了须藤的第一刀,向阶梯上面跑,回身从高处斩落。然後收刀刺进田中的小腹,横著向左……”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抬起眼来看著我,轻轻道:“抱歉,我不该在你面前再提这些的。”
我没说话,倒了茶递给他。
斋藤接过去,道了谢,犹豫了一下才道:“小米姑娘……现在情绪好一点了麽?”
想来我之前伏在土方怀里哭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点了点头,道:“抱歉,让斋藤先生担心了。”
“不,我只是……”他的声音又停下来,我正想追问,他却抬起手,抚上我的眼。
我怔在那里。
斋藤的声音变得低沈,柔和,而又寂寥。 “如果死的是我……你也会哭泣麽?”
我拉下他的手,抬起眼看著他,道:“别说这种话,你不会──”
但是话说到这里,自己就顿下来。
不会怎样?他是个人,总会死的。
到时候我会哭麽?
又或者到那时我已经学会了和其它死神一样冷眼旁观?
心口阵阵抽痛,话却再也说不出来,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
上班了,以後更新可能就没那麽稳定了,请大家见谅。
啊啊啊,真不想上班啊,谁养著我做米虫吧。
50。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斋藤就那样任我握紧他的手,没动,也没说话,静静看著我,似乎很平静,但目光却像是地底奔腾的岩浆,只隔著浅浅一层壳,便要喷薄而出。
我忍不住心头一慌,放了他的手,红了脸低下头来。
斋藤依然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去继续喝茶。
我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门,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就看到山崎烝。
这少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也不知站了多久,见我出来才轻轻说了句“副长找你。”
我应了声,道了谢,转身向土方的房间走去。
土方坐在灯下,看著一张纸,眉头紧皱著。
近藤局长也在,表情亦很沈重。
这次死了五个人,就算对正在日益扩大的新选组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们自然不好受。
我在门口停下来,轻轻说了声“打扰了。”
那边两个男人抬起眼来,近藤很温和地向我笑了笑。土方只略一点头。
我走进去,还没坐下来,近藤先问了句:“你在这里还习惯麽?”
“很好,大家都很关照我。” 我点点头,说话间看著他的茶杯空了,於是顺手为他和土方倒上茶。
近藤看了我一会,又笑了笑,向土方道:“阿岁你既然有意,总让人家做这种事情还是不好吧?不如索性在附近租个房子……”
“抚恤金的事情,就这麽定了吧?”土方打断了近藤的话,放下了手里的纸。我这才看到是伤亡名单,心情不由得又沈重起来。
“好。照你的意思办吧。我先回去了。”
近藤应了一声,起身告辞。土方送他到门口,我亦跟著站起来。
等土方转过身,我才轻轻问:“你找我?”
他顺手关了门,复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喝了口茶才道:“山崎说今天去增援的时候,看到你在现场。”
……那个少年果然有能看到死神的灵力。
我皱了一下眉,也不知如何向他解释,索性道:“他看错了。”
“我也这麽想。因为那个时候,你分明在我这里。”土方抬起眼来,凌厉的目光逼视我,“但是,山崎为什麽不看错别人,偏偏是你呢?还一而再地看错?”
我抿了唇没有回话。
一般来说,除非事态紧急,否则我们都不能向普通人透露身份。就算退一步我能向他说明,他也未必会信。
一般的谎言自然也瞒不过他,不如索性不说。
土方向我伸过手,我下意识向後避了避。他的动作停下来,稍皱了一下眉,“我有时候会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两个你。”
我一时不知他想表达的意思,索性继续沈默。
土方又道:“一个会躲开我,另一个不会。”
……我大概可以想像。虽然我跟义魂丸交待过不要给我多惹是非,但看它对土方那个花痴样,想来土方要做什麽她一定不会拒绝。
何况我自己本身在对土方的态度上就很奇怪,也真是完全没有指责它的立场。
土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我。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竟然会有一种令我不敢妄动的气势。
我有点不敢与他直视,微微错开眼,目光却正落在他胸前。
他今天还是一身黑衣,随意敞著怀,衣襟内露出一片白皙而结实的胸膛,就算在这样的气氛里,依然有著一种致命的性感。
脸上微微有点发烫,我索性闭了眼,低下头去,不看他,也不说话。
我这样的姿态反而像是诱惑了他。
土方在我身边坐下来,伸手抱住我,亲吻就细细密密落到我脸颊与颈项。
你看,刚刚还在说义魂丸看到他会发花痴,结果我本人被他这样抱著,也依然是丝毫不能抗拒。 他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挨上边,就忍不住软了,酥了,化了,融成了水,任他摆布。
意识涣散之前,像是听到他在我耳边呢喃著叹息:“小米,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是啊……
我到底……
是个怎样的女人呢?
明明清醒的时候,也会反思,也会後悔,但却一而再的轻易就被诱惑,轻易就向欲望屈服了。
我这种人,到底算什麽呢?
……
不好意思,这章貌似有点短,下次补上吧。
50。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下)
第二天上午我出门帮阿步姐买菜,走到半路就发现山崎跟著我。
这清秀的少年今天竟然做女人打扮,一身小碎花和服,提著一只绸缎的小手袋,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还插了一支鲜豔的珊瑚簪。更让我吃惊的是,他这样打扮看起来竟没有一丝不自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婉约风情,就算生为女人的我也实在自愧不如。
我转过去看著他,他似乎也吃了一惊,但眼神只有一瞬间的躲闪,便坦然起来。
我笑了笑,抬起手来打招呼。但一时间也不好叫他“山崎先生”,便只唤了一声“阿烝。”
他也笑笑,走近我才压低声音问:“你怎麽认出我来的?”
一般人的确很难把这样一个娇柔的美人和之前的少年忍者联系在一起吧?但我们死神不一样。每个人的灵络在我们看来都并不一样。除非他本身有足够将自己的灵络灵压一起隐藏的能力,否则不管怎麽变装,在我们眼中也毫无用处。
但这个自然不能对他解释。於是我只道:“副长让你跟著我的?”
他看著我,微微皱起眉,乌黑的眼中目光流转,但一时并没有回话。
想来不是土方的命令,是他自己的行动。
我正这样猜测,他果然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自己跟来的。我想弄清楚,你到底是个什麽人。”
他这样直接坦白,我反而不知如何回答。
何况这个问题,我本来也不知道答案。
我没说话,山崎又继续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没有看错。”
他看著我,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昨天晚上也是,那天晚上也是,的的确确就是你。”
我轻轻笑了笑,道:“我去帮阿步姐买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山崎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跟了过来。
一直到买好东西往回走,我才轻轻道:“我刚来新选组的时候,阿步姐私下找我谈过话。”
山崎脚步一顿,我没理他,继续向前走去,一面道:“以一个姐姐的身份,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和我这麽奇怪的女人有什麽牵扯。” 山崎加快了几步追上来,“姐姐她……”
我回眸看他一眼,笑了笑。“所以,请不要再理我的事了吧?”
山崎眉头一皱,“我身为新选组的监察,怎麽可以放任不管?”
“你看土方身为新选组的副长,也觉得可以不用管……”
“副长只是被你这女人迷惑了!”
这时我们已快回到屯所,四下没什麽行人,山崎上前一步就拦在我前面,大声打断我的话。
我抬眼看著他,不由得想苦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