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政府怕激化矛盾闹起集体事件,没有采取强硬措施,每天派出区里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拨拨去挨家挨户做工作,慢慢的,有些住户觉得政府给的拆迁补偿较为满意,签了字,但也有十多户人家强硬得很,无论工作人员苦口婆心怎么游说,就是不拆,大多数住户抱着等等看的想法,也一拖再拖。政府最后无计可施,将拆迁工作一并给了跃美集团,跃美集团又将拆迁工作包给了另外一家公司,在那一干人的连哄带骗外加恐吓之下,那些等待观望的住户都签了字,就剩下十几户在那坚守着。跃美见签得差不多,挖土机推土机的就开了进来。
跃美集团关于火车站迁址工程的所有预算、拆迁成本评估等都是由金算盘公司负责,虽说两家公司业务往来得多跟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分不开,但金算盘公司的综合能力在全市是屈指可数业内公认的,在这宗案子上,金算盘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全程跟进,跟踪服务,为跃美集团节省成本,最大化资本用途建言献策。当然,整个项目中出面最多的人还是南世清,不只是因为南世清能力强,还因为楚怀亮对南世清这个学弟有种特别的信任感,这信任感是建立在以往多次打交道的基础之上的。想当年,虽然南世清读的是会计与财务管理,楚怀亮读的是企业管理,但两人所读的系同属Z大管理学院,又都是每年奖学金的得主,还分别演绎了类似的两段“Z大传奇”,神交已久,自是惺惺相惜。
南世清一干人赶到系龙桩时,楚怀亮、静开阳和练梦婷等都已经到了。
“楚总,不好意思,公司临时发生了点事,迟到了。”南世清见面就跟楚怀亮道歉,幸好刚才没有自己上阵搏斗,要不然来不来得成都是问题。不是冷面菩萨南世清客气,实在是楚怀亮对他这个学弟一向很客气。其实,像这种工作,楚怀亮根本没必要事必亲躬的,但公司的人都知道,跃美集团与金算盘合作的案子,如果是南世清负责,那么只要楚怀亮没出国没出差,负责与金算盘接洽协商的总是楚怀亮自己。南世清虽然貌似清高,但却不傻,知道楚怀亮凭的不仅仅是校友这层关系,而是人家对自己的尊重,所以对楚怀亮,南世清同样是报以尊重。
“没事,我们也刚到。”尽管南世清是一副波澜不兴的脸,楚怀亮脸上却是绽满了故人重逢的神态,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真。
两拨人围着工程项目的开展,对实地进行了考察,在那十几家抗争到底的住户眼鼻底下,指点江山,谈笑风生。南世清耳朵在听着楚怀亮和静开阳的一唱一和,眼睛却看向那几家楼顶上敌视他们的住户。
“楚总啊,和这几家的谈判工作进展如何?”南世清若有所思地问。
“哦,你说这几家没拆的?”楚怀亮也往那边看了过去,“放心,他们闹腾不了几天,我已向凯鑫公司施压了。”
凯鑫公司就是负责这里拆迁工作的那家公司,南世清听过这家公司,所雇的拆迁人员大都是些社会上的混混,名声不太好,前几年还逼死过人。
“手段尽量温和一点吧,事情搞得太僵对你们也不利。”南世清好心提醒,“把这拆迁成本提高点,指不定会省一大堆麻烦,楚总,该舍就舍,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你说是不是。”
“对他们已经够温和了,就是我们太温和,所以才狮子大开口,既要大面积的住宅楼还要临街店面,以为我是开福利院的呢。”楚怀亮说完笑了笑。
“就是,你看康胜公司,指到哪拆到哪,畅通无阻,我们已经做得够可以的了。”旁边的静开阳附和道。
南世清听他们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又不是自己公司的事,为他算好账就行,管得太宽惹人嫌。
来回走了几遍,大家都觉得差不多,要看的都看了,到处尘土飞扬的,再呆下去都得成土人,于是静开阳就说,回吧,去银楼。
南世清仍绷着那张冰山脸点点头示意同意,楚怀亮见他身边带着粟芸,知道他也是有备而来。
打知道自家宝贝弟弟垂涎三尺梦寐以求的人是南世清时,多少次楚怀亮心下思忖,抛开伦理道德不说,对自个弟弟的眼光还是蛮欣赏的,从一堆油菜花萝卜花丛中飞出来的花蝴蝶倒是碰上了一朵好花,可只可惜在这朵花是开在冬天的腊梅,就怕花蝴蝶想采也得冻死。
正胡思乱想时,楚怀亮手机响了,是他老婆庹竞梅打来的,叫他赶快回家,原来自家宝贝弟弟楚怀瑜倒是没被冻死,却正面临着被打死的命运。没办法,楚怀亮向南世清他们告罪说家里出了急事,得回家一趟,只有让静开阳和练梦婷他们陪了。
第四十二章
楚怀亮赶到家时,楚怀瑜正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接受楚父的训斥,说到气急处楚跃随手拿起东西就往楚怀瑜身上砸。旁边的江美娟和庹竞梅想上前,被楚父一记眼色瞪到一边。
楚怀亮见那平时拿腔作调的老爸此时青筋暴裂气急败坏,一向梳得根根油亮的头发犹如秋冬的蓬草,顶上还露出一小块“荒地”。楚怀亮忍了好久,才压住暴笑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劝:“爸,有话慢慢说,您老先顺顺气,别为这事把自个儿身体气坏了。”
“哎,怎么就生了个这不肖子,早晚我得被这小子气死。老大啊,你来得正好,帮我教训教训这孽障。”楚父捶着腰气急败坏地说。
“老头子,你还想弄个三堂会审呀。老幺都跪了大半天了,理说清了就行,得饶人处且饶人,想把孩子整死呀。”没等楚怀亮接话,江美娟再也忍不住,顶了回去。
“你懂个屁,这事要传出去我老脸往哪儿搁。再替这不孝子说话,小心连你一起揍。”楚跃气冲冲地吼道。
“那要看搁在哪个年代,现今个社会谁在乎,你看哪个做事业的老板不是朝三暮四的,再说老幺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等这新鲜劲头过了,自然会改正过来。”江美娟继续护着楚怀瑜。
“我说你这个老娘们今天是皮作痒吧,说起个话来就没个遮拦,有你这么护犊子的么,儿子到时杀人放火,你也替他兜着,啊?”楚跃说罢一脚把楚母刚收拾的东西踢散了。楚怀亮见二老吵起来,也不急着插话,挨了个椅子便坐下了,看戏。
“你那老思想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什么芝麻大的事大动肝火鸡犬不宁的。再说了,这事又不是老幺独创的,好这个的多了去了,前段时间你不还说过几个实例么,说万圣的肖老板在外包了个小少么,还有盛鼎的马老板不是为了他的副经理都跟老婆离了婚。你儿子又不是在外杀人放火的,瞧把他打得这样。”江美娟面对楚跃的暴跳如雷并不示弱,嘴巴越说越活了,因为她知道,有楚怀亮在场,一向标榜自己言传身教的老公不会把她怎么样,再说她还有腰伤在身呢。
“哟嗨,你个死老婆子今天是想反天不成,叽叽歪歪还没完没了。你说的是人话么,是当娘的说的么,都是因为你惯着,这小子才成了臭流氓一个,整天东游西荡,到处拈花惹草,还嫌麻烦添得不够啊。”楚跃嘴巴都气歪了。
“没完没了的不是你吗,老幺都跪一下午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弄得四邻不安的,你是想上明天市日报的头版头条啊?‘为老不正,教坏子孙’,教训别人也不想想你自己背底下做的那些拈花惹草的腌脏事,想起来我都窝火,实在是在晚辈面前不好意思提。”江美娟犹如旺火炒豆,越炒越蹦达,顾不得儿媳妇在场,顶了回去。
楚怀亮见他妈越战越勇了,他爸越来越吃憋了,心下不由得甚是兴奋。楚怀瑜听到他妈骂的那话低着个猪头脸暗笑不已,一旁的庹竞梅也忙端起茶杯掩饰,好在田妈出去了没在家。
“江美娟!你那猪脑子烧糊了么,越老越傻不说,是不是还想把我气疯。”楚跃咆哮一声,把庹竞梅的茶惊得都洒了。
“这么大声想吓坏你孙子呀。”楚母对他的怒吼见怪不怪,“一副臭脾气,总有你死老头后悔的时候。”毫不理会楚父的横眉怒指,扶着庹竞梅进了房间。
楚怀亮翘着个二郎腿,优雅地捧起一杯茶细细地品着,看戏那是看得怡然自得,一派云淡风轻。楚怀瑜跪在地上大半天膝盖早已酸麻,眼瞅伪君子哥哥这副嘴脸,心里把他千刀万剐了N遍。
“爸,小弟是癞蛤蟆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再打再骂也不顶事,再说感情的事只有自己体会得到,旁人越干涉反作用越大,越给他阻力他倒是越有斗志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伪君子开了尊口,楚怀瑜不禁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做作鬼总算还讲点兄弟之情。
“爸,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自个家里的说不通,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他喜欢的那个小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见识见识他那尊大佛,看看使什么妖术把我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楚怀亮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怀瑜一眼,“听说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一个大才子,还是个跟我一个学校的高材生呢。”楚怀瑜恨得牙齿作响,掐死他哥的心都有。奸人就是奸人,对奸人寄以希望,等于挖坑自埋。
楚父侧眼打量了一眼跪着的楚怀瑜,心下想道,骂也骂不转头,打也打不屈服,楚怀亮讲的这个法子说不定更可行,瓦解敌人总比杀掉自己儿子要好。重重哼了一声,转头便要外出,不是这小子一闹,他早坐进伴月湖剧院看戏了。当走过楚怀瑜身边,看这个不肖子顶着个惨不忍睹的脸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副挺有骨气的革命烈士模样,楚跃无名火起,对准楚怀瑜后背心便是狠狠一脚。楚怀亮见父亲要走门,忙冲到门口,很狗腿地帮父亲打开门,逃也似的紧随其后。
江美娟听到楚怀瑜的痛呼,忙从房间跳出来扶起他,一边帮着揉膝盖一边埋怨楚父的心狠。
跟着出来的庹竞梅看到楚怀瑜脸上既吃痛又着急,说道:“都怪我�